很奇怪。
夏梦发现, 自己的精神力靠近黎昼的精神屏障,顺畅得不可思议。
每每靠近,无需她主动驱使着精神力去接触, 黎昼的精神屏障就像是自动对她敞开了大门。
说自动敞开也不太准确。
更像是每当她的精神力靠近,他的精神屏障就会主动将它们吸纳进去。
源源不断地, 主动吸收她的精神力。
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夏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纵使之前她给其他哨兵疏导的时候, 也称得上是非常顺利了。
之前她跟欧旭一起, 跟疏导科的其他向导们交流。
其他向导们说起疏导, 一个个都是怨声载道。
说很多哨兵不肯信任向导, 或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过头来还是不肯百分百交付信任。
每当这种时候,这种不信任就会非常直观地体现在向导们尝试穿过精神屏障的这一步。
屏障厚到根本穿不过去。
向导们只能不断地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攻击那一层屏障。
欧旭曾经还非常哀怨地说:“每次接待第一次疏导的哨兵,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只穿山甲,得先将他们比山还厚的屏障挖穿, 才能进行下一步工作。”
夏梦没怎么遇到过这种事。
大约是80%的原因,她每次进精神图景都非常顺利。
几乎是一抬脚, 一步就迈过门槛了。
但之前的那些经历, 跟黎昼这次比起来, 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精神屏障跟她精神力的契合度简直是前所未见。
甚至不需要夏梦的精神力上去敲个门,他的屏障就主动把她的精神力吸纳了进去, 轻而易举。
这算什么?
因为他们俩某种程度上心意相通了, 所以疏导就变得更加轻松了?
不知怎么的,夏梦忽然就想起了之前那个梦。
那个带着水声与玫瑰香气的梦。
山顶上欧式浴池前, 有着黑白两面的青年。
梦里的一切忽然毫无来由地跟眼前的黎昼重合在了一起。
夏梦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他抱着跨坐在了他腿上。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黎昼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抽离,以为她在走神,轻轻停了下来, 微抬起双眼看向她:“怎么了吗?”
夏梦迟疑了一下。
她下意识轻轻摸着他的脸,有点犹豫该不该将之前的那个梦境告诉他。
当时她觉得那个梦实在太荒诞了点。
就好像是她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仿佛是她白天里贪图他的美色,所以夜里才将他拖进自己的梦里,酱酱酿酿。
……好吧,并没有酱酱酿酿。
但自从那一个吻之后,夏梦确实明显感觉
到自己后来看黎昼的眼睛,总是忍不住有些心虚起来。
当然了,这些并不是此刻她想到这个梦的主因。
最重要的是,当时她在梦中亲眼看到过,梦里那名青年的胸口上,印着她的图腾。
是的,她的图腾。
要不是昨天跟着老王学习通过印记的方式自保,她自己也不知道,原来她的图腾长那个样子。
图腾是个日月星的图案。
外圈是一个金色的细圆环的形状,圆环的周围一点点延伸出弯曲如波浪的形状。
像是太阳的日冕。
太阳的内圈,则是个银色的下弦月形状的半环形。
然后是正中,一颗同样金光灿灿的六芒星点缀在其间。
非常标准的日月星了。
如果说她是先知道自己的图腾长什么样,才做的那个梦,那么一切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释为是她自己的潜意识在影响这个梦境。
可偏偏,她就是先做了梦。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图腾长那样。
她后来问过老王,图腾的图案是否会受到自己潜意识的影响。
比如她自己潜意识里认定自己的图腾就应该是那样的,印记的图腾就会变成自己意识中希望的那样。
老王当时沉默了很久。
印记并不完全由他独创,是他之前参考了很多国外的关于刻印的文献资料。
再根据自己自身的情况进一步研究,化为己用。
那些国外的文献资料里对刻印图腾的成因也有过很多探索。
绝大多数的研究资料表明,刻印图腾的形状完全不受个人意志的影响,但又不能完全脱离个人的影响。
细究图腾的成因,其实跟精神体的成因有些许类似。
每个人精神体的物种,很大程度会受到各自性格、经历等方面的影响。
就比如向导们大多性情温和,情绪稳定,所以精神体大多也都是类似的食草动物的形象。
精神体的物种并不能自主选择。
比方说,一个人本应该拥有一只兔子作为精神体,但他一门心思想要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这种自然不可能随心所欲。
图腾形状规律也遵循着类似的原则。
它不能任人自由选择、自由设计,但一定程度上会受到自身各方面因素的影响。
刻印的图腾和精神体一样。
在他们觉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决定好了。
所以夏梦就更加想不通了。
为什么自己的图腾会先一步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她没有隐瞒,直接将这事儿跟黎昼说了。
结果黎昼愣了半天,脱口而出:“……那个梦,我也梦到了。”
一模一样的内容。
他们的梦唯一的区别,是当时在梦里,他就清晰地意识到了那个女人肯定就是夏梦。
他梦里的夏梦漂亮得像是神话中的神女。
眼神中带着神明望向凡人的怜悯。
遥远无比。
夏梦:“!”
两个人一脸震惊地互相对视。
这什么情况?
心有灵犀?
还是冥冥中早就注定了什么?
夏梦忽然想起梦里那两个性格迥异的他,不禁问道:“那,那两个你,又是什么情况?”
一个白色的他,像光明。
一个黑色的他,像黑暗。
两个极端。
黎昼对此却有些茫然。
他摇摇头。
在他的视角里,他并不知晓什么黑白,他只知道梦里的他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更像是个被困在那副身体里的旁观者。
去亲吻了梦里的她。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同时梦到了彼此。
黎昼抬眸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有点过于巧合了。
他一声不吭地收紧手臂,抱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
他将脑袋埋进她的颈间。
黎昼全程一言未发,但夏梦就是感觉到了他忽然紧绷和不安的情绪。
她下意识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后脑的头发。
她明白黎昼此刻的心情。
过于巧合,反而令人心头一凛。
他们俩都不是天真的人。
不会因此便天真地以为他们是什么命中注定,天造地设的一对。
恰恰相反。
这种巧合令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种难以忽视的可能性。
仿佛有什么超出他们想象的事情,正在未来等着他们。
实在令人不安。
黎昼无声地收紧了双臂。
夏梦停下动作,忽然问道:“黎昼。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黎昼仿佛能猜到她想说什么,飞快说:“你别说了!”
夏梦顿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黎昼语气中强烈的不安。
很显然,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知道她想问——
夏梦垂下眼,看着他紧绷的身体,还是坚定地轻声问道:“我会不会就是你的刻印——”向导?
她的话还没说完,黎昼就突然抬起了头。
他猛地迎向她,用双唇堵住了她后面的话语。
他不想听。
他不想去想象这个可能性。
夏梦下意识想退开,黎昼却快她一步。
抬手按住她的后脑,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的嘴唇紧密地封住她的双唇,带着一丝执拗。
甚至干脆侧身将她往沙发上一摁,变成了他在上的姿势,全方位地封住她躲开的可能性。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十指溜进她的指缝间,细细密密地扣住她。
这一吻有点凶,有点委屈。
吻得夏梦心都软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委屈的情绪。
仿佛在质问她,明明他们才刚在一起,她就决定要放弃他了吗!?
长长的一个吻,吻得夏梦快断气了。
好在黎昼终于放过了她。
他最终埋首在她的颈间,紧紧地抱住了她。
夏梦仰头看着天花板,慢慢地调整呼吸。
她能理解现在黎昼的情绪。
但理解归理解。
该问还是得问。
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刻印向导怎么办?
从前她觉得不可能。
因为黎昼都觉醒十几年了,而她觉醒还不到两个礼拜。
全世界的向导都比她更有可能。
可如果,这个条件本身就并非决定性的条件呢?
可如果,黎昼这么多年来始终没能找到那个人,就是因为她还没觉醒呢?
如果她真的是呢?
夏梦缓缓抱住他的身体,轻声问出后半句问话:“那你会杀了我吗?”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夏梦忽然就意识到了这句话有多残忍。
说这话的她残忍。
让他们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个事实的老天爷,也很残忍。
但她的性格就是如此。
越是这种时候,她总是越冷静。
她完全没有借机逃避的意思。
她也不希望黎昼逃避。
黎昼回答不上来。
从情感的角度来说,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他不想伤害她,也不会这么做。
绝对不会。
但从现实的角度,从理智的角度,他又不得不迟疑。
夏梦慢慢问道:“会吗?”
黎昼缓慢地抬起头,与她对视。
他的眼神看起来仿佛快哭出来了。
他难过地说:“你非要问我这么残忍的问题吗?”
夏梦面露无辜,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她反而有了点开玩笑的心思。
她微微语带调侃地说:“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可能要被杀的人是我诶,还不允许我问问吗?”
黎昼:“……”
夏梦笑了一下,轻松地说:“行了,赶紧给我个痛快吧。会吗?还是不会?”
黎昼飞快说:“不会。”
夏梦诧异地看向他:“真的?”
黎昼坚定地回视她:“嗯。”
夏梦:“为什么?”
黎昼气恼地看着她:“那还用问吗?因为我喜欢你啊!!”
夏梦眨眨眼,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你执着了十几年的执念,就这么放下了?”
他不是说过,自己过去十多年里,一直在找那个人吗?
黎昼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老实说,确实已经成了执念了。如果真的是你……我可能还会松一口气。至少,这世上如果非得有一个人是我的刻印向导,一个唯一能与我分享喜怒哀乐,分享生命的人,我也希望是你。”
他真心实意地说:“其实我这十几年来也一直怀疑,为什么我会有必须杀掉刻印向导的念头。”
它好像是一个被人种进了他意识里的想法。
一个令他难以挣脱、难以抵抗的命令。
十几年里,他无数次质疑过这个念头本身。
因为实在毫无头绪,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另一个人。
希望在找到那个人之后,给他一个答案。
他从没想过故意去手染鲜血。
除非那个人能给他一个必须动手的理由。
黎昼定定地看着夏梦的眼睛。
他不知道夏梦会不会给他必须动手的理由,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千万个绝对不能动手的理由。
夏梦一怔。
千万个绝对不能动手的理由……
她在心头重复地呢喃了一遍他的回答。
一时间,心头仿佛要被这句话融化了。
她抬手揉揉他的脸,轻叹道:“好,我知道了。”
她信他。
黎昼不依不饶地盯着她。
在他那么一顿剖白之后,总觉得她只有一句“我知道了”,听起来也太敷衍了点。
他压住她,忽然问道:“要不,我们刻印吧?”
至少,这样一来,他的生死,就真的全系在她身上了。
她死,他也活不了。
她活着,他也能永永远远跟她在一起。
夏梦:“……”
她简直要被这人过山车一样的思路气笑了。
就拿普通人类来打比方。
谁家好人才刚谈上恋爱的第二天——哦不对,他们甚至都还没到十二个小时——谁家好人才刚谈上十几个小时,就提出要跟对方生死与共,摁着对方发毒誓,说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这都不是闪婚的事了。
毕竟结了婚还能离。
刻印这种事,真干了,那就是赌命了。
万一赌错了,何止是倾家荡产。
哨兵们连命都得搭上。
夏梦叹气。
他们俩才刚经历过林菲的精神图景,亲眼看过她在后悔中痛苦挣扎,他为什么还敢这么勇?
不要命了吗?
这么疯的吗?
夏梦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抬手将他的脸推开。
夏梦:“想得还真美。你想刻印,我就一定得答应吗?我可还没想过要跟你一辈子绑在一起。”
黎昼:“!”
黎昼委屈巴巴地抬手将她的手拉下来。
黎昼:“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以后去找别人吗?”
夏梦抬眉:“都怎么样了?我可什么都没许诺过。”
黎昼:“……”
夏梦笑起来,抬手拍拍他的脸颊:“没准没过多久你就会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你难以忍受的缺点呢。等到刻印了才发现,那多尴尬呀?咱们只是谈个恋爱而已,放轻松点。”
黎昼瘪瘪嘴,半晌,小声哀怨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渣渣的?”
夏梦但笑不语。
其实,她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帮他减轻一点心理负担而已。
这人第一次谈恋爱,就这么掏心掏肺,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掏出来送她。
傻不拉几的。
要是遇上的不是她,他怕不是被人骗了还得帮忙数钱。
她虽然之前也没有谈过恋爱,但,因为专业的关系,她跟在王向屹身边,看过太多林菲那样的例子了。
甚至比她更加惨烈的也见过很多。
所以,她不希望黎昼这么义无反顾地投入一切。
不是信不过她自己,也不是信不过他。
她只是,觉得这世上,有时候多的是,世事无常。
她笑起来。
抬手捧住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他一口。
夏梦:“放心吧,至少现在,我很喜欢你,也没打算打退堂鼓。”
黎昼低低“嗯”了一声。
他抱紧她。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
夏梦:“……那什么……抱够了没?让我起来呗?”
又过了一会儿。
夏梦:“……我快被你压死了……”
……
夏梦现在才知道,原来黎昼谈起恋爱来那么粘人。
周日一整天,几乎是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两个人形影不离。
对此,夏梦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但也能理解。
毕竟才刚在一起第一天,黏一点,缠人一点,都是人之常情。
隔天周一。
她早上睡醒才刚打开卧室的门,一出来就看到黎昼已经在她的厨房里。
正在熟练地给她蒸楼下早点铺买回来的虾饺。
餐桌上的花又换了一种,同样粉粉嫩嫩的花瓣,新鲜极了。
放眼她的家里,貌似又多了几样小东西。
沙发上多了两个撞色的靠垫。
玄关地板上多了一块灰色渐变的地毯。
而且奇异的是,都很符合她的审美。
精致boy每天都在努力加入到她的生活中来。
吃完出门。
黎昼直接从她这边走。
开门之前,夏梦没忘记先将门打开一条缝,朝外面打量一眼。
每次她这个点出门,总是容易碰上房东阿姨。
之前晚上回来被他们夫妇俩撞上也就罢了,要是连早上出门也撞上他们,那她跟黎昼新婚小夫妻的人设可真就坐实了。
结果,没遇上房东,但两人刚踏上熟悉的早餐一条街,很快就再次受到了热情老板们的洗礼。
等到夏梦拉着黎昼从街头走到结尾,她的魂儿都快飘出来了。
她无奈地问黎昼:“你是不是又跟他们说了什么了?”
黎昼沉默两秒,视线游移。
夏梦盯住他,揪住他手臂上的一层皮:“你坦不坦白?”
黎昼“嘶”地倒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坦白:“昨天和今早给你买早点的时候,老板问你怎么没一起来,我回答说你还在睡,早点是买给你吃的。”
夏梦:“……”
很好,一下就揪住了谣言的散播源头。
黎昼撇撇嘴,小声说:“哪里是谣言了……”
夏梦:“……”
他们俩的关系被他一句话快进到同|居了,还不算谣言吗?
这个时候,夏梦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家里每天陆陆续续多出那么些小东西,这人该不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
两人准时到达黑塔,打卡上班。
黎昼原本想跟着她一起去精神科。
毕竟他每天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不出任务,不来黑塔报到都没事。
之前要不是为了避嫌,他没好意思一直待在向导中心里,只好成天厚着脸皮待在周启那边。
只为了能待在距离她比较近的地方,万一她需要,他可以随时过来。
现在不一样了。
两人的关系不同了。
他的身份转正了,他当然蠢蠢欲动表示想来向导中心陪她一起。
结果,刚提出来就被夏梦毫不留情拒绝了。
夏梦严肃脸:“想什么呢?你跟前跟后的,我还要不要工作了?”
啧啧,恋爱脑的男人真是要不得。
也太能干扰她工作了。
她站在向导中心,朝电梯里的人摆摆手:“你老老实实上去待着,去周启办公室也行,去特勤中心跟人切磋也行,都随便你。去吧去吧,别来黏着我了。”
黎昼哀怨地瞅着她。
他抬手摁住电梯门,有点不死心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那……亲一下?”
夏梦叹气。
看来今天不亲这一下,他是不肯走了。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看。
幸好,这一大早的,向导中心的前台没什么人。
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她赶紧扭头上前,踮脚亲了他一下。
一心想着赶紧把他打发走。
才刚亲上去,隔壁的电梯门忽然朝两侧分开。
欧旭跟几个同在疏导科的小伙伴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然后猝不及防地跟两人打了个照面。
那一瞬间,黎昼正单手搂着她的腰,低头亲吻她。
夏梦扭过头,恰好正对上欧旭那双快要瞪凸出来的眼睛。
夏梦:“……”
欧旭:“……”
众人:“………………”
……
五分钟后,精神科办公室。
欧旭连班都不上了。
直接冲到夏梦办公室里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往夏梦办公桌边一坐,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欧旭:“来吧,说说看,你们俩是怎么搞到一起……哎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你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夏梦:“……你这么问,会让我觉得我是头脑一热才决定跟他在一起。”
欧旭:“难道不是?我之前还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忘了你怎么回答的了?你说你遇上了才知道。当时你早就认识黎昼了吧?”
夏梦回忆了一下,还真是。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师母当时的话说得太对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觉得,他让自己放心不下。
也不太放心让别人照顾他。
周六那天晚上,她是真的觉得,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帮他,能拉他一把,或许就只有她了。
夏梦没有跟欧旭多解释什么。
她打开电脑,一边进入黑塔的系统,一边笑道:“也没什么,可能是忽然觉得他长得这么好看,不跟他谈一次,太可惜了。”
欧旭“噫”了一声:“怎么感觉你说话渣渣的。”
夏梦:“…………”
怎么又来一个说她渣的。
不过总体上来说,欧旭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他非常自觉地进入了男闺蜜的角色,语重心长地说:“谈恋爱可以,但刻印什么的,可千万别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啊!那些哨兵,为了绑住一个向导,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甜言蜜语都敢说,什么花招都用得出来!你可别被骗了。还有,你要想继续在疏导科工作,刻印也是绝对不行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认真提醒:“最重要的一点是,黎昼那个情况,黑塔估计也不会同意你俩的事,搞不好还会强行插手阻挠。你们的事,最好谁都先别透露。今早撞见你们的那几个,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自己今后也注意点。”
听得出来,欧旭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
是真的在替他们担忧。
夏梦感激地笑笑。
“谢了。”
不过……隐瞒这事,怕是难了。
黎昼那人根本藏不住一点吧?
他估计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