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穿成了阴郁小少爷养的人偶娃娃(17)
你难道就没有找到值得你好好爱惜生命的人或事吗?
纪星渊垂着眸轻轻说了两个字:“有啊。”
——没有。
“我仍然记得自己大三生日那天,研究所的老师还有师兄师姐们为我庆生的画面。那天我收到了所有人亲手写的生日留言,每一句关心、每一句祝福,都令我发自内心的感到温暖。”
——情感正常的人都会感到温暖吧。
“他们每个人的生日留言,直到现在,我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是超忆症的作用而已。
自从六岁那年患上超忆症以后,纪星渊只需要稍作回忆,过往哪一年哪一天哪一月、甚至精确到几分几秒的记忆,便会化作无比清晰的影像,在他脑中不停循环播放。
每个人的表情、每个人说的话……
成百上千次的重复。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一清二楚呢?
“有些时候我看到春天,看到日出,看到恩爱的情侣,看到一家三口……这些无比稀松平常的事,或多或少也会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算美好。”
——谎话罢了。
纪星渊当然想过直接肯定阮舟问的话。
这十二年里,他没有遇到过任何值得他在这世界好好活着的人或事,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只有等舟舟回来这一件事。
但这样的话不能说给舟舟听。
只是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那些伤,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好像要被自责和懊悔压垮;如果他不说谎,舟舟一定会很痛苦啊。
那样就太过了。
纪星渊只是想得到阮舟的心疼、关心,想利用这些情绪让阮舟陪在他身边,他并不想让对方过于自责而折磨自己。
听完纪星渊的话,阮舟短暂地愣了片刻。
他张了张嘴,有些茫然,“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
还要这么对自己?
原身从小被宠到大,因为性格活泼可爱,交到的朋友们也都很乐意哄着他玩。可以说,原身完全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他知道抑郁症,但根本不懂什么是抑郁,更不懂这么灿烂美好的世界,怎么会有人想要拥抱死亡。
“因为很多时候我还是会觉得很痛苦。”纪星渊抬眸和他对视,乌黑平静的眼似死水一潭,有着令阮舟心紧的空洞,“那些人、那些事,都不能真正的拉住我。”
“我能吗?”
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后,在纪星渊一下子好像怔住了的时候,阮舟神情认真地补充:“我能真正的拉住你吗?”
你当然能,只有你能。
整个大脑在这瞬间好似被这句话完全侵占了。
但纪星渊却露出了有些迷惘,又有些无措的表情,他慢慢垂下眸,声音又轻又低:“我不知道。”
阮舟抓住他的手,“那就让我试试吧。”
“星渊,看着我。”
纪星渊几分钟都没有反应,阮舟也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直至纪星渊慢吞吞又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眸子,就像是一只胆怯的蜗牛向外探出了它柔软的触角。
阮舟:“我一定会拉住你的。”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闪烁着炽热夺目的光。
像是神用星星做的。
令纪星渊根本挪不开眼。
他整个人都要陷进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里去了,他听见了自己无限放大的心跳声,心口的情绪犹如养分充足的藤蔓般贪婪疯长。
纪星渊:“……嗯。”
阮舟有些开心,“那就说好了哦。”
纪星渊:“嗯。”
说好了。
所以舟舟你一定、一定不可以在拯救我的中途放弃。
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可能会把你弄坏。
阮舟猛地打了一个冷颤,他摸摸手臂,嘟哝:“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的感觉?”
纪星渊神色不变,他轻声道:“是错觉吧,这里不是只有我和你吗?”
阮舟点点头,“说的也——”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吞掉了阮舟没说出来的那个“是”字。
阮舟拿起被他放在附近茶几上的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他那张精致俊秀的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星渊,我接个电话。”
……
阮舟神色蔫蔫地走得离纪星渊远了一些。
他慢腾腾按下接听键,“哥哥。”
“Lovie准备几点回来呢?”秦津嗓音很温柔。
“啊,这个啊——”阮舟托起了长长的尾音,手指还在挠脸颊,“哥哥,我可以再多玩一会会嘛?”
秦津:“没有具体时间吗?”
“嗯——”阮舟很纠结。
到底要不要跟哥哥说他在星渊这里呢?
秦津温和的又问道:“Lovie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阮舟吓得顿时变成结巴,“啊,没、没有啊。”原身很不擅长说谎,十次里,有八次能被熟悉他的人看出他在撒谎。
“嗯?”秦津追问,“真的没有吗?”
“……好吧,是、是有啦。”阮舟没能维持住,但他没忘记要事先预防,“在我说之前,哥哥你得向我保证,你不会生气。”
秦津答应的很爽快:“好,我保证不生气。”
阮舟:“我现在在星渊家里。”
“什么?!”手机那边的秦津震惊到差点破音。
阮舟小声提醒他:“哥哥,你刚刚已经保证了你不会生气的。”
秦津:“……”
阮舟又小声地喊他:“哥哥?”
数秒钟的安静后。
秦津问道:“纪星渊家的地址是什么?”
闻言,阮舟又很纠结,他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纪星渊,和高大强壮的秦津比起来,纪星渊显然要瘦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秦津还是跆拳道黑带五段。
——跆拳道黑带一共九段。
阮舟都有点怕他哥哥三拳给星渊揍飞。
“Lovie不想说也没关系,哥哥可以去问纪星渊。”秦津的语气在这一刻居然隐约带上了笑,“只不过到时候我会有多生气,哥哥自己也不清楚。”
“Lovie真的想好了吗?”
明知道两人只是在打电话,秦津看不到他,阮舟还是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声音都变大了:“我说我说!”
说完地址,终于结束了这段莫名很漫长的通话。
看到阮舟突然变得蔫头耷脑,眉眼间还带着忧心忡忡,仿佛遇见了无法解决的难题。纪星渊询问道:
“舟舟,怎么了?”
阮舟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摊,仰头对着纪星渊露出了想哭的表情,“我哥哥大概要来揍你了。”
*
秦津真的来得很快。
先前阮舟来的时候用了足足半小时,而他只用了十五分钟。
目测应该是闯了红灯。
莫名有些急促的门铃声吓了阮舟一跳,他本来就有点紧张不安,这下好了,心脏噗通噗通的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他惴惴不安的样子真的很像一惊一乍的小兔子。
纪星渊眉眼柔软如棉,眸底潜藏着似隐若现的爱意,他轻声道:“舟舟去我房间休息会吧?这里我来就好。”
阮舟:“可是我哥哥他真的很可能会揍你的。”
纪星渊:“弥迦。”
他话音刚落,弥迦就操纵着一个机器人出现了。
在阮舟吃惊目光的注视下,纪星渊温和道:“这是具备搏斗功能的家居机器人。舟舟这下应该放心了吧?”
门铃声还在响。
阮舟的手机这时也响了起来。
他瞬间从沙发上蹦起来,看都不看那个跟烫手山芋似的手机,慌忙离开了休息区,等听到弥迦说“秦一舟先生已经进入您的卧室”后,纪星渊才让它开了门。
一见到纪星渊。
秦津的神色瞬间难看了好几个度,他沉沉问道:“Lovie呢?”
纪星渊:“秦总不妨和我先聊聊?”
……
二人在会客厅面对面坐下。
气氛有些僵冷。
“秦总想喝些什么?”
秦津:“直接说正事吧。”
纪星渊便静静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原本不想插手Lovie的交友,但你显然不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思。”秦津的语气带了点冷意,“既然你别有用心,那就给我离Lovie远一点。”
“舟舟是个成年人,该不该和我交朋友,他有自己的判断。”说完这句话,纪星渊脸上故意露出淡淡困惑之色,他问道:
“秦总不觉得自己的控制欲太强了吗?”
这声‘舟舟’听得秦津瞬间皱起眉,他冷冷开口:“这与你无关。Lovie在哪,他该跟我回去了。”
纪星渊淡淡道:“我觉得舟舟应该不会想跟秦总你回去。”
秦津:“Lovie一向很听我的话,怎么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津眯眼,神色微沉地盯着纪星渊的手腕。
就在刚才,秦津说话的时候,纪星渊卷起衣袖,拆开了阮舟没来得及消毒上药、被他自己胡乱缠了一圈的绷带。
只被清洗过的伤口还露着血肉,也没有止血,几滴血顺着纪星渊的手腕滴在地板上;伤口附近还有一道又一道的疤痕。
有些还在结痂。
手腕那一块的皮肤,几乎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甚至连小臂也缠着绷带。
纪星渊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手腕,“我这般模样,秦总你觉得,舟舟会忍心抛下我跟你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