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瞳孔微缩。
她双眼微不可察眯了一下。
赫尔曼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会单纯地认为赫尔曼指的只是她手里的身份牌, 红桃Q。
那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直直地望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眼睛里, 神情中,挖出点她想要的信息来。
她的右手静静地垂下来。
掌心里, 握着一支从守门侍卫身上摸到的匕首。
只要她将匕首往前一捅, 随时可以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但这一刻, 她忽然迟疑了。
她忽然非常想知道……
这个赫尔曼, 还有那个罗寻非, 这两个人究竟是有什么病?
一上来就是玄玄乎乎,大摆迷阵。
夏梦耐心耗尽。
她抬起眼,忽然扯了下嘴角,冷淡地笑道:“被爱妄想症?德莱塞先生,有病得治。”
赫尔曼微笑起来。
他丝毫没有因为夏梦格外冷淡的态度而生气, 他静静地看着她:“你认为你我之间的关系是我妄想出来的吗?”
夏梦耸耸肩:“否则我想不出还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赫尔曼垂下眼,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手腕, 抬起来。
她左手上握着的那一张红桃Q出现在两人之间。
他眨了下眼:“这张牌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夏梦食指中指夹住这张牌。
闻言, 她直接将扑克牌往旁边一甩。
扑克牌在空中打了个转, 轻飘飘地落在餐桌桌面上。
夏梦淡定地看着他说:“精神图景里的一个随机的身份设定而已。今天我可以是红桃Q,下次我也可以是你名义上的爸爸。”
赫尔曼:“……”
他仿佛对她的粗鲁有些惊讶。
金玉般漂亮的脸上闪过几分意外, 而后又露出了几分兴味。
他笑道:“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实性格吗?”
夏梦翻了个白眼。
故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
她想要从赫尔曼的口中套出话来。
于是, 她继续用言语挑衅他:“你连这都不知道,也敢大言不惭说咱们俩有关系?”
“并不是大言不惭。”赫尔曼看着她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夏梦:“什么事实?”
赫尔曼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问道:“你确定你想知道?”
夏梦说废话。
赫尔曼笑了下,慢慢地说:“那你不要后悔。”
夏梦一顿。
还没来得及反唇相讥,就见赫尔曼忽然抬起了手。
他双手抬到颈间,开始解自己的领巾。
夏梦怔住了, 迟疑地盯住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赫尔曼在解衣领。
修长白皙的十指慢条斯理地动作着。
他解下了领巾,丝绸制成的精美领巾顺着他的手落下,掉在地板上。
他丝毫没有低头,视线依然注视着夏梦的眼睛,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解衣领上的第一颗扣子。
夏梦:“…………”
她忍不住挑了下眉。
这人,想干什么啊?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了??
她强忍住想后退几大步的念头,正气凛然地瞪向了他。
试图用自己这一身正气,阻止赫尔曼的诡异行为。
可惜她的正义凝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赫尔曼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然后双手向下,开始解第二颗。
夏梦皱眉:“……够了吧?你是在性|骚扰吗?”
赫尔曼闻言轻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勾唇道:“我以为这个画面还算养眼。”
……确实养眼。
毕竟是个顶级美貌的英伦美男子,就算坐在那什么都不做,也自然而然美成了一幅画。
这种级别的颜值,就算放到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找不出几个来。
赫尔曼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的风情。
此时他注视着她,手中将一颗一颗地扣子解开,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力。
此刻但凡是个审美正常的人,都会觉得这画面实在养眼。
夏梦不吭声了。
此时她打断他,反倒显得她心虚。
切。
怕什么。
她之前不都跟黎昼吹过牛了吗?
她!身经百战!
之前念医学院的时候,见过的男人肉|体多了去了,她能害什么羞?尴什么尬?
把他当成是大体老师就完了呗!
不过——
她心想,这个赫尔曼也真是可笑。
以为搞出这一出能有什么用?
觉得她会为色所迷吗?
他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他能比黎昼更能迷惑她啊?
如果真要比,她是真心觉得黎昼更符合她的审美。
黎昼身上糅合了西方人的深邃精致,同时又有着东方人的神秘温润。
各取所长,又完美融合。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刚刚好长在她的心巴上。
不像赫尔曼,从头到尾给她一种非我族类的危险气息。
夏梦也不否认自己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自家男朋友,当然得是她眼里最好看的那个。
哼,赫尔曼,不过是个投怀送抱的小妖精。
她属唐僧的,肯定能坐怀不乱。
于是,夏梦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就这么淡定地看着赫尔曼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从最上面的那一颗,一直解到胸腹下。
衣领散开,露出里面肤色冷白的胸肌。
夏梦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又不以为然地抬起了头。
啧啧。
这肌肉,跟她家黎昼比差远了。
她之前可亲眼见过黎昼裸着上身的样子,身上肌肉线条极漂亮。
夏梦之前住大学宿舍的时候,有个室友,酷爱收集各种裸|男模特的海报。
当然了,纯纯是欣赏。
夏梦之前对这没什么兴趣,但被室友带着,也学到了点欣赏男性美的眼力。
跟黎昼那一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健美肌肉比起来,赫尔曼难免略显瘦弱了点。
那一身细皮嫩肉的,感觉像是好久没见光了。
她露出嫌弃的目光和表情。
试图让赫尔曼知难而退。
结果赫尔曼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她的表情,慢慢捏住左边领口,朝旁边拉开。
他露出了自己的左胸口。
夏梦刚想嗤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下一秒,视线就定住不动了。
她的视线落在赫尔曼的左胸口。
只见他的胸口皮肤上,正清晰地印着一个金银双色的图腾。
日,月,星。
她的图腾。
夏梦再次愣住了。
如果说赫尔曼之前放话说她跟他关系匪浅,她完全抱着不以为然的态度。
那么此刻,她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了。
再也没有什么是比他胸口这枚图腾,更直接的证明了。
这是她的图腾。
独属于她的印记。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她的刻印!?
而且,这个位置看起来,跟她梦里见到的那个男人胸口的位置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难道说,她梦里的那个男人,其实不是黎昼,而是赫尔曼吗?
那为什么,黎昼也会梦到那个场景??
一时间,夏梦满头雾水。
她内心涌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心头泛起一阵止不住的战栗。
她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身陷在一片巨大的迷雾之中。
不知自己的来处,去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
但即使如此,她的脸上仍然没有泄露出半分的情绪。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扫了一眼,随即抬起头,表情自然地说:“纹身挺好看。”
她仿佛什么都没认出来。
这令赫尔曼顿了一瞬。
随即,他笑起来。
赫尔曼:“你不认识它?”
夏梦:“我该认识它吗?”
赫尔曼松开拉开衣领的手,任由衣领重新翻起,纹身在衬衫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他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半晌,他终于确定了。
她是真的没有印象。
他垂下眼,敛去了眼睛里不知是失望还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他低声说:“是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顿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抬起眼,重新望向她:“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梦故意露出轻蔑的表情来:“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想知道。你一个外国人大概不明白,中国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纹身什么的,并不提倡。”
赫尔曼被她噎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她会搬出这么个拒绝的理由。
他默默地说:“……这不是纹身。”
夏梦打断他:“我管它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德莱塞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我不是来跟你叙旧,更不是来跟你聊天的。你忘了你来北京塔是为什么来的吗?”
是为了解决零号病人引发的怪象。
是为了将被拖进崔洋精神图景的几百号人都带出去。
是,这是特别行动小组的任务目标。
不是他的。
他的目的从来只有她一个。
夏梦的话句句带刺。
仿佛每一句都是为了挑衅他,夹枪带棍。
赫尔曼也不恼。
他此刻极有耐心。
他轻笑着说:“这是刻印的图腾。”
夏梦抿紧嘴巴,不接话了。
她不想听了。
她能猜到赫尔曼嘴巴里会蹦出什么话来。
肯定是她不爱听的。
但此刻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她估计更不爱听。
于是她故意岔开话题,胡搅蛮缠般地挑了挑眉:“怎么的?跟我炫耀自己有刻印向导?德莱塞先生,你真的没毛病吗?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向导,您跟我炫耀这个?犯得着吗?”
赫尔曼又被她噎了一下。
论插科打诨的本事,他是绝对比不过她的。
何况此时他说的并不是母语,天然反应比她慢了许多。
赫尔曼:“……”
夏梦这时候忽然抬起了手,指尖抵住他的半边肩膀,手上微微实力,试图将他往后推开。
她说:“还有,我刚才就想说了,您靠我这么近,不太符合中国人的社交礼仪。严格说起来,咱们只能算刚认识的陌生人,这个距离,太近了点。”
赫尔曼人高马大,自然不是她能轻易推开的。
好在她也没有要跟他犯倔的意思。
推了一下没推开,她就顺势转过身,从他身边让了开去。
之前被她带过来的匕首已经被她收起来了。
此时她的思绪太乱了。
她需要好好捋一捋。
夏梦内心轻叹,心道
自己大意了。
不该离开蘑菇森林之后,立刻直奔这里的。
她应该等自己先摸透罗寻非的底细,再来这里。
现在一团迷雾加上另外一团迷雾,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走到餐桌前,拉开长桌另一侧的椅子。
长桌两端都放了一份餐点。
仿佛赫尔曼早就知道她会来,特意让人多做了一份餐食。
她在座位上坐下来,伸手拿起餐具,抬头看向赫尔曼:“辛苦跑了一整天,我刚好有点饿了,你不介意我先吃点东西吧?”
赫尔曼一怔:“当然可以。”
他在餐桌对面坐下来。
见她果真开始利落地切起了肉,他开口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我——”
夏梦叉子用力地叉下去,抬眸说:“德莱塞先生,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食不言,吃饭的时候请不要说话,遵守一下中国的餐桌礼仪,谢谢。”
赫尔曼:“…………”
这话一出,他即便是想说,也不能说了。
他一向行事彬彬有礼,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自己没有礼仪。
赫尔曼沉默地在她对面坐下来。
衣襟依然散着。
他沉静地目光无声地落在她脸上。
只说了不让他说话,没说不让他看她,是吧?
餐盘上,一块烤牛排被夏梦切得面目全非。
她面无表情叉起一块送进嘴里。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餐点,可惜她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夏梦将赫尔曼暂时放在了一边。
她此时全副心思都在琢磨罗寻非之前说的话上。
他说,他通过崔洋的预知能力,看到了一个未来。
这个未来里,她会在黎昼和赫尔曼之间,杀掉一个人。
真是可笑。
答案还用猜吗?
赫尔曼和黎昼,她会杀谁,那不是昭然若揭吗?
可是,罗寻非却说,她会杀死的人是黑桃国王。
黎昼是黑桃国王。
而赫尔曼是红桃国王。
最棘手的是,她现在成了红桃皇后。
成了站在赫尔曼身边的人。
更成了站在黎昼对立面的人。
这似乎也是预言的一部分。
呵。
这预言着实可笑。
如果这真的是预言的内容,那她跟罗寻非,还真是赌对了。
她面无表情地又塞了一块牛肉进嘴里。
预知。
预知。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崔洋之前留下的三张画。
第一张画里,有戴帽子的兔子,有脑袋比身体还大的猫咪,有拿着长剑的老鼠,有长着蝴蝶翅膀的巨型毛毛虫……
这画里中了两个。
第二张画上,紫色的如同章鱼触手的藤蔓,黑色的仿佛能吞下一切的玫瑰花,色彩斑斓的如同风车一样的大丽花……
这些她一样都没见过。
第三张画里,则是光影交错的日月星辰。
有万物复苏,也伏尸百万。
生与死被抽象地绘于纸上。
如果说这些都是预言,那么,剩下的这些,又代表着什么?
谜团太多了。
而有价值的线索太少了。
只能暂时将有用的信息理出来。
她回忆了一遍自己刚才对罗寻非所有的试探。
目前她基本能确定,罗寻非没有对她说谎。
开启门的途径,确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死红黑国王其中一人。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餐刀。
只要杀掉对面的男人,她就可以打开门,同时还能赢下赌约了。
……真有这么简单吗?
夏梦迟疑了。
崔洋的预言画中,明明有那么多的信息。
目前她却只接触了不到一半。
这个沙盘比她想象中更大。
而她至今,只走了不到一半的地图。
剩下一半,还有继续探索的必要吗?
……算了,不想了!
凭直觉吧!
绝大多数时候,夏梦都是凭直觉行动。
这一刻,她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内心和直觉。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赫尔曼。
好吧。
别胡思乱想了。
还是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
先干掉赫尔曼再说。
但是,这么杀他,是个难题。
S级哨兵,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干掉的。
拜她现如今的身份所赐,她能够近他的身。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旦她的杀意被他察觉,赫尔曼的反应绝对会比她更快。
她不能在赫尔曼身上失手。
所以,她需要先降低他的戒心。
那厢,赫尔曼看着她吃了几口之后,慢慢放下了刀叉。
他温声问道:“你吃饱了?”
夏梦“嗯”了一声。
她面色如常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她主动再次提起了刚才被她截断的话题。
她抬眸问道:“你刚才说,我本该就是你的皇后,那是什么意思?”
赫尔曼微微惊讶。
他以为她不愿意提。
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及了。
一时间,他心头闪过一丝欣喜。
他甚至懒得去细想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是为什么。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绕过长桌,走向她。
他快步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
夏梦抬起头,乌黑的瞳仁静静地望着他。
赫尔曼站定之后,似乎觉得这么居高临下注视她的角度不太妥当,他又换了个姿势,他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略低于她。
赫尔曼半跪着,抬眸望向夏梦。
他的表情里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
他轻声说:“你或许已经忘了。但是……你是我的刻印向导,我是你的刻印哨兵。你忘了吗?”
夏梦:“……”
夏梦平静地垂眸望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得,又疯了一个S级哨兵。
黎昼就不提了。
找他的刻印向导找了十几年。
现在这个赫尔曼居然也是这样。
小嘴叭叭叭的,就敢说她是他的刻印向导。
怎么可能啊?
当她失忆了吗?
可她的记忆完完整整,从小到大,无一缺失。
而且她觉醒这才多久?
再怎么赶进度也不该这么快就给她塞一个刻印哨兵吧?
可看他这副真诚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
她居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直觉告诉她,他并没有撒谎。
夏梦迟疑地眯起眼睛:“你——”
她刚想说什么,这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道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个房间也跟着震颤起来。
桌上的刀叉盘碟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满地的狼藉。
夏梦下意识伸手扶住桌子,诧异地抬头:“这是怎么了?地震了?”
赫尔曼皱眉。
他扭过头,看向窗外。
这时候,餐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匆匆打开。
一个侍卫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了门。
他仓惶地大声道:“国王陛下!黑桃国王攻打过来了!”
夏梦诧异地扭过头。
什么?
黎昼打过来了?
等等……
这俩红黑国王是真的打架吗?
这不是故事设定吗?
她一侧眸,看到赫尔曼面沉如水地站了起来,他慢慢问道:“他有说是为了什么吗?”
侍卫瞄了夏梦一眼,弱弱地答:“当然是为了皇后。”
两个国王为了争抢唯一的皇后。
这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了吗?
然而,赫尔曼却是第一次知道。
他进来之后,就在这座城堡里。
他以为这里就是崔洋的精
神图景的核心。
于是他在这里寻找了几个看起来知道得比较多的女仆和管事,了解了一番。
他只知道,自己是这座红桃城堡的国王。
他还有一位皇后。
身边的管事告诉他,他的皇后,叫夏梦。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听错了,或是什么同名同姓的人。
直到他看到了城堡内她的肖像画。
画里的人,确实是她。
画里的她身穿一身白色的华美礼裙。
头上戴着无比奢华的王冠,肩膀上披着黑红相间的披风。
画里的她美丽得不可方物。
凛然如他梦里千万次梦见过的神女。
找到她了。
终于找到她了。
而她现在,成了他的皇后。
“我的皇后现在在哪?”
当时他问。
管事回答:“皇后去了森林,她说很快会回来。”
于是他安心等待。
等待他的皇后回到他身边。
而正如他期待的那样,他的皇后策马归来,来到了他面前。
当时他就站在房间的窗前,亲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他。
此时巨响又轰鸣着传来。
大地震颤着。
黎昼,打过来了。
赫尔曼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个精神图景倒是明白他的心思。
是知道他想与黎昼一战,而现实里他们不便动手。
两个S级哨兵一旦交起手来,毁掉一座城市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让他们终于有机会交手吗?
行啊,再好不过!
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