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以被人阴阳怪气那些年

笑话 烈冶 2818 2025-06-01 19:36:04

事实证明感情问题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瞧林听澜这幅要吐不吐的样子,储荔双手环胸,气定神闲曰:“你之前不是还说你觉得路裕阳确实对我……”

“我觉得错了!现在我认为路裕阳之所以在钟郁霖面前毫不避讳只是因为那家伙神经不正常而已。”

意思是路裕阳认为在疯子面前不用装。

林听澜就这样撤回了一条「我觉得路裕阳有点喜欢你」的消息。

不过这也没关系,储荔一点儿也不介意。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才不像别人一样「当局者迷」。

不过,唯一令储荔有点在意的是路裕阳刚才的态度。

他为什么刻意回避了他的问题?

以及,他为什么要去「看着」钟郁霖?

搞得钟郁霖好像是什么一不注意就会闯祸的熊孩子似的。

而向来懂得规避风险的路裕阳居然主动做了一回「监护人」,这还真是一件足够稀罕的事情。

储荔心中的疑问很快迎得到了解答。

附带一条好消息——因为路裕阳和钟郁霖到场的原因,众人的关注重点已经成功从林听澜的身上转移。

于是终于沦为边缘人物的储荔与林听澜二人很快在游艇边上的游泳池看见了这样一副景象——

苦哈哈的寿星杨流倜背着满脸坏笑的真正主角钟郁霖,在众人富有节律的欢呼声中颤颤巍巍地走在指压板上,好似一头下一秒就会被压垮的可怜骆驼。

“额……这又是什么节目?”其实储荔有时候真的很不能理解这些纨绔子弟喜欢玩的游戏。

“大概是玩牌,赌注是惩罚游戏。”林听澜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到不远处的赌桌上,“钟郁霖那小子,总出千,还老装,第一次跟他玩的人都被骗很惨。”

林听澜……似乎是经验之谈。

瞧杨流倜那吃瘪的样子,联想到先前的「普信男」事件,大仇得报的储荔本应该好好欣赏他此刻的窘态,但……

也不知是不是路径依赖,他的目光最终却还是停在了不远处路裕阳的身上。

对于自家表弟制造的「混乱」,路裕阳似乎很满意。

他在笑,那不是假笑,毕竟他也罕见地跟着众人一起拍掌,是真正变得很「合群」。

于是储荔觉得自己稍微能够明白路裕阳为什么要「看着」钟郁霖。

不是「照顾」的那种「看着」,而只是单纯地「参观」而已。

这是路裕阳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乐趣。

据林听澜所说,这次路裕阳之所以会来,是因为钟郁霖找他控诉,说储荔拐走了林听澜,背着自己偷偷参与了杨流倜的生日。

所以路裕阳来了,储荔个人认为他来不仅仅只是找自己兴师问罪,更大程度上他是好奇,带着「这一群人聚在一起又会搞出什么乐子」的心情。

一般人其实很难发现路裕阳的这一点。

毕竟众人眼中的他是「温和的」「正确的」「公道的」「没有错误的」。

他怎么可能做出「兴师问罪」,亦或者「看乐子」这般丝毫不优雅的事情呢?

虽然事实是路裕阳也是人类,是人类就会有所谓的「人性」。

而储荔发现的,关于路裕阳这一小点又是这样隐秘。

这其实也是储荔觉得自己对于路裕阳而言有些特殊、是无可替代的原因之一。

只有自己能「发现」他,「看见」他,也难怪路裕阳会喜欢自己!

然后思绪飘忽地,储荔又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以前。

那是路裕阳第一次带他出门参加众人聚会的时候。

好死不死,那回入场的人群中也有大家都喜欢的大嘴巴杨流倜。

“哟,这不是林听澜身边那位,叫什么来着……哦哦,荔枝,小荔枝,咱们的小荔枝来了!”

杨流倜嗓门儿很大,近乎一瞬间就帮储荔吸引来了场地内的全部炮火。

而那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向来总喜欢围着一个弱小的对象开玩笑,欣赏完弱者的窘态后又一哄而散,很快便会完完全全将人遗忘在角落里。

跟林听澜这么长时间,那时的储荔其实已经很明白这种场合的社交规则,他只需要像个鹌鹑似的被人围在中间调笑。

无论那些家伙们说什么,他都只用微笑就行。

经验之谈嘛,所以就算并不大愿意出席这种场合,他也有信心能应付过去。

更何况,这是路裕阳第一次带自己跟朋友们见面。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路裕阳有丝毫的为难,更不想扫了这些跟路裕阳同一阶层的大孩子们哪怕一丝丝的兴。

毕竟当时路裕阳的身边,唯有「小弟」这个坑位能令他稍微占一占。

接受炮火的储荔就那样由着那些人抓住「林家没落」的话题问东问西,他们还说储荔的身份就像是古代人,跟所谓的「家奴」差不多,之前是林家的家奴,现在变成路家的。

“得亏路大少他们家多养你们一家也不算多。”纨绔子弟之一说着,带有几分讨好意味地朝路裕阳当时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彼时的路裕阳正在跟辈分比自己更大的那一群人交谈,似乎朝这头分不出更多的精力。

且此前他好像他没有对储荔表现出在乎的样子。

所以为首的那几个人就觉得,储荔不过是路裕阳带来为他们增添乐趣的小玩意儿而已,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听澜那样在背后诽谤路裕阳,这个叫「储荔」的小崽子身为他的跟班,自然就得替「前主人」承受一切恶意。

虽然,是包裹着友善外皮的,化身为「玩笑」的恶意。

杨流倜年龄跟储荔差不多,被封锁在外围,他那微弱的反抗声音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储荔本人……他能做到的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摆出一副傻子般的态度而已。

他才不在意,他其实玩得很开心。

只不过下次,他可能不会再想跟路裕阳一起来了。

一定是这里的甜食里面加了苦瓜的原因。

至于那些人形容他的词汇,他其实也听不太懂。

什么吕布,问他要是路家不要他了他又预备去哪里。

吕布是什么意思?储荔不太懂,他想反正路家也不会落没,他才不准备再住到别人家里。

然后那些人跟他解释说吕布是「三姓家奴」。

然后问他是不是也要早点完成自己的业绩。

储荔晕头转向,大孩子的话弯弯绕绕他听不太懂。

不过他还是能够凭借本能判断出这些人的恶意。

他抿嘴,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

然后见他不说话,其中一个年龄少大一点的人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抓住他的头发。

储荔在心中叫嚣:要是碰到我我咬死你!

还好,路裕阳没有给他咬死任何人的机会。

因为他跨入众人围城的人墙,轻盈地搂过了储荔的肩膀,令他半倚靠在自己的怀里。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路裕阳微弯着眼眸,他的目光扫视过在场除储荔之外的每一个人。

储荔靠在他的肩膀上,倒是没有别的感觉,那时的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听不懂人话了,唯一能够倚靠的就是触觉,他觉得路裕阳的胸膛很暖,跟他的名字一样,令人安心。

他感觉好久之后自己才恢复听觉,然后他就听见周围那些男生的讪笑,一直在说什么——“玩笑,都是玩笑,我们聊得很开心。”

然而这话题却没有如众人所料那般顺承常理地揭过去。

路裕阳坐到了跟储荔一样位于最中间的位置,只是笑着困惑同样的问题:

“可还是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很难理解吗?我只是也想跟你们一起笑一笑。”

“……”众人都沉默了,老实讲,有路裕阳在场的地方,气氛很少会这么僵硬。

“杨流倜。”最终路裕阳叫了某人的名字,“你怎么没笑?你来说。”

于是杨流倜讷讷地站了起来,仔细一看他的双腿似乎还有些发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过从他嘴里吐出了「家奴」二字。

然而这对路裕阳来说已经足够了。

“嗯……非要这么形容的话,你们其中的某些人的确是我家的「家奴」,没有投资就活不下去。”

路裕阳说着,握住储荔肩膀的那只手略微紧了紧,“我弟还小,有些词汇不能在他面前他多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那之后不久,跟储荔开过「玩笑」的几个自作聪明之徒连带着他们的家人,都再也没有出现在与路裕阳相关的场合里。

而当晚的储荔则是被迫跟路裕阳促膝长谈。

路裕阳问他很多次「感觉怎么样」。

储荔刚开始说「跟你一起出去感觉很好,很开心」,到后面不得不顺着他的心意说「有点觉得怪怪的」,再到最后真实地告诉路裕阳——

「其实对那几个人有些生气,但是害怕这种人多的场合对你很重要,所以不敢提,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才该跟你道歉。”路裕阳蹙起眉头,竟是在自责那般,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我该提前想到这种情况的……真是,还让你说谎了,对不起。”

“没有啊,我从来不说谎,因为那里吃得还是有些好吃。”储荔认为自己算是实话实说:“而且那个叫杨流倜的人还不错,你说,我跟他会成为朋友吗?”

路裕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握住了储荔的手,许久之后才说:“嗯,应该吧……储荔你……怎么想的跟我说就行。”

那之后储荔便养成了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习惯。

特别是在路裕阳面前。

也不分任何场合,反正就是不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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