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虚情假意心狠丈夫x轻度自闭貌美小妻子(6)

随着佣人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谢明逐的脚步变缓了。

佣人介绍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谢明逐从脚步放缓变成了停住步伐。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和少年身上,镜片后的眼底浮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与阮舟相处过程中。

对于少年对他的言语或举止会做出何种反应,谢明逐都有猜测。

送上那幅画时。

谢明逐事先也猜测过阮舟会不喜欢那幅画、甚至毁掉的可能。

这个所谓儿时哥哥的出现,

却完全不在谢明逐划定出的一项项可能性里面。

不过他还需要观察了解,阮舟对这个儿时哥哥的态度。

继而才能应对。

谢明逐走过去的时候。

男人正在跟阮舟说话——虽然都是他单方面在说。

十二至十四岁之间的事情。

如今十八岁的阮舟还能记得的显然不多。

更别提他最关心的只有绘画和妈妈——是的,阮青艺在阮舟心里的排名都不及他从记事起就开始接触的绘画。

除此之外。

其他人在他心里的地位都一样不重要。

男人大概也知晓这一点。

他从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张边缘已经微微有些泛黄的照片。

“小画家。”他温柔喊道,将照片递出,“你对这张照片还有印象吗?”

小画家。

专注在看画架上的画的阮舟眨眨眼睛,又接着被照片二字撬动了过去某一时刻的记忆。

他偏头,视线下移——

男人拿着的照片里是两个小男生。

一个黑发黑眼、在哭,英俊的五官已经能隐约看出长大时的模样。

另一个男孩像柔软的雪团子。

浅栗色头发、瞳色也浅,软乎乎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正在向哭着的黑发男生递一只玩偶小熊。

在他肩上,还站着一只毛发漂亮柔顺的鹦鹉。

黑发男生年纪看上去明显要大上几岁。

阮舟轻眨眼睛。

一些没有被忘记、只是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他伸手指了指照片中的黑发小男生。

又指了指男人。

读懂他动作含义的男人温柔点头,“是我。小画家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阮舟不答。

也不知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对此。

男人也只是耐心道:“那么小画家和我重新认识一下吧,好吗?”

他在十七岁刚认识阮舟的时候,就被告知这个弟弟不说话不理人是因为生病了。

后来才得知是自闭症。

阮舟盯着他看了一两秒。

随后点头。

男人遂和他借了纸笔,在纸上走笔行云流水的写下自己名字——

南门砚。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亲耳听见小画家叫我的名字。”南门砚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凝视着阮舟。

仿佛有股早就生根发芽的情意从他眼底缠绵流泻而出。

可惜阮舟不应声。

对他抛过来的情意也像没看见似的。

南门砚无奈一笑。

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一个温和男声:“小少爷,我想跟你道歉。”

南门砚看向声音来源。

他和谢明逐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的身高接近,都在一米八六往上;长相也是各有千秋的俊美。

气场是大同小异的温和。

怎么说呢....

有点撞人设了属于是。

他们当然不可能等阮舟来为他们介绍对方。

南门砚率先开口:“你好,我是南门砚,是小画家十二岁认识的朋友。”

说着,他伸出右手。

小画家。

——像一个专属的特别称呼。

谢明逐握住那只右手,表情温和,不见异样:“你好,我是阮总的助理谢明逐。”

谢明逐当然只能用这个身份介绍自己。

毕竟他现在在阮舟这儿也没什么特殊身份。

他们的右手只相握了两秒。

便各自松开。

谢明逐在心里思忖,观之此人周身气度,显然不是来自普通人家。

但在南城,

无论是南姓还是复姓南门,上层圈子都找不出对应的名门望族。

可见南门砚并非南城人。

谢明逐的思忖不过短短数秒。

两人都站着没动弹。

阮舟从卫衣侧边口袋拿出了一个口哨,放在嘴边,一吹——

三十秒不到。

一只羽毛大体偏绿的鹦鹉从别墅一个开着的窗口飞了下来。

啪叽落在阮舟头顶。

昂首挺胸站着。

它发出了有点像小孩子的声音:“画画时间,不准打扰,不准打扰。”

还是比较标准的普通话。

这是谢明逐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见到这只叫“甜牛奶”的鹦鹉。

他仿佛不由自主地夸道:“小少爷,你养的这只鹦鹉真漂亮。”

阮舟看他一眼。

抬手。

甜牛奶就从他头顶站在了他手指上。

阮舟摸摸它羽毛。

甜牛奶:“漂亮,漂亮。”

谢明逐又道:“也很聪明。”

南门砚:.....家人们谁懂啊,我好像遇见马屁精了。

南门砚正想说话呢。

谢明逐把话抢了:“既然小少爷要画画,那我就不打扰了。”

这话说的——

南门砚若是想继续呆在这,岂不就成了打扰阮舟的人。

南门砚:啧。

两人便暂且都离开了。

.....

回到车上。

南门砚懒散后躺,身上的温和气质淡了许多。

——他也在装。

因为比起别的性格,温和无害的脾气更容易靠近小画家。

这一点,十七岁的南门砚曾深有领会。

和这位雇主关系不错、司机兼保镖的何永好奇问道:“砚少,你不多待一会吗?”

南门砚:“我倒是想多待,谁叫有个不长眼的。”

温和表象是装的。

但南门砚确实喜欢阮舟。

否则他也不会一回国连老爷子都没去见,就跑来南城了。

好在见到了他想念多年的少年。

不过南门砚还是有点不爽。

他双腿交叠,“青姨有个助理叫谢明逐,你找人查查他。”

何永:“明白。”

....

南门砚想查谢明逐。

谢明逐自然也想查他。

谢明逐从高中起就开始经营维系、值得信任的人脉,在这时候自然派上了用场。

通话中——

私家侦探L:“感觉有好久没和你聊天了谢哥。”

谢明逐:“你来南城告诉我一声,请你吃饭,我们顺带聊聊天。”

私家侦探L:“好嘞。谢哥找我准备让我查点什么?”

“一个叫南门砚的男人。”谢明逐有些抱歉,“只有这一个信息,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私家侦探L:“这是哪里话,谢哥以前对我们这几个混混费的心还少吗?不过信息这么少,要麻烦谢哥多等几天。”

谢明逐:“我是麻烦你的人,多等几天算不了什么。”

通话结束。

谢明逐手指叩击着手机背面。

镜片后的眼睛不见平常的温顺平和,取而代之的是幽潭一般的晦冷和深不可测。

南门砚。

他无声念着这个名字。

被念得亲昵好似还有几分缱绻的“小画家”称呼更加重了谢明逐心底深处泛出的不悦。

偏偏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悦的真正原因。

只是认为南门砚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更改计划——多了一个不在掌控之中的意外,他当然会因此心生不悦。

但谢明逐很快就消化了这几分不悦。

他过去也有情绪不稳的时候。

谢明逐不喜欢受任何情绪牵制,所以在十二三岁的年纪就自然而然学会了控制、压抑以及消化情绪。

不管这情绪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谢明逐都不会让它影响自己太久。

谢明逐想让自己情绪不起波动。

可外界总有因素在阻拦他——比如,南门砚。

尽管南门砚不像谢明逐,会天天出现在阮家,但他隔一两天就来,也是频繁。

以往他和阮舟单独相处的时间多了一个碍眼多余的存在。

多少会令人心烦。

两人你一声“小少爷”,我一声“小画家”。

不到一周。

就让心烦的人变成了阮舟。

甜牛奶站在他左肩膀上,扑棱扑棱翅膀,叫道:“吵,吵。”

谢明逐和南门砚同时领会到了这只鹦鹉是在代替阮舟说话。

南门砚开口速度要快:“小画家,我现在就保持安静。”他一顿,瞥了谢明逐一眼,补充:“——我们。”

谢明逐回以他微笑:^^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个笑有多敷衍。

正因如此。

回去路上谢明逐心情十分一般。

就是这个时候,有人从他在车内的视角盲区窜了出来。

还正值人行道红灯。

谢明逐:“啧。”

他换上温和面孔开门下车。

被撞了腿、坐在地上的是一个估计二十出头的青年,脸长什么样,谢明逐一般不关注。

在哭的青年抬头看见谢明逐时,肉眼可见的震惊。

谢明逐推了一下眼镜。

对方认识他?

但谢明逐记忆中是没有这张脸存在的。

谢明逐撞到的人就是许问宁。

他重生回来就想和穆深断绝联系,但效果并不理想——许问宁死缠烂打追了穆深四年是世家豪门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的事。

许问宁以前甚至还尝试过突然从穆深身边消失几天。

为的就是让已经习惯他存在的穆深意识到,他许问宁不会一直都站在他一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

只能说许问宁想的很美好。

这次他想断绝联系。

其他人都觉得他是又想玩过去那一套。

对他已经怎么都看不惯的许觅然又在许父许母面前,给了他一顿冷嘲热讽。

许问宁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亲妹妹要处处和他作对。

他明明已经在改了不是吗?

许问宁越想越委屈。

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又在商业街撞见搂着一个娇俏女郎的穆深,更觉恶心气愤。

想打那个女人一巴掌。

被穆深拦下。

穆深:“许问宁,你这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吗?”

——出轨、甚至让怀孕小三上门的你有什么脸这么说我?!

许问宁脱口而出这句话。

他混淆了现在与重生前的记忆。

四周一阵安静。

围观群众落在穆深身上的眼神有些微妙。

许问宁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面对穆深含着怒火和不解的那张脸,大脑空白、无法编个理由解释的许问宁只得转身就跑。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最终撞上了谢明逐车前。

许问宁见过谢明逐——

在未来,他跟着穆深一块出席某个晚宴的时候。

银灰西装、戴着眼镜。

面容深邃俊雅的男人从侍应生推开的大门外缓步走进晚宴大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随后。

许问宁见到了一幕幕阿谀奉承、极尽讨好的画面——好像每个人都在点头哈腰的喊着“谢总”。

穆深也过去了。

同样微微低头带着讨好。

在这场晚宴里,谢明逐就像一个帝王。

他也的确当得上帝王之称。

许问宁从周围几个女人的谈论中知道了谢明逐现今掌握着一个价值九千亿的商业帝国。

而谢明逐今年才二十九。

有一个男妻子。

是个傻子。

两人结婚快四年,谢明逐仍对其无比专一,没有任何男男女女能越界靠近他。

这是一个比小说人物还要完美的丈夫。

回到现在。

谢明逐:“还好吗?”

许问宁终于收敛起震惊,不过还在哭着,有些哽咽的声音仿佛下意识变柔弱了:“先生,我...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谢明逐:“那我们就来谈谈赔偿吧。”

他没什么心情继续应付。

许问宁抿唇,小声道:“先生,我没受...什么伤,不用赔偿...”

说完,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左腿却传来痛意。

疼的许问宁轻轻吸气。

像玫瑰一般娇美明烈的脸上有薄汗、有眼泪。

显得可怜脆弱。

微蹙的眉更是令人想将其抚平。

让这株玫瑰重新绽放笑靥。

“看来我应该说的更清楚一点。”谢明逐温和道,“是你赔偿我。”

哪来的傻子,谁撞谁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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