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看了眼乖乖坐在桌边的虞白。
低着头,攥着手,满脸绯红,红进衣领。
有点奇怪。
“你很热?”
虞白一愣,接着拨浪鼓似的摇头。燕昭稍稍放心了,她也记得他不太怕热,且讲堂里也供了冰,“那你……”
门边忽而一静,先生来了,她只好先把这事搁下。
今日先生仍讲《战国策》,燕昭看似垂眸聆听,实际正琢磨着如何偷溜出去玩,只留了半分心神跟着翻书。
旁边,虞白盯着面前书卷,心思却半分也不在上头。
全在后头那桌。
后一排是三殿下燕盈和她的伴读,从他坐的位置,余光正好能看到。
讲席上先生抑扬顿挫讲着,三殿下的伴读小动作也没停过,一会挨挨、一会靠靠,看得他胆战心惊。
……他也要做一样的事吗?
可是……
三殿下的伴读取出一包点心,喂给三殿下吃,这个他没有。
三殿下的伴读又取出一盒润脂,给三殿下搽手,这个他也没有。
三殿下的伴读解开一颗纽扣,这个……
等等!这个他有。
热意轰地冲上脑门,虞白一眼也不敢看了,恨不得把脸埋进书卷里。
伴、伴读是要做这些事情的吗?
还有按手,捏肩……
甚至方才在其它人来之前,三殿下就倚在那个伴读怀里!
莫说让虞白这样做,只是想象一下,他就觉得胸口发紧,有些呼吸不畅。
偏偏就在这时先生突然走近,他像个被捉了现行的贼,一阵手忙脚乱,险些把书给扬了。
先生却不是冲着他。
“老臣方才所讲,三殿下可否重复一遍?”
燕盈支支吾吾,显然没听。老先生冷哼一声,回身抽出个戒尺,却是叫那伴读伸手。
啪、啪,一连五个手板,结结实实打在伴读手心,那素白的手顿时红肿起来。
虞白又一次睁大了眼睛。
这也是伴读要做的事?
皇子功课不精,伴读替罚。
还惊慌着,就见老先生转向他在的这排:“大殿下……”
虞白呼吸一滞,随即想到什么,又放松下来。
大殿下沉稳睿智,一看便是勤学苦读,必然不会让他挨罚。
却听老先生话锋一转:“……的伴读。”
“……?”
虞白缓缓呆住。
-
先生已经开始问了,“方才老夫所讲‘焚券市义’,冯谖何出此举?”
虞白张了张嘴,大脑空空。《战国策》他没读过,方才也是一个字没听。视线不自觉往先生手中那戒尺瞄去,手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倒不是怕痛,从前在家也不是没挨过手板,只是伴读的第一天就犯下这样的错,大殿下会不会怪罪他,会不会往后不让他来了……
一低头,却见燕昭悠哉地坐直,提笔,蘸墨。
宣纸一角,几个潇洒小字落下,收民心,定根基。
虞白微微愣住。
方才被提问时都还算平静的心跳,在这一刻忽地轰鸣。
殿下她……
“大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传来,是隔着过道右侧的二殿下燕景,“大姐姐袒护伴读情有可原,但这是先生提问,大姐姐怎能如此戏弄?”
老先生面色微僵,燕昭写字提醒他不是没看见,只是大殿下深受偏爱,他连提问都不敢,更何况戳穿?假装眼花罢了。
他正要将此事拂过去,就听燕景再次出声:“学生知道先生仁善,不欲苛责,只是方才三妹有错便要遭罚,若失了公允,只怕三妹会心生不满。”
燕盈眉头一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
被先生瞪了一眼,不出声了。
老先生心中捶胸顿足,暗道今日该看看黄历。被架在这他左右为难,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若真闹起来怕是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只是伴读而已,罚不到大殿下身上,就算日后陛下怪罪也无妨,他心一横戒尺一扬——
接着觉得后颈一凉。
有道视线沉沉落在他身上,他循着望去,正对上燕昭朝他望来的眼神。
没表情,没发话,甚至是坐姿抬头的仰视,却让他感觉到了睥睨。
又危险,仿佛这一戒尺抽下去,他就要人头落地,九族不保。
老先生还没反应过来,握着戒尺的手便已垂了下去。下一瞬,他身上一轻,沉甸甸的视线移开了,燕昭微低了下头,歉声开口:
“先生息怒,是学生坏了规矩。不如这样,罚我与伴读一同出去立听。”
说着,也不管先生是否应允,起身就往外走。虞白还张着手愣在那里,迟了几息才跟着小跑出去。
老先生长松一口气,这一遭也算过了,燕盈看得啧啧称奇,暗道这哪里是伴读的待遇,分明是金屋娇。
唯有燕景愣在那里,脸色发白。
方才燕昭离开前,视线在他身上一瞬停留,明明很短,却又像钢刀刮骨。
他被吓到脊背微凉,意识到被吓到之后,又呼吸发颤,且恼且怒。
书案底下,燕景缓缓攥紧了手。
虞白不知道这里头的争锋,他心慌得不行,出了讲堂第一时间就开始道歉。燕昭听得惊奇,“你做错什么了?”
“先生的问题我没答上来,给殿下添麻烦了,还连累殿下一起罚站……对不起,我今晚一定好好温书,一定不会再有今天的事了。”
他束手束脚站着,低着头缩着肩,像个可怜的鹌鹑。几缕额发滑落他颊侧,在微风里轻荡,就像鹌鹑的羽毛在颤抖。
燕昭倚着廊柱抱臂看着,突然想任他误会下去,毕竟看他担惊受怕是她爱好之一。
但又着实不愿陪着罚站,她伸手拢住他手腕,拽着就往崇文馆外走,“别想了,我带你去御湖玩。”
虞白一愣,“可是……”
“快走,若叫先生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虞白被拽着跌跌撞撞迈步,刚在想这样是否太不合规矩,就发现手腕微烫,正被人牢牢牵在手里。
这样、这样更不合规距了!
可是,三殿下都会倚在她伴读的怀里……
那,牵一下手,没事的吧。
就这样心里打着鼓,被燕昭牵着跑进阳光下。
-
但好景不长。
六月的天霎时翻脸,刚离开崇文馆不久,兜头大雨浇了下来,两人狼狈地跑进一处小亭躲雨。
虞白还在微微喘着,一抬头见人身上淋湿了半边,“哎呀”一声蹙起了眉,赶忙掏出帕子来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跑得太慢了……”
不对,是他忘记带伞了。
也不对,是殿下不该被赶出讲堂,是他不该让殿下写小字提醒,是他不该答不上先生的提问……
这还只是做她伴读的第一天。
会不会……也是最后一天?
一时间他心神混乱,仿佛天上的雨水全浇进了他胸口,淋得他满肺潮湿。
甚至没发觉已经靠得燕昭很近。
意识到的时候,近到暧昧的距离已经保持了很久。
虞白握着帕子的手慢慢顿住。
纷乱雨声,雨水潮气,衣领洇开的湿痕,隔着衣裳传来的体温。
一股积水滑下飞檐,一缕湿发贴在她颈侧,一滴没擦净的雨珠,顺着她颊边缓慢滚落。
这都是遥远又模糊的背景。
此时在他世界里,就只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燕昭垂眸看着他,眼底笑意满盈。琥珀瞳明亮清润,像一汪浓郁酒液,他的脸倒映其中,带着淡淡绯红,仿佛已经醉了。
他就醉醺醺地愣了一刹。
下一瞬,他猛地回神,赶忙撤身往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台阶,他一脚踩空,惊呼一声就往后倒,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腰上一紧,他被燕昭拽了回去。
用力太大,甚至直接撞进了人怀里。
这下比方才更近,虞白心跳都快停了,手忙脚乱地退了出来,退到小亭另一边,磕磕巴巴道歉。
燕昭见他这般反应,有些好笑。
“怎么怕成这样?”
“我……”虞白根本不敢提刚才的事。
感知迟了半拍才传进意识,殿下根本不是拽着他的手将他拉回来,而是揽着他的腰。
就像……抱着。
脸颊好烫,感觉像要晕过去了。
“我、我连累殿下淋雨了……对不起。”
“这有什么?”
“殿下身子紧要……而且,前段时间,殿下还中了暑气。”说着说着,虞白又内疚起来。
陛下钦点他伴读,就是为了照料殿下身体吧?可他不仅没帮上忙,还添了这么多麻烦。
“中暑?”燕昭想了想,“是你来找我取针包那回?早就好了。”
“可昨天你还头晕……”
“我没有头晕。”
燕昭打断他,又重复了遍,“我没有头晕。昨天是我装的。”
虞白愣愣抬头,望向小亭对面的人。
第一反应是,怪不得他怎么都找不出病因。
隔着小亭,隔着夏日急雨的潮气,燕昭也望着他,含着浅笑,微偏着头。
被她这样看着,虞白不自觉陷入恍惚,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她方才好像说话了,“……什么?”
“我说,你想知道吗。”
“我为什么装病。”
雨声空响。
燕昭笑望着他。
视线定定,如有实质,他身上忽地又烫起来。
是片刻前紧挨的温度,是箍在他后腰的重量,是那瞬间的贴近。
是……
被她抱着的感觉。
虞白慌乱地逃开眼睛,声音像是胡乱捡起来拼凑的,“不、不用了……殿下万安,就、就好了。”
似乎有谁轻笑了下。
似乎还在望着他。
他甚至不敢往她的方向看了,手足无措地转过身,看亭外的雨。
夏日雨急,浓绿惊颤。
雨水溅上他衣摆,染湿他肌肤,雨下得好大,还打了雷……
不对……没有打雷。
那是他的心跳。
-
听说了崇文馆发生的事,燕飞鸿当即遣人来问。
燕昭只说人多气闷,无心听讲,伴读忙着照料她身体,故也没有听讲。
燕飞鸿大为担忧,海量的补品往毓庆宫送,又说既然难耐暑热,过几日便去行宫避暑。
还感慨那伴读选得真合适。
虞白不知自己得了夸奖,仍在兀自担心。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见燕昭始终没有更换伴读的意思,才稍稍放心下来。
随着他逐步摸清伴读职责,书箱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某一日,他装了份点心进去。
可到了崇文馆,想起殿下不能用外食,就没敢往外取。
又一日,他装了罐润脂进去。
可坐到燕昭身边,想起她从不喜用脂粉熏香,伸出的手就又缩回袖里。
其它的,比如按手,捏肩……
可只要一想起,他记忆就回到那天的小亭,接着心跳就像雷鸣一样轰烈起来,脸红得自己都能感觉到烫。
就想都不敢想了。
又一日,他按时早早起身,穿好母亲准备的衣裳,提着父亲检查确认过的书箱,吃着祖父偷偷塞来的糖包,上了接他进宫的马车。
可到了地方,他愣在门口。
里里外外安安静静,崇文馆里空无一人。
正困惑着,身后传来道声音:“今日休沐,所以没人。”
“啊,我不知道,那……”虞白边说边转身,声音接着一顿,“……殿下。”
月洞门边,燕昭闲闲立着,笑盈盈望着他。
许是休沐日的缘故,她今日穿了身浅色常服,纱地云锦在阳光下波光浮动,像披了一身流金。
虞白看得微微怔住。
和平时的殿下好不一样……
好……漂亮……
半晌后他猛然惊醒,赶忙逃开视线,嘴里又打起磕巴来:“那、那既然,殿下休沐,我……我就去太医院了。”
他甚至无暇去想为何他会这般慌张,更顾不上思考为何她休沐日还在此处。
只知道自己心跳好快,几如擂鼓,若再不离开,怕是要被她听到了。
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往外走,可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袖口一紧。
“去哪?”
燕昭斜倚在门边,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我只说今日休沐,又没说今日不读书。我既要读书,你就得伴读。”
“哦……哦,好,”他提着书箱原地转了个身,“那我伴读……”
“你又去哪?”燕昭掰着他肩膀转回来,“不在崇文馆读,去我宫里。”
“哦哦,好。”
虞白亦步亦趋跟在人后,走出许久,耳朵才终于追上来——去哪?
去她……宫里……
呼吸一紧,他险些紧张到晕过去。
-
燕昭也不是真想读书,她也想带虞白去玩,甚至想出宫逛逛,可她确实有事要做。
谢若芙出宫赴西域探亲,算来已近两月。
在这个世界她与谢若芙极为亲近,往年她都去信好几封了。若再拖下去怕是要被察觉异常,燕昭只好硬着头皮写思念母亲的信。
不过写下几行后,就也变得不太勉强。尤其如今燕飞鸿格外偏心她,毓庆宫布置得舒适宜居,蝉鸣声几不可闻,过堂风清透凉爽,夏日快要变成享受。
落下最后一行,恰逢一阵凉风吹来,拂过冰瓮扑面舒爽,燕昭轻松地搁下了笔。
而后看向旁边,满面绯红几乎冒烟的人。
满殿清凉,唯独他像是怀里揣了炭。
“别磨了。一会砚台要被你磨穿了。”
虞白一惊,低头看向手中只剩短短一截的墨锭,“啊”地一声收了手,“对、对不起,我没注意……”
脸红又添了几分。
燕昭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墨锭,像只试图竖着走的螃蟹,且是煮熟了的,暗暗好笑。
倒是能确定他不是怕热,而是害羞了。
可这有什么好羞的?
不过是躲着人偷偷把他带回自己寝宫,又把随侍女官都遣走,在遮着窗户昏暗又安静的房间里独处。
很过分吗?
燕昭认真地思考了下,发现对于现在的虞白来说,好像是有些过分。
但她不打算收敛。
她往椅背上一靠,半叹半抱怨地开口:“虞白,我累了。”
虞白刚把墨锭放回盒中,闻言一阵忧心,但莫名地,又有些不舍。
“那殿下休息吧,我先……”
说到一半,他声音顿住。
面前的人朝他伸出右手,懒懒道出后半句:
“给我按按,行不行?”
-
殿下的手和每个人的一样,手掌,五指,关节,穴位。
也和每个执过笔拉过弓的人一样,指侧指尖生着薄茧,微微粗糙。
但又很不一样。
不由自主就让他想起那日在亭中躲雨,这只手曾一把揽住他的腰,那么烫,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
又想起方才她写字,执笔的手指修长,腕侧线条利落,她下笔那么快速有力,纸会不会觉得痒……
燕昭就看着他红着脸眼睛乱瞟,就快把“我在胡思乱想”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日在亭中避雨,他又是躲又是藏,接着的几日又畏手畏脚,甚至都不怎么直视她。
还以为是把人吓到了,原来只是害羞了。
有了这层领悟,再看他就几乎透明。他躲闪的视线透明,他咬唇的局促透明,他微微发颤的指尖透明,他给她按手的动作……
燕昭注意力往自己手上一放,接着在心里“啧”了声。
燕盈的伴读按手,四只手在一块摸来摸去。虞白给她按手,穴位精准,力道适中,又稳又透,好不认真。
害羞倒没耽误干活。
燕昭本想继续逗他,但又决定先享受一会。一只按完,虞白正向她要左手时,她蓦地出声:“停。”
虞白吓了一跳,“殿下……是哪里按得不好吗?”
“不是。你按得很好,我还在想,该怎么奖赏你。”
“但你心思不纯。”
有一瞬间,虞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燕昭倚在扶手,抬眸自下往上望着他,明亮的眼眸像把利剑朝他刺来,破开空气,破开衣裳,刺中他怦怦乱跳的心脏。
“我……”他本能紧张,甚至没注意他的手已经被反握住了,“我没有……”
“没有?”
手上一重,一股力道带着他往前,他眼疾手快撑住椅背,才没倒进人怀里。
可已经太近了。
极近的距离下,燕昭一手牵着他,另一手慢慢抬起,指背在他脸颊蹭了蹭。
“若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
下午在太医院,虞白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骂。
滑石忘了晾晒,全都结成了块;甘草磨粉过筛,被他当垃圾丢了;熏艾草驱虫,险些把一屋药材点着;父亲问他要针包,他差点把针攮进父亲手里。
骂到后来虞成济都有些担心了,提前放他回了家。
可回了家也没有用。吃饭是尝不出滋味的,喝茶是觉不出热冷的,熄了灯,躺在小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墙顶,他心神纷乱,魂不守舍。
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再睁开眼,他又回到毓庆宫里。
同样的清凉安静,同样的昏暗无人。
他的手依然被燕昭牵在手里,那双琥珀似的眼睛依然定定望着他。
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被拽着向前,而是被推着往后。
他后退、后退,脚步踉跄,跌跌撞撞,直到脊背撞上墙壁。7聆韮思溜伞妻姗聆
他被燕昭推到墙上,困在狭小的空间里,燕昭垂眸笑盈盈看着他,抬手,指腹轻轻抚上他嘴唇。
虞白,她说,薄薄的茧在他唇瓣碾过。
“你是不是喜欢我?”
虞白猛地坐起身,半晌回神,才发现方才是梦。
他望向窗外,天色沉沉。
蝉鸟未醒,人间宁静,他耳边却嗡鸣一片,是他擂鼓般的心跳。
……心跳。
心跳。
因为喜欢,而剧烈的,心跳。
原来是喜欢。
他按着心口,久久愣神,久久无法平静。
他喜欢殿下。
再过一个时辰,他就可以起身出门,坐上车去崇文馆,见到他喜欢的人。
就可以坐在他喜欢的人身边,为她递笔侍墨,可以在先生视线错开的瞬间,转头看她一眼,问她累不累、要不要添茶水、要不要歇息……
明天也可以,后天也可以,大后天也可以。
他喜欢的人。
心跳忽然不再乱了,响在耳中变成了齐整的节奏,一下一下唱着欢喜。
这样的欢喜一直持续着,直到坐进讲堂里也没有消散,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充盈着股雀跃,非得做些什么才能勉强平静。
身旁座位还空着,虞白一个人忙活起来,理好书卷纸页又擦拭桌面,一应琐事做完了,见笔洗里水有些少,就端着起身去外头取。
燕昭也是这时到的。
见旁边没人,她眉心一紧,看出暂时离开的痕迹,才稍稍放松。
一回头,她有些疑惑,“怎么换人了?”
身后一排,燕盈懒懒倚在新伴读怀里,由人一下一下捏着肩。
“这也要问?之前那个仗着我给他几分好脸色,竟敢给母家邀官,被我打了顿板子赶走了。”
燕昭“噢”了声,“一个伴读竟也这么大胆。心思不纯,确实不能留。”
随口一问的小事很快被她抛至脑后,她正要问燕盈些别的,就听见讲堂门外“咚”的一声。
似乎有谁摔了东西,潮湿溅碎满地。
作者有话要说:
情窦初开的小鱼苗: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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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线的小鱼苗:三殿下的伴读居然…还…而且…天哪(面红耳赤)(不敢直视)
原本世界线的小黄鱼:(更大胆)(更过分)(更勾人)
虽然不会这样写,但如果世界线重叠,小鱼苗得知小黄鱼所作所为的话,真的会羞到晕过去吧[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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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好肥,掉落20小包包!!宝们让我看到你们呀!!!
好孤单想要多多段评——[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