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醋精世子他又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替身(18)

因为姬无忧突如其来的疯言疯语,阮舟苍白又淡淡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明晃晃的震惊。

他想过姬无忧是疯子,没想到能疯成这样。

造反是能被挂在嘴边的词吗?

——若是战事四起、民不聊生倒也罢了,如今百姓们不都过得好好的吗?匈奴蛮夷又不曾来犯。

这小半个月阮舟也没闲着,他始终惦记着桑乐说的那些话,所以在病了一场以后就托人去调查了。

遗憾的是,石公公作为太监第一人又深得皇帝信任,想从他身上查出点什么来的难度简直堪比登天;其心腹也伪装得极好,想在他身上找出问题同样很难。

对于石公公和其心腹的调查毫无进展。

阮舟于是便想约桑乐出来再聊聊,结果被客栈的人告知桑乐和齐穆岭已经离开了京城。

虽然离开的不算匆忙,阮舟却还是在其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可惜他让人调查一番桑乐,也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两个调查方向一时间都被堵住了去路。

阮舟只得暂且作罢,安安静静地待在问雪院、每日不是看书就是品茗对弈,再喝上一碗药。

眨眼间,时间就过去了。

今日阮舟如往常一般在树下看出,不料从姬无忧口中听到了那样一句话,虽不至于吓死,却确实刷新了他对姬无忧的印象和认知。

姬无忧被他脸上罕见的过于明显的震惊逗笑了,脸上冷意散去大半,没有反思再度提起:“造反啊。”

——他在回答阮舟的问话。

阮舟:“......你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容还未从面上褪去,姬无忧眨眨眼,“开个玩笑罢了,阿舟真被我骗到了吗?”

他这猛然大笑又隐隐冷静下来的模样,瞧着更像疯子了。

不清楚他在搞什么鬼,又懒得继续理他,阮舟索性轻垂下眸,继续读着手上的杂书。

姬无忧突然又问:“阿舟还在找桑乐吗?”

阮舟蹙着眉抬眸看他。

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毕竟阮舟见过五二那群人,明白他们不同于镇南王府的侍卫,是有点神出鬼没在身上的。

“不用找了哦。”姬无忧又朝阮舟眨眨眼,像在卖萌——可他长相又不太适合这么干;因此轻易就能叫人泛起鸡皮疙瘩,“阿舟的人是找不到他的。”

犹如灵光一闪。

阮舟看着眼睛眨眨的姬无忧,“他在你那。”

姬无忧:“嗯哼。”

阮舟眼皮微垂,正当姬无忧猜测着他会说什么的时候,阮舟撩起了眼皮看他,润泽莹莹的乌眸可以看到他的影子。

他在看他。

只是这一点就让姬无忧心跳过快了。

阮舟:“这么说来你应该从桑乐口中问出了更多重要的信息,且经过了调查,所以才产生了造反的念头。”

姬无忧嗯了一声。

他的肯定让阮舟面色一瞬冰冷下来,将军死于自己誓死效忠的皇帝的不信任。

实在恶心又荒谬。

死寂的沉默在问雪院内持续了许久。

久到姬无忧以为阮舟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后者突然直直盯住他,直截了当问道:“造反一事,你已经有多少谋划了?”

阮舟的眼睛很亮。

姬无忧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能亮到如此地步。

仇恨的火焰在其中汹汹烈烈烧灼着,似是能焚烧每一个被他注视被他盯上的人。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生机......

是为了兄长。

明知此刻不是嫉妒的时候,姬无忧却忍不住,那样的眼神与生机,为什么要为了兄长而出现?

“阿舟想加入进来,替兄长报仇吗?”他幽幽沉沉的问。

眼神也幽幽的。

阮舟像是没意识到——或许意识到了但并不关心姬无忧的异样,“嗯。”一个字也坚定的不可思议。

“但这是造反。”姬无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每个字都咬的重又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如果失败,九族必亡。”

“即便如此,阿舟也要参与进来吗?”

拒绝我,拒绝我。

为了兄长赌上你九族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阮舟轻轻笑了一下,笑容苍白又透出几分薄凉,“我并无三族以内的亲人在世,九族何其遥远,我又如何会在意。”

“你可以当我疯了。”

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将姬无忧从头浇到尾。

寒意渗入骨髓。

“真好。”姬无忧的语气下像是压抑着什么极为可怖骇人的东西,“阿舟待我兄长如此情深义重,真是好极了。”

姬无忧眨了下眼。

瞬间便有沉冷晦涩的情绪堆积在他眼眸深处,仅凭一丝摇摇欲坠的自控力拉扯着,才没有彻底爆发,不顾一切的吞噬所有。

此刻他身上透出的危险实在异常强烈。

阮舟神经紧绷,身体也紧绷起来,他毫不犹豫站起来就想远离身上仿佛正在冒着阴郁黑气的姬无忧。

结果刚抬脚。

他就被姬无忧攥住了手腕。

紧随其后的挣扎被镇压,阮舟蹙眉冷着脸想让姬无忧放开,却被后者拉拽着又跌坐回了可以平躺的椅子上。

高大挺拔的身影直接压下。

挡住了落在阮舟身上的日光。

阮舟微张着嘴正要说话,一个吻就压了下来,唇瓣来不及闭合,便给了姬无忧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的机会。

阮舟立即狠狠咬了姬无忧一口。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却没有对姬无忧产生丝毫的干扰。

眼前逐渐氤氲模糊,呼吸艰难,阮舟苍白脸上浮出靡丽的红,大脑有些昏沉发胀。

....

终于,这个将阮舟呼吸的新鲜空气掠夺殆尽的吻结束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手脚发软无力。

但还是硬撑着扇了姬无忧一巴掌。

姬无忧顺势抓住他手腕,轻柔又缓慢地舔了舔阮舟的指腹和掌心,舌尖像是蛇信子一般。

“消气了吗?要不要再打我一巴掌?”姬无忧盯着阮舟,呼吸打在他掌心,声音幽幽似鬼魅。

阮舟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索性扭过头去。

姬无忧也不恼,慢条斯理的:“阿舟暂时睡一会吧,不然等会挣扎起来我怕弄坏了你。”

听到‘睡’字时,阮舟便赫然看向了他。

不料下一秒眼前一黑。

意识坠入黑暗。

——姬无忧点了他的睡穴。

问雪院门口,按照王妃吩咐来请阮舟却撞见这一幕的芳意:!!!

等到姬无忧横抱起阮舟,抬脚踩出脚步声,芳意才蓦然回神,转身急匆匆朝长青院所在方向小跑。

芳意出现在问雪院门口时,姬无忧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他并不在意;如今后者看样子是要直奔长青院而去,他却亦不甚在乎。

*

镇南王妃匆匆来到寄明院的时候,姬无忧刚才五二手中接过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他吩咐五二打造的东西。

镇南王妃:“你把在舟那孩子带到哪去了?”

“就在我的卧房。”姬无忧一点也没有被质问的心虚,“阿娘想见阿舟的话晚些时候再来吧,他已经睡着了。”

镇南王妃:“在舟他是自己想睡着的吗?”

姬无忧:“是与不是,不重要。”

气火刹那间在镇南王妃心头炸开,她盯着幼子,罕见地、严肃地喊了名字:“姬无忧!”

姬无忧也看着她,目光深如藏海,其中有何种情绪镇南王妃完全读不出,只听得他犹如恳求道:“阿娘,这是我和阿舟之间的事,您和爹不要再插手了好不好?”

镇南王妃:“世上没有后悔药。”

姬无忧:“没关系,大不了我和阿舟一起死,一起去见兄长。”

这话可就太伤当娘之人的心了。

镇南王妃抬手就要打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可是看到姬无忧一副‘随便你打’的不在乎模样,她手便放下了。

——就算是十个巴掌,怕是也不能将幼子打清醒了。

镇南王妃忍不住叹气,一时间又拿姬无忧没辙,干脆放弃:“此事我不会再管了,以后你别求到我头上来。”

但在心里,镇南王妃还是琢磨着——她要选个无忧不在的时间、找机会将在舟送离京城,送得远远的。

姬无忧:“谢谢阿娘。”

镇南王妃气得不想看他,却又留意到了他手上的木盒,直接问道:“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姬无忧轻轻挑唇笑了一下,“是我要送给阿舟的礼物。”

他这一笑让人发毛。

镇南王妃皱眉,“打开。”

听罢,姬无忧什么也没说果断就打开了木盒,一点也不介意被亲娘发现礼物是什么。

盒子里装着的东西令镇南王妃的瞳孔都颤了好几下。

——里面是一副链条有些长的镣铐,用来桎梏手腕和脚腕的铁制圆环内侧包裹着看上去材质就很柔软的布料。

顾不上什么形象,镇南王妃抬手指着姬无忧,嘴唇颤抖着:“你、你,这是打算,打算——”

“对于一个人最好的保护,当然是将他关在自己可以看到的范围内。”姬无忧关上木盒,温温柔柔的,“阿娘,我也不想这么做。可阿舟他真的很不听话,为了让他乖乖的,我只能将他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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