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醋精世子他又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替身(13)

桑乐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奇怪。

阮舟一时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意思,遂又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桑乐从恍惚中回神。

他觉得自己现在处境很不妙,如果继续刷阮在舟的好感,就等于在反向刷姬无忧的好感——

四舍五入,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不刷阮在舟的好感——

由于可有可无,他会不会被姬无忧的黑鹰卫暗中一刀嘎了?

这叫什么。

天要亡我吗?

阮舟观察他脸色几秒,“但你的脸色有些差。”

“我真的没有事啦,在舟哥哥别担心。”桑乐回道。除了这么回,他也回不了别的。

总不能没凭没据的,就说‘我怀疑姬无忧要杀我’吧?

看出他没有要说的意思,阮舟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问题又问道:“那你是想告诉我一件什么事呢?”

他这一问,倒让桑乐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了。

主要是他也没证据。

阮舟隐隐有种直觉桑乐要说的事很重要,但显然桑乐有所顾虑;他轻垂眼睫,心思转动。

片刻后。

桑乐听到阮舟用温和而又体贴的语气开口:“你若是不想说也无妨。”

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含着一汪平静柔和的清泉。

约莫是鬼使神差,总之桑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放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的话说出口了——

“我知道神威将军不是战死的,是有人下毒害死了将军。”

“嘶——”

桑乐轻轻吸气。

他被阮舟猛地一把抓住了手腕,隔着颇为宽大的袖袍都有一股疼意;抬头时,他又对上了阮舟那双眼睛。

此时已不复方才的平静柔和。

好似席卷起了惊涛骇浪。

与其对视者稍不留神,便会被卷入其中,挣脱不得。

“你说什么?!”苍白如雪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阮舟死死盯着桑乐,“你如何得知此事?”

桑乐有些愣愣的。

阮舟抓他抓的更紧,几乎用上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道:“说啊!告诉我!!”

桑乐苦着脸,“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啊......”

他找人查到的?他上哪去找这个人证;更头疼的是,他连半点物证都没有。

桑乐不由感到懊恼,刚刚他就不该说的。

神威将军姬元钦的真正死因是在小说剧情进展到了中期、才终于被姬无忧和方容陵联手查出。

他现在这么早把真相说出来。

之后的剧情岂不是都要乱套了?

唰——

阮舟忽然从头顶拔下束着乌发的玉簪,尖锐的簪头不轻不重压在了桑乐颈侧血管上。

脖子上的皮肉只有薄薄一层。

以至于桑乐能感觉到阮舟只要稍一用力,对方手中的玉簪便可以刺破他的皮肤,刺穿他的血管。

届时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桑乐身体不受控地发起抖来。

“在舟哥哥,那个、我、你你先冷静,冷静下来吧。”桑乐哆哆嗦嗦说着话,舌头仿佛都打结了。

阮舟不为所动地看着他,目光又冷又平静。

语气亦是如此——

“刚才不知道怎么说,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吗?”

尾音淡淡落下时。

他手握的玉簪在桑乐颈侧皮肤压得更下,自幼娇养出来的细嫩皮肉当即渗出血珠。

阮舟眸光又冷。

如此压力下,桑乐怕得不行。

整个人快抖成了筛子。

“我,我、”他声音里有了哭腔,有些语无伦次,“我是,我偷听....在舟哥哥,我、你也知道我爹是淮阳侯,有一**意外听、听见了我爹和一个神秘、神秘人谈话,内容就、就就有这个......”

桑乐脑子在这个时候还是灵活的,硬是瞎编出了一段虚实难猜的话来。

阮舟:“神秘人的身份你可知晓?”

桑乐:“不....不知......”

阮舟微垂眼睫思忖着,他不可能去找淮阳侯对峙,因而桑乐这段话,他完全判断不出真假。

“下毒之人是谁,知道吗?”他又问。

桑乐下意识就要摇头,稍稍一动脖子上传来的疼痛便令他瞬间僵住身体,声音又干又涩:“不知......”

阮舟微微眯起双眸,眸光冷然的看着他。

不语。

桑乐被他盯得惴惴不安,一颗心高高悬起,猜测着阮舟究竟信没信他的回答。

雅间内的气氛冷凝了近乎两分钟的时间。

就在桑乐额头滴下汗之际。

阮舟将玉簪从他脖子上挪开,取了帕子出来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同时不冷不热道:“小侯爷,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桑乐:“没、没事。”

“在舟哥哥,我还、还有事,就不和、和你聊了。”说罢,桑乐飞速起身打开雅间的门走出去。

背影透着满满的慌乱畏怕。

瞥见他脖子上微干的血,齐穆岭有些惊讶道:“阿乐,你的脖子——”

被桑乐匆匆打断:“一点小伤,没事,我们走吧。”

言辞中含着催促之意。

虽不明所以,但他们之间掌控着话语权的人是桑乐,因此齐穆岭没有再问什么,顺从地跟上桑乐脚步离开。

....

姬无忧走进雅间时,看到阮舟正怔怔出神地盯着手上的玉簪,也不知在想什么,叫那张苍白似雪的面容都有了几分生机。

姬无忧耳力虽好,可隔着门、四周又多杂音,他自是不可能听清阮舟和桑乐在雅间里说了什么。

想问吧。

又觉得阮舟不会告诉他。

姬无忧:“阿舟,你和桑乐聊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阮舟淡淡道:“没什么。”

姬无忧:......干嘛让我猜的这么准。

“回去吧。”阮舟站起身来,“我有些乏了。”

这话不假。

他眉宇间确实笼罩着一层倦色。

如果元钦真的是中毒而死,那么姬无忧会在他的怀疑名单上,应当也有几分情有可原?

这么想着。

阮舟收回淡淡落在姬无忧身上的视线,眼睫微垂,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了想要窥探这双眼睛里藏着何种情绪的姬无忧。

后者跟着阮舟往外走。

眼底掠过幽深的光。

不愿告诉他没关系,他又不是说没办法知道聊了什么。

*

是夜,万籁俱寂。

姬无忧易了容,又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

身后跟着五七和五九。

三人如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街巷中或屋瓦之上。

不多时。

姬无忧停在了一家名为‘应天楼’的客栈前,凝视牌匾两秒,他的身形出现在三楼屋檐处,宛如灵巧的鹰隼。

....

应天楼三楼的某间上房内。

桑乐还未入睡。

他睡不着。

脖子上的血迹早已擦去,伤口用了最上乘的白芷散和去痕膏;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已经几乎看不到伤痕。

伤口是快好了。

可桑乐只要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白天他在游梦楼的雅间里被阮舟用玉簪抵着脖子的那一幕。

对方冰冷的、带着审视像是要将他这副皮囊扒下的眼神同样在桑乐脑中挥之不去。

比任何鬼片都要恐怖。

因为桑乐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各种小说里常常描写的‘杀意’。

要不他还是离开京城,以后老老实实待在淮阳城吧?

正当桑乐这么想着的时候,房间靠着街道的窗户外突然闯进一个黑衣人,桑乐还来不及喊救命,就被一个手刀打晕了。

姬无忧:“将他带去我私院的密室。”

房内的五九应声:“是。”

....

桑乐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春日的夜晚尽管并无多少凉意,但桑乐只穿了单薄贴身的寝衣;密室寒凉,这一盆冷水下来令他醒后就打了个冷颤。

抬头时又对上一双仿佛视他如尸体的幽冷黑眸。

桑乐吓得魂都要飞了。

好不容易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一点,桑乐这才看了一眼黑衣男子头顶——

-40!?

这一瞬间,桑乐对于黑衣男子的身份就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但他不敢挑明。

他怕被姬无忧杀人灭口。

“说说看,今日 你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姬无忧变了个声音。

假如不是他头顶的数字,桑乐铁定猜不到他的身份。

见了什么人,说话......

心底的直觉告诉桑乐,姬无忧想知道的就是他和阮在舟当时在雅间里聊了什么。

桑乐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

这个阴森森的屋子里,隐约可见好几种刑具。

桑乐吞咽口水,立马开始回忆自己白天都见了什么人,说到与阮舟见面时,他朝姬无忧望了一眼——

眼睛一如方才幽冷深晦。

桑乐哆嗦一下,慢慢把自己对阮舟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姬无忧情绪管理做得极好。

仿佛桑乐口中的神威将军不是他兄长一般。

就在桑乐说完在心里要松口气时,毫无语调起伏的声音传来:“你知道是谁下的毒。”

桑乐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想说自己不知道,便见姬无忧右手闪着银光,他定睛一看——是一把匕首。

被姬无忧抛起又稳稳接住。

强烈袭来的危险感令桑乐头皮都炸开了。

活命最重要,他再顾不上别的,闭眼一口气不带停道:“这是皇帝的命令石公公收买了为神威将军诊治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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