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次委托 萨拉尔的二号方案。

宿敌合约 年终 5385 2026-06-27 07:27:24

心脏停跳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如同凝入琥珀。

完美造物的动作凝固在半空,藏品们也在同一时间止住动作,仿佛关节突然锈住的人偶。这甚至称不上“死亡”, 更像是失去发条的怀表。

弥斯顷刻扯出完美造物胸口的黑纱,从血肉之海捞出一颗心脏。完美造物的魔力循环被阻断, 血珀来不及修补损伤。

那颗心飞离了胸腔。

作为神明的心脏, 它看上去脆弱又柔软,与凡人的心并无区别。

失去了核心, 完美造物登时失去了一层光华。神力褪去, 它的皮肤变成了僵硬的胶质,眼眸只有干涩又坚硬的反光。它的胸腔之中, 响起接连不断的,细碎的崩裂声响。

它周围的藏品, 则成了失去提线的提线木偶——它们无法保持平衡,尸体般僵硬地倒在地上。它们的魔基露水般散去,半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弥斯眸子再次扫过——只有安提瑟和艾弗还站着。

完美造物的核心还没有消失, 神力残渣努力地拢着两人的魔基, 将它们缚在原地。

弥斯摊开手, 那颗心脏在他掌心里微微抽搐, 像只垂死的雏鸟。

只要毁掉这颗心脏, 完美造物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他只需要稍稍用力, 给这一切混乱与痛苦画上句点……

“等、等等。”塔丝猛地扑上来,抱住他的手指,“我……他……”

龙妖精似乎想要拖延片刻, 他哀求地看着弥斯,却不清楚自己在乞求什么。

弥斯身边,萨拉尔轻轻地叹息一声。

他用金光包覆双手, 小心取走了那颗心。弥斯不满地看向萨拉尔,却见大英雄走到安提先生的活标本前,将那肉团飘浮在半空,双手在胸前交握。

萨拉尔闭上眼,再次念诵起晦涩的咒文。几缕金光从肉团中探出,绕着安提先生的标本打转。

活标本的双瞳浮现出一层金色微光,身体艰难地动了动。

“塔丝……阁下……”安提先生张开嘴,声音僵硬又干涩。

“塔丝阁下,我猜你还有些话想说。”

萨拉尔没有回头。

大英雄语气和缓,可他仍然牢牢控制着肉团,没有将它交给安提瑟。

“活人残余的肉身,标本残余的魔基,外加心脏残余的精神烙印——这是最接近安提瑟·克罗西恩的存在。”

话音刚落,龙妖精炮弹似的弹出去。他将身体化作拳头,狠狠揍向安提瑟的脸。

“你这头——千年难遇的——倔驴!”小小的身体发出刺耳的咆哮,“傻瓜!蠢货!钻牛角尖的混账!”

“……”

安提先生没有躲开,他滞涩地转动眼球,悲哀渐渐笼罩了他的脸。

“你都变成这个鬼样了,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为什么不向我求助?你个没断奶的可怜虫,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塔丝的声音有了哭腔,“我不是你的朋友吗?至少曾经是朋友!”

“对不起,塔丝。”

安提先生缓慢地说道,“我们……一直是朋友……”

“你可算是醒了!”

塔丝用力拉扯他的头发,“该死,你应该向全城的人道歉,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你知不知道——”

安提瑟轻轻点了点头。

他艰难地转动石头做成的眸子,充满眷恋地看向不远处的画作。仿佛画中人不是自己,而是微笑的艾弗。

安提瑟像是第一次接触地面的婴儿,尝试着抬起脚,随后狠狠摔倒在地。

精致的礼帽摔到地上,一尘不染的正装沾满脏污,几颗纽扣被扯断了线,安提瑟却毫无察觉。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继续朝那幅画前进,仿佛那是地狱唯一的出口。

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格外艰难。

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幅画。就在弥斯以为他要取走它的时候,安提瑟的指尖又猛然一收,仿佛被温润的木头灼痛了。

接着,他把手在礼服上擦了又擦,沉默许久。

最终,他只是轻轻吻了吻那张纸做的卡片,仿佛亲吻情人的手背。

“——够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塔丝急火火地大叫。

“你犯了大错,听见没有?你要修正,你要赎罪!你——哪怕是不完整的你——必须纠正这一切!”

“完美造物能这样活下去,你也能。听着,这两位的魔法相当厉害,如果你……”

安提先生终于转过视线,他的双眼远不如之前明亮。然而此刻,它们却充盈着无比鲜活的自责、悔恨与满足。

其中唯独没有痛苦。

“不是所有错误,都是金钱和歉意能够抹消的。”

安提瑟艰难地说道,“我不是个孩子了,塔丝。我必须为我的选择付出代价,为那些无辜死者负责……”

塔丝猛地飞远了些,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呼吸有些急促。

“我是安提瑟·克罗西恩。我想委托你,‘永不失手的塔丝·迦’。”

安提瑟说,“我会把我全部的财产作为报酬,我的资金非常充足。”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仿佛在谈论一个刻于命运的使命,或是谈论他那位十恶不赦的父亲。

塔丝声音颤抖:“你知道我的标准,我可不是什么活儿都接……”

“我明白。”

安提瑟露出一个笨拙的,发自真心的微笑,“我其实符合你的标准,你知道。”

“完美造物害死了太多的人,还差点害死你。你看到的一切鲜血,都是无可辩驳的证据。”

龙妖精沉默了。

他在半空盘旋了会儿,轻轻落在安提瑟的肩膀上。

塔丝本想再朝安提瑟的脸来一拳,连胳膊都举起来了。结果到了最后,他只是不轻不重地拍了安提瑟一巴掌。

触感像标本一样僵硬,像标本一样冰冷。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一开始就没有多少回旋余地。因为萨拉尔只是把安提瑟的精神烙印送回肉身,除此之外,萨拉尔没有做出任何治疗举动。

他同样知道,他并不指望安提瑟·克罗西恩当场忏悔求饶……他只是……也许他只是想和他的朋友好好告个别。

“你就不能自己下手吗?”

塔丝吸吸鼻子,翅膀无力地垂下,“怎么,到了这一步,你还要精益求精?”

“不,我只是一道残缺的意志,无法主动终止完美造物的魔法。”

安提瑟垂下双眼,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而你最清楚,什么是‘处刑’,什么是‘送别’。”

弥斯有点惊讶。

他们都明白,艾弗的魔基还在,没准也能复原出一点儿神志。他以为安提瑟恢复神志后,会想尽办法唤醒艾弗,可是安提瑟没有提过哪怕一句。

很奇妙的,此时此刻的安提瑟,让弥斯想起告别时分的艾弗。

连他都看得出来,安提瑟的神色过分平静了。

但那并非是心灰意冷、自暴自弃的赴死。哪怕算上记忆里的人类安提瑟,安提瑟都没有这样……鲜活过,就像干裂的树桩生出新芽。

他望着那幅溢满阳光的画,脸上的生机无异于第一次睁开眼的婴儿。毫无疑问,安提瑟·克罗西恩渴望活下去,就算是以这样可笑的形态。

可是安提瑟说,他要与朋友告别,自此奔赴死亡。

弥斯无法理解这样荒谬的矛盾。

于是他下意识看向萨拉尔——他所知道的、求生欲最强的人类——他以为会在萨拉尔脸上看到疑问,看到一如既往的平静,再或者事不关己的漠然。

可是他看到了“理解”。

萨拉尔理解这些,就连那只龙妖精,似乎也能理解这些。

“我知道了。”塔丝·迦说,“我接下这个委托,我还要狠狠花光你的财产。”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眼艾弗的活标本,“……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安提瑟?”

“说实话,这比我想象的难。”

安提瑟轻声说道,像是在回答某个遥远的疑问。

“可是我不能再违背自己的规矩……我不能再用人类做标本,更何况是我爱的人。”

“也是。你应该早点记起这回事,都说了这是条好规则。”

龙妖精慢慢飞上前,声音干涩极了,“所以这就是最后了,安提瑟·克罗西恩。”

“是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塔丝轻声问,声音从未如此肃穆。

“这幅画。请你留下这幅画,不要卖掉它。”

安提瑟说,听上去就像个即将远行的朋友,“对了,记得按时喂松果。”

“当然,既然它们将成为我的财产,你知道我有多喜欢钱。”龙妖精说,“……还有吗?”

安提瑟终于松开了那张卡片,像是放开恋人温暖的手。

他挪着僵硬的步子,走向僵立在门边的活标本艾弗,轻轻将它揽入怀中。

他轻轻吻了吻它的额头。

“……让我们一起丑陋地腐烂吧。”他温柔地回应道。

他们谁也没有说再见。

龙妖精的魔法辉光倾泻而出,几十根祖母绿针贯穿了安提瑟的身体,瞬间破坏了魔法回路的关键节点。

安提瑟的活标本仍站在原地,外观几乎没有损伤。

他拥抱着逝去的爱人,表情定格于浓浓的遗憾与悔恨,以及一丝浅淡的幸福。

两人的魔基彻底散去,畸形心脏停止了抽搐。只有畸果侵染的部分,还在徒劳地蠕动。

阴影之中,它既不如那幅画明亮,也不及那幅画鲜活。

狭小的窗户外,一只小鸟轻巧掠过。

……

没有精神烙印驱动,安提瑟设计的核心不可能再正常运转。弥斯轻松湮灭了完美造物的躯壳,以及畸果中的心脏部分。

他还顺便处理了那些碍事的活标本,只留下安提与艾弗的肉身——当然,是在龙妖精的强烈要求下。

出乎意料的是,完美造物的湮灭,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兴许是人们从未考虑过离开,几乎没有人察觉到神国的崩解。

人们默契地忘记了先前的疯狂气氛,只是再谈起那些荒谬的死亡,他们的话语中出现了惋惜。而望向彼此时,众人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随意。

至于安提瑟与艾弗的“缺席”,还不如双胞胎消失来得轰动。人们纷纷猜测他们去了哪里,各种推断乱成了一锅粥。

一切似乎都变了,一切又似乎没有改变。

当然,弥斯无暇掰扯这些小事。眼下他快乐地抱着畸果不放,嘴角闪烁着感动的光泽。

“非常抱歉,这次没有帮上多少忙。”

卡伦神父坐在他们的房间,脚边蹲着肉桂、苹果和黄油,肩膀上还站着爪子小姐和黑猫奶奶——神国消失,猫咪们抢劫了一番食堂,翘着尾巴逃走了。

“如果没有猫儿们的帮助,我们不知道要应付多少雇员。”萨拉尔诚恳地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人们不再那样狂热,处事宽松了不少。我只说要看望朋友,出示了证件,红琥珀就放我进来了。”

卡伦神父说道,“有些人在寻找自己‘不慎丢失’的宠物,丹顿他们家……”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对夫妇几乎要哭晕过去,听说要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

肉桂咪呜几声,跳上了神父的膝盖。

“我会帮你找找你的小主人。”神父抚摸着猫咪,“不过,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心转意,完美造物的影响非常微妙……”

“其实吧,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萨拉尔倒了杯茶水,“辛蒂拉的‘沉沦稚子’没能正常诞生;安提瑟的‘完美造物’尽管成形了,却没能得到完整的意志——完美造物的行为非常单纯,几乎没有心计。”

“要是艾弗先生接受了完美造物,成为那家伙的‘头脑’,事情绝对会更棘手。”

卡伦神父深深叹了口气,点点头。

“行了行了,别再说废话,谈正事。”弥斯咽了口唾沫。

卡伦神父会意地低下头,掏出一张血染的信纸:“这是在安提瑟的宅邸找到的,塔丝阁下帮了不少……”

“这算什么正事?信纸又不会跑,什么时候看不行?”

弥斯不满道,双手捧起他的大宝贝,“专门把你叫来,是为了畸果!”

“抱歉,您请。”卡伦神父利落地收好信纸。

“我想到一个特别天才的主意。”弥斯说,“我们的蛇是合约魔法的产物,那么让它们吃下畸果,算不算用合约魔法消耗畸果?”

“这……应该算吧。”神父吃惊道。

弥斯满意地嗯了声:“这俩蛇脱身于我们的精神,必要时可以成为分身,但又不算我们的一部分……它主动把自己的魔力输送给我,不算我主动吃畸果吧?”

卡伦神父:“……”

他只听说过贵族洗钱,没听说过畸果的神力也能这么洗。

仔细想想,他还真的挑不出问题。合约魔法本就该作用于合约人,至于合约魔法的魔力从哪儿来,那是另一个问题。

“理论上可行。”最终,卡伦神父按了按太阳穴。

“我猜也是。”萨拉尔抿抿嘴唇,还是象征性地拉了个防护罩。

因为下一秒,餐刀和餐叉就被弥斯怼到了畸果上。

“给我吸干它。”他对两条蛇下令,“一人吸一半,不能多吃也不能少吃,我盯着呢。”

接着他双手扒在餐桌边沿,下巴也搁在餐桌上。那双红眼睛闪闪发亮,表情活像在灶台旁边等肉排出锅。

餐刀嘴巴被畸果堵住,只能求助地瞧向萨拉尔。

“吃吧,”萨拉尔无奈道,“至少他知道分我们一半。”

弥斯立刻抬起脑袋,不满地哼哼:“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我不分你一半,你根本不会让我吃到。”

“倒也没错。”

萨拉尔瞧着两条奋力吞食畸果的蛇——它们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蛇含了一半畸果,咕嘟咕嘟啜饮魔力。画面像极了两个扣在一起的皮搋子,让人不忍直视。

神父显然也觉得这画面不太雅观,他干咳两声:“既然事情解决了,两位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萨拉尔耸耸肩:“钱都收了,合同得好好完成。而且那幅《世界的尽头》,我得讨回来再走。”

“而且……安提瑟和艾弗的葬礼,总不能让塔丝阁下一个人出席。你没意见吧,弥斯?”

“你说什么?什么意见?”弥斯专心致志地瞧着蛇,“哦,我明早要吃覆盆子奶油松饼。”

萨拉尔朝神父摊了摊手,微微翘起嘴角。

是夜。

萨拉尔刚在床上躺平,魔神大人原地一个弹射,直接飞到了床上。

他扯开萨拉尔的睡衣领口,严厉地审视了一番几日不见的肉垫。接着他满意地唔了一声,脸颊在大英雄胸口蹭了蹭,愉快地闭上眼。

和之前不同的是,弥斯八爪鱼般张开四肢,把萨拉尔抱得紧紧的,意图给他一整晚超乎想象的折磨。

萨拉尔拍拍身上沉甸甸的身体,然后他发现,弥斯大人已然睡熟了。

兴许是白天吸收了太多魔力,弥斯的体温比平时还要高,睡得也比平时还要沉。弥斯满足地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带着满足的“嗯嗯”声。

萨拉尔沉思片刻,一点点把身上的魔神团子揭下来,让弥斯转而抱住一卷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蹑手蹑脚出了房间,敲响某扇他留意已久的门。

“卡恩斯少爷!”

特鲁曼搓着手,一张脸有些僵,仿佛仍停留在完美造物的神国。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萨拉尔说。

“是、是因为弥斯先生……”

特鲁曼表情变得更僵了,他嗫喏半天,不安地动来动去:“我也没办法……他们之前特别排挤我,我只能、只能给他们找个更显眼的目标……”

“但我从没有直接说弥斯先生是男妓!是他们自己胡乱发散!……您之前不也和他闹矛盾了吗,您知道的,我一直站在您这边……我一直在弥补……”

“好吧,没有道歉,只有辩解。”

萨拉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其实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至于你的那些讨好,只是怕我仗着卡恩斯家族的势力,找你秋后算账。”

特鲁曼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水:“是我失礼了,是我失礼了。我诚恳地向您道歉,卡恩斯少爷。”

萨拉尔叹了口气:“弥斯又不是我的物品,你跟我道歉算什么?”

特鲁曼愣了愣,他的神情先是惊慌,随后逐渐出现一丝怒色。

“所以您过来,只是为了侮辱我,给您的小情人出气。”

特鲁曼咬紧牙关,“您果然跟传闻中毫无区别,居然让一名首都贵族,向那么一个低贱的家伙弯腰……”

“我姿态这么低,只是在尊重卡恩斯家族!别以为你有了魔力,之前那些破事儿就没人记得——”

“嗯,我想好了。”

萨拉尔一拍手,“还是用二号方案吧。”

“什、什么二号方案?”

“一号方案,我温柔地抹掉你的记忆,毕竟我有一点点保密需求。”

“二号方案,我痛苦地抹掉你的记忆——因为你对我的目标非常、非常不尊重,还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

“正好,我需要找个倒霉蛋试验一下——”

萨拉尔伸展左臂,血肉鲁特琴再次成形。

琴弦不再是温和的淡红色,它们变成了透亮的深红,如同血珀。

全新的旋律在房间内回响。

它极其规整,节奏如同钟表的指针,又像是陌生人在深夜叩门。

特鲁曼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他双手抱头,脸上涕泪横流,两只眼珠朝着不同方向乱转。

“放过我!放过我……”

“我不该偷东西,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偷东西,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偷东西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不该……不……”

特鲁曼在骇人的尖叫声中晕倒在地,萨拉尔却没有收起琴弦。他只是弯下腰,指尖在特鲁曼眉心点了点——

特鲁曼再度醒来时,他脑海里的“卡恩斯少爷”和“弥斯”,将会变成不知名贵族“卡翁斯”及其同伴“迈瑟”,只留下浅淡的印象。

“嗯……放花瓶碎片是哪几个小子来着……”

萨拉尔跨过口吐白沫的特鲁曼,随手把玩着血珀琴弦。

“我们可以继续睡了吗,弥斯?”

角落的阴影里,餐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家伙没有偷偷做怪事,只是在收拾伤害你的人类。”

“唔,先回去……”

弥斯揉了揉惺忪的眼——被子压根没有萨拉尔胸口那种弹力,也没有萨拉尔暖和,他很快就醒了。

说实话,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受惩罚,他更需要他温暖的垫子。

不过,能看到萨拉尔的新把戏,这一趟也没算白来。弥斯再次满意地确认,“有心的萨拉尔”才是最不讨厌的萨拉尔。

……说起来,自己也是时候整理一下新能力了。

弥斯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和小蛇一起走向卧室。

明天好像要去塔丝主持的秘密葬礼,接着还要回红琥珀住着……说起来,萨拉尔那幅《完美的爱》,什么时候能画完呢?

他有些好奇它最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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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

最开始写的版本不太满意,极限修改了一波

明天会多更新一些的呜呜呜呜——!!!

总之下一卷会轻松一下调节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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