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储荔是普信男

笑话 烈冶 2847 2025-06-01 19:36:04

任所有朋友评判,这件事,储荔都闹了个大笑话。

偏偏储荔自己不这么觉得,道出口的那一瞬间,甚至煞有介事地将手指竖在了自己的唇前,他压低声音跟面前人说:“嘘,这事儿是秘密,可不兴跟别人讲啊。”

不知道的准会以为他不晓得杨流倜是个大嘴巴。

但想来也是,储荔此人,粗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朝被蛇咬下次还玩蛇,说得就是他。

似是对自己的口风极有自知之明,当时杨流倜没应后面这半句,只抽了抽嘴角,朝包间最中央被众人簇拥的那道身影极目望去,“你认真的?路裕阳喜欢你?这可能吗?”

“嘘——嘘!都叫你不要这么大声了!”忙将杨流倜拉回到最角落的位置,储荔抚了抚下巴,收敛地勾起唇角轻声曰:“虽然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但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好一个「就这么觉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常理上或许还能讲得通。

活这么多年杨流倜还是头一次见识到,癞蛤蟆居然妄想天鹅主动爱上他!

虽然这样的比喻或许有点侮辱了储荔,但路裕阳……那人在圈子里的地位可是人尽皆知的,像储荔这种被「带进来」的边角料人物,跟人路家正牌继承人那么一对比,可不就是癞蛤蟆和白天鹅吗?

“哈哈哈,兄弟你可真逗,平时看上去不声不响的,没曾想还是个普信男。”手一拍储荔肩膀,杨流倜笑着,毫无恶意地说出了这话。

喜提「普信男」称号的储荔:“?”

难道这家伙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吗?苍天可鉴,他百分百是认真的!

也不愧对自己大嘴巴的美称,那之后没过多少天,这笑话便伴随着「普信男」的雅号,迅速在圈子里面传开了。

得知此事之后储荔很生气,因为在他印象里,杨流倜那家伙似乎是向他保证过是不外传的,现在可好,马上要传到正主耳朵里了!

要知道,他现在跟路裕阳可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正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以后叫他怎么面对路裕阳啊!

于是储荔打电话痛骂杨流倜:“杨流涕!你个流大鼻涕的!看你做的好事!枉费我如此信任你!路裕阳问起来我该怎么办?”

“现在知道急了?那天发布那通暴论的时候,你不是还很自信?”毫无羞愧之心,杨流倜吸了吸自己鼻子,“不过你也安心啦,就开句玩笑而已,路裕阳本人也不可能认真的,他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

这家伙,分明做错了事,却毫无愧疚之心。

不过,储荔转念一想,又觉得杨流倜这话……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想起那张漫不经心的笑脸,储荔毫不怀疑,就算路裕阳听见,八成也只会摆摆手,一笑了之而已。

但苍天可鉴,储荔的确是认真的!

他打从心底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并认为那是事实。

所以拿着电话继续将杨流倜痛骂一顿,骂完后,储荔反倒从容下来。

正所谓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他决定,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就好像小学同班的男生骂他「你是猪」他并不会急于申辩。

因为只要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猪,这就足够了。

反正路裕阳喜欢他,这个事实本身是不会改变的。

十分凑巧,也就是在「东窗事发」的这天晚上,林听澜约储荔出门去一起吃顿饭。

彼时的路裕阳在工作,还没有回家。所以没给他打报告,储荔偷跑出去了。

他知道林听澜预备问他什么,无非就是普信男的事呗,一传十十传百,那人人缘那么好,肯定早就知道的。

虽然林听澜已经很久不跟那些公子哥们一起出门「聚一聚」了。

别人说他是普信男,储荔知道,唯独林听澜不会也这么说,因为林听澜也很普信。

只不过是仗义的、了解他们二人的、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普信男。

这里「们」中的另外一个人指得当然就是路裕阳。

虽然除储荔之外的他们两个谁也不愿承认这点。

但毋庸置疑,他们三个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虽然路林二人,是不对付的那种「一起长大」。

林听澜总说路裕阳虚伪,笑面虎般勾起唇角,站在众人视线的中央,看着似乎与人为善、谁也不得罪的样子。

但其实背地里阴嗖嗖的,一点也不光明正大。

储荔内心的路裕阳,跟林听澜大差不差,只是少了几个负面词汇,没有那么夸张罢了。

而路裕阳呢?

那可是个「体面人」,所以不像林听澜那般直言不讳,他从不在明面上评价任何人,只微微笑着,似乎觉得谁都很好,「这世界充满了真善美」的样子。

可实际从头防御到了尾。

特别是他的眼神……储荔知道,从林家开始落没的那天开始算起,路裕阳就已经认为是自己赢了个彻底,他不屑与林听澜计较,包括将储荔一家收留到自己本家,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胜利宣言」罢了。

看似温和的高傲,最讨厌。

所以哪怕跟路裕阳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内心深处,储荔还是更喜欢同林听澜相处一些。

但……这种事情该怎么讲呢?喜欢跟一个人相处,并不妨碍你觉得另一个人更有吸引力。

路裕阳那温和的淡漠、隐秘的嘲弄总是更令人着迷。

“他们那么说你,你没往心里去?”林听澜这么问,他抬眸看着储荔坐在他对面,在桌子上画着圈。

“反正我不是普信男,反正路裕阳就是喜欢我!”储荔也没想到自己能把这话说得这么有信心。

于是「噗嗤」一声,林听澜笑了出来,“这我都知道,不过你怎么想的呀,为什么偏偏告诉杨流倜?”

就算早就已经淡出了那个圈子,对于昔日旧友的「特性」,林听澜也烂熟于心。

“不知道……”其实很多时候储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总是在做完之后才开始给自己找理由:“可能是想让路裕阳知道,要他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好……”

“好跟你表白?”林听澜就这点不好,说起有些话的时候嘴角总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你可真会幻想,不如去写本聊斋?”

储荔的拳头硬了硬,“我明白了,其实你也觉得我是普信男,对不对?”

“不,不不不,我觉得你的猜测其实有点道理,只不过嘛——”林听澜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利与弊:“比起「他喜欢你」,我觉得「你喜欢他」的成分可能更大一些。”

于是气急败坏,储荔差点拍案而起,“这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喜欢他那种……那种……”

那种虚伪之徒?那种笑面虎?那种高傲但却硬凹亲民人设的烂人?

这几个形容词储荔和林听澜都心知肚明。

但有些事,偏就不是「你知道那很烂。所以别去做」这种话能一言蔽之的。

于是储荔泄了气。

“不过的确,他喜欢你的话,局势可能还稍微有利一点,要只是你单纯喜欢他……啧,不就等于送上门去被他玩死吗?”

一眼看出储荔在某方面的自欺欺人,林听澜总一语道破天机,“说他喜欢你也好,起码能衬得你没那么可怜。”

于是拳头更加邦邦硬,储荔抑扬顿挫:“别乱说啊,我只承认他喜欢我,我这个人没有人类的感情。”

这个时候又开始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了。

于是餐厅内部,两个人无言地相互瞪视了半晌。

最终结果是储荔更加坚挺。

于是不再同他玩这无聊的游戏,林听澜终于略微正了脸色:“要我说,迷途知返吧,前段时间你不是说要申请交换?刚好那段时间我也去,咱一起?也转变转变心情。”

看得出,其实从一开始林听澜就并不想聊太多路裕阳相关的事情。

“名额还没定呢,到时候再说吧。”储荔说着抱住脑袋,其实现在他满脑子想得都是「这下路裕阳知道我知道他喜欢我的事情」。

瞧他这不争气的样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林听澜敲了敲桌子:“行吧,到时候再说……这次的事情你倒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路裕阳不见得会搭理。至于那些狐朋狗友,你别总站在他们中间让他们拿你开涮就行。”

结果这次的聚餐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林听澜的工作室刚刚起步,有很多事要忙,能抽空来跟储荔说这些七里八里的,已实属不易。

他本还想送储荔回路家,但考虑到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储荔还是拒绝了,最后自己打车,到家的时间比之前任何晚归的情况都还要晚一些。

这个时间,路裕阳大概已经休息了吧?那人平时不爱熬夜,作息时间也相当刻板来着。

终究还是不愿承认自己耻于面对跟路裕阳对簿公堂的可能性,刻意挨到这个点,蹑手蹑脚打开大厅门,储荔经过走廊的时候储荔甚至都没有开灯。

然而——

“这个时间才回来,肚子饿了吧?”

浅色的眼眸被幽微的电脑屏幕光线照亮,储荔被吓得惨叫一声,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路裕阳。

“什么……什么啊?我……你——你还没睡,吗?”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不得不承认,路裕阳的这张脸。

哪怕只是微光,也照耀得其轮廓漂亮得不像样。

“没,因为工作。”路裕阳说着站起身,遥控器将客厅的灯光点亮。

于是储荔眯起眼,眼眸因不适应光线而隐隐泛起了泪光。

“回来的时候给带了礼物,是上次你说想吃的。”路裕阳说着,站到了储荔面前,恰好遮住了直射在他面上的光亮,“抱歉,晃到眼了吗?偷偷摸摸,应该还不适应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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