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虚情假意心狠丈夫x轻度自闭貌美小妻子(4)
这是一家心理咨询室。
地面铺着浅色地毯,窗外的阳光在室内洒下斑驳光影。
墙上悬挂着几株吊兰。
整体氛围宁和清净,又有点儿艺术般的情调。
谢明逐推门而入。
坐在问诊桌后面看书的男人闻声抬眸看来,不禁一笑:“我们谢公子,应该不是来咨询自己的心理问题的?”
口吻打趣。
男人穿着白大褂,薄薄的白色毛衣。
五官略带女相。
气质干净却有几分疏懒。
他是谢明逐的高中兼大学同学——薛怀。
两人关系很好。
不是发小却胜过发小。
“你这应该有笔和白纸?”关上门的谢明逐没接话,而是问道。
薛怀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纸和笔来递给他。
谢明逐接过以后,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便开始在纸上画着什么。
薛怀虽然颇为好奇,但还是垂下眸继续看着他的书。
等着谢明逐画完。
....
大概过去了七八分钟。
上面画了一朵蔷薇花的纸被谢明逐递至薛怀眼前。
他问道:“这画有什么问题吗?”
薛怀拿起画看了两眼。
“你先说说。”他道。
谢明逐言简意赅:“一个十八岁的男生看见这幅画第一反应就用笔在上面画线毁了它,之后对我态度警惕。”
谢明逐没想过要隐瞒。
谎言需要谎来圆。
况且凭借薛怀对他的了解,也很容易被戳穿。
薛怀:“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向我咨询与别人有关的问题。”
他话语下暗含着感慨。
谢明逐:“第一次?你记忆退化了?”
薛怀:。
“你这幅画——”薛怀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说实话,我看不出什么问题。”
心理学上的绘画测验一般是“房树人测验”。
当然,这不是说患者画其他的东西,心理医生或诊疗师就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薛怀曾为谢明逐做过心理测验。
谢明逐意识深层的抵触和防备都太强,无论是问卷、绘画还是浅度催眠对话,他都没有对薛怀表露过一点心理状况。
因此薛怀所说确实是实话。
谢明逐皱了下眉。
薛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调侃一句:“说不定那个男生是通过你的画看到了你内心深处的黑暗,这才对你警惕呢。”
他是调侃。
谢明逐听完却顿住了。
薛怀见他顿住,不禁摸起下颌,“不会吧,那这个男生岂不是——”
“天生适合学心理学的好苗子!”
谢明逐却在结合他刚才那话,回忆先前少年见到画时的一系列反应。
谢明逐不得不承认。
薛怀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可在谢明逐自己看来,他的画,无论如何都只是一幅再简单正常不过的画。
阮舟...
谢明逐低下眼睫陷入思忖。
他要不要再试探一番?
谢明逐尚未决定出答案,便起身和薛怀告别,离开了对方的咨询室。
薛怀头未抬,他翻了一页书,似感慨似叹息:“谢明逐啊谢明逐,为了一个人,费尽心思扮演一个与你本性截然相反的人,到最后你真的不会陷进去吗?”
他从来都不赞成用感情做筹码做工具。
感情可是很难控制的啊。
....
如果谢明逐听见了他这一番话,定然会以“不会”作为回答。
毕竟就目前而言。
谢明逐目的十分明确,所思所想和所做的,完全一致。
他不认为自己会栽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
早上八点半。
中央商务区,盛华集团大厦。
谢明逐一身西装走进大厦一楼时,正要和他打招呼的员工们纷纷愣住——
只见他右手手腕以及掌心偏下的位置,都缠着几圈纱布。
有人不禁问道:“谢总助,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因为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所以才有人敢跟谢明逐这么闲聊。
谢明逐面露无奈又困扰,“昨晚捡到一只猫,做完检查带回家想抽空给它找领养人,结果它大概不习惯新环境,打碎了花瓶还给我挠了两爪子。”
“有些流浪猫确实会这样。”方才询问的人提醒道,“谢总助要记得打狂犬疫苗啊。”
谢明逐:“已经打了,谢谢提醒和关心。”
一行人边说着,边进了电梯。
等到电梯内只剩下谢明逐一人。
他抬手碰了碰纱布。
微垂着眼。
捡猫是真的,花瓶碎了是真的,被猫挠了同样是真的。
但谢明逐没说的是——
花瓶放的位置离猫很近,又刚好能被猫碰到;他被挠是因为“不小心”扯了一下猫的尾巴。
尽管力道不重,不至于让猫受伤。
言语的真真假假,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而谢明逐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
...
下午六点左右。
谢明逐如往常一般跟在阮青艺身后朝别墅左侧树屋走去。
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早上。
阮青艺都没从阮舟口中问出他为什么要毁了谢明逐画的画。
经过近十年的陪伴照顾。
尽管阮舟对阮青艺很是依恋,可有时候遇上什么事让他不安,哪怕阮青艺再如何温柔安抚、耐心询问,阮舟也不会把他内心想法说出来。
每当这时。
阮青艺都会无比后悔懊恼,也有几分痛苦。
小时候的事,对她宝贝的伤害和影响还是太深了。
加上谢明逐平日的行为处事和性格给她的感觉。
这才让阮青艺不曾猜测过毁画一事的问题或许出在谢明逐身上。
阮舟和昨天一样在阮青艺身后藏了一会,然后慢慢探出脑袋。
纯净如水洗的眸子看着谢明逐。
又很快看见了他手上缠着的纱布。
注意到他的视线。
谢明逐温声开口解释:“不小心被猫抓了一下。”
“昨天回去我想了一会,大概是我没画好。”他有些歉意,又有几分无奈,“本来想今天重新画一幅画让阮少爷看看,不曾想意外伤了右手。”
谢明逐无法确定少年是不是真的通过他的画窥探到了他心底深处的阴暗。
他可以赌。
但赌错了后续的应对和处理会是麻烦。
偏巧谢明逐在从薛怀那儿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一只流浪猫。
于是一个计划就此形成。
闻言。
阮青艺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
若说这话的是其他人,阮青艺大抵便会心生怀疑了。
可这是谢明逐。
深受她信任与看重的谢明逐。
因此阮青艺才没有产生一丝怀疑。
阮舟还在盯着谢明逐手上的纱布看。
因为不说话,太干净的眼睛里又基本不会显露什么情绪。
叫人很难猜中他的心思。
谢明逐却忽然抬起左手,笑了笑:“如果阮少爷想看...虽然我左手不常用,但还是能用的。”
阮青艺:“小谢,你不用——”
她的声音止在了一下松开她衣摆、转身向画架跑去的阮舟身上。
没一会。
阮舟拿来纸笔,递给谢明逐。
阮青艺无奈:“宝贝你不要为难小谢哥哥啊。”
“没事的阮总。”谢明逐接过纸笔,“比起和竞争公司的谈判,这都不能算是为难。”
...
谢明逐再次画了一朵蔷薇。
能看出他左手握过笔,但也确实不擅长。
蔷薇花的线条歪歪扭扭。
整体看下来,实在难看。
所以当谢明逐把画纸递给阮舟的时候,他都没伸手来接。
好像那是什么碰了就会弄脏他手的东西一样。
只盯着纸上的蔷薇看了两眼。
又去看谢明逐左手。
目光最后才落到他脸上。
谢明逐觉得抱歉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阮少爷,我尽力了。”
然而令他和阮青艺都没想到的是——
阮舟开口说话了。
“下次。”
少年声音是软软乎乎的,恍若小猫粉粉的肉垫踩在人的心口上。
心都跟着软了。
阮青艺惊喜的弯腰,捧住阮舟肉肉的小脸,在他的软肉上亲了一口。
“宝贝,妈妈没有听错吧?”
阮舟是愿意说话的。
但只会在阮青艺和与他沟通交流有五年之久的心理医生田雅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其他人说话。
哪怕只有两个字。
也足以令阮青艺感到莫大惊喜。
谢明逐也有几分惊喜。
不是装的。
微微有些遗憾的是,少年只说了两个字。
*
回去的路上,谢明逐才开始为阮舟口中的“下次”头疼。
因为不清楚对方到底从他的画里看出了什么,所以想要应对尤为麻烦。
为此。
谢明逐又去问了薛怀。
不过这次是电话聊天。
听完他的头疼。
薛怀说道:“你有办法让我见见那个男生吗?见了对方我或许便能告诉你该怎么应对。”
谢明逐:“暂时做不到。”
阮青艺有多宝贝她的儿子——谢明逐都是历经一年的观察考验,才得到她的信任。
从而见到了少年。
薛怀:“那我没辙了,你自个看着办吧。”
他昨天对着谢明逐留下的蔷薇画看了近半个小时,除了绘画技巧、风格啊什么的,实在没看出心理状况。
两人结束通话。
谢明逐屈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思忖片刻,翻出通讯录的一个号码,拨打——
“谢学弟?”
手机那端是一个清柔的女声。
谢明逐:“抱歉岑学姐,打扰你了。我有点事想请教你,不知你在国内吗?”
岑吟笑了一下:“谢学弟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