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到生辰,虞白就遇上了新的麻烦。
事情还要从那猫说起。
猫太胖了,迈三步就喘,迈五步就躺。燕昭和他十分担心它健康,商议之下,决定由他一日三趟带出去遛遛。
猫不怕生,俨然像这皇城的小主人,只是实在懒,哄着骗着拽着推着才走几步,几日下来,虞白觉得他先瘦了。
又一日遛猫结束,虞白筋疲力尽抱猫回去,还不到毓庆宫门口,就先放轻了脚步。
燕昭还在午睡。
是金吾说,为防毒素残留,这一月要多多休息稳定心神,于是在早睡之外,她中午又添一觉。
殿内安静,他抱着猫进去,前几步轻手轻脚,逐渐越走越急,最后几乎是小跑,这才堪堪赶到猫窝,咚一声把猫撂下。
猫摔了一屁股,原地躺平睡了。
虞白甩甩酸软的手,太沉了,好悬没抱住。
正要去看看燕昭睡得可好,就听见一声细微响动,回头才发现人已经坐起了身,正隔着帷幔望着他。
“你醒啦?”虞白眼眸微亮,迈步走近,“我和你说,猫刚才……”
“放肆。”
斥责落下,虞白愣在原地。
隔着帷幔,他看不清人神情,只能听见里头传来冷沉声音,
“没有传召,谁给你的胆子,敢闯本宫寝殿?”
“我……”
“跪下。”
还没明白情况,虞白就先照做了。
双膝挨上青砖冰凉,他心口也一下跳快起来。
是什么新玩法吗?
可这是白天,于礼不合……
但还是乖乖跪好了。
帷幔掀开,午睡方醒的人拢着寝衣朝他走来。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迷离,燕昭垂眸睨着他,暗成褐色的眼底酝着危险意味。虞白不自觉吞咽了下,呼吸有些发滞,视线跟着慢慢上抬,直到仰视,“陛……啊!”
下颌一紧,燕昭一把掐住他,扳高,眯眼端详。
“本宫从未见过你。何时来这服侍的?”
原来是老玩法。虞白一下想起初次来到毓庆宫那晚,烫热中又涌进一股旧日重现的暖流。他按下心动正要接话,
又突然发觉不对。
她说什么?
……本宫?
这是从前摄政时惯用的。难道连这也要重现吗?还是……
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再次打量燕昭神色,才发现她眼中的陌生和猜疑很真,不像演的。
……金吾还说,那毒主伤心智,解毒后一月内,她都有可能神思错乱,记忆缺失。
那,他该如何应对来着……
“我……”虞白卡了一下,磕磕绊绊开口,“奴、奴婢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殿下恕罪……”
顺着她,配合她,不能点破。
“新来的?”燕昭重复着他的话,“趁无人时接近本宫,怀里揣着东西鬼鬼祟祟,新人哪有你这般大胆?”
怀里揣着……虞白赶忙望向被他抱回来的猫,想着燕昭记忆回到从前,看见怕是要不愉,发现猫察觉不对早就跑了,这才稍松一口气。
可他这小动作落在人眼里,却成了心怀不轨的切实证据。
扼着他的手一下收紧,燕昭几乎是将他提了起来,反剪双手压在一旁桌上,
“打的什么主意?是想偷东西出去倒卖,还是想塞什么进来栽赃本宫?”
燕昭一边质问,一边在他身上上下拍打了一遍。
还没找出端倪,先摸到一把细韧的腰。
再看这个无端闯进她殿内的可疑内侍,被她捉了现行按在桌上,嘴里喊着不要不要、饶命饶命,挣扎的动作却软绵绵,几乎是在她手心里蹭。
太可疑了。
得扒了搜身。
燕昭正要扬声喊人,胸口却先升上股怪异的感觉。
不想叫别人来,不想让别人碰。
她有些莫名,不知这古怪的占有欲是从哪来的,但格外清晰,和小时候吃到可口的点心就想独占时一样。
那也简单。
她拂开桌上的茶盏,握着人肩头翻了个面,一把拽开他衣带。
就纾尊降贵一回,亲自搜身好了。
银盏叮叮当当滚落满地,虞白望着殿顶的红木梁,假装求饶的话重复了没两回,就开始语无伦次了。
午后室内暖热,身下桌面微凉。明知道燕昭现在认不出他,是把他当小贼搜身,可他还是心跳好快。
快得他忘记了自己还身怀把柄。
下一瞬,把柄就被人捉住。
“这是怎么回事?”
燕昭居高临下睨着他,“假内侍。”
-
“不不,殿下,我……”
虞白脑子里嗡一声炸开,旖旎念头顿时散了个干净,心想完了,燕昭不会一怒之下把他变成真的吧。
别的先不说,他这个年纪再净身,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得赶紧编个借口,“殿下饶恕,我……我不是内仆局的,这身衣裳是我偷的,我是、是太医院的药童,跟着师傅来给殿下请脉时一见倾心,偷偷过来是想、想求殿下垂怜……”
还被人抓着把柄,他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但还是努力编圆了。
甚至在燕昭手里蹭了蹭,让勾引之意更明显。
滚烫。
燕昭垂着的眼眸眯了眯,还以为是手脚不老实想行窃,原来是心思不老实想爬床。
她视线微动,认真端详起他的脸。
许是害羞,他想要遮掩,又被她一把捉住,强硬地打开。
很漂亮,很干净,目光触及,一寸寸泛上粉红。
不得不说很合心意,尤其这股又羞又荡的欲拒还迎,她格外喜欢。
“你方才说,想要垂怜?”
她轻轻划过,换来一声短促带喘的惊叫,“想要我怎么垂怜?”
虽然早已亲近过许多回了,但这样大张着被她把玩打量,还是有些超出承受范围了,虞白羞得快要冒烟,悬在半空的腿肚都发起抖来。
但乞怜的话是他自己说的,若再扭捏怕会惹疑,只好强忍着耻意开口:“想、想让殿下……○我。”
听见燕昭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虞白窘迫得脸皮都要烧起来了,紧接着狂风骤雨般的作弄落下,他又失控地哭叫出声。
记忆暂失,顽劣却一点没少,甚至变本加厉。
想要挡脸的手被燕昭扯开制在一旁,求.欢的话被逼着说了一遍又一遍,夏日渐近午后漫长,从桌上到地毯再到榻上,终于歇息时他只觉得脖颈沉重,抬不起头来。
就埋着脸,一边羞耻,一边……回味。
近来日日听礼官教导,规矩纲纪礼义廉耻都在他脑中刻出凹痕了,别说这样白日荒唐,连夜里他都掩着唇不敢出声。
燕昭倚在床头放空出神,虞白就做出一副讨好姿态,满足地趴在她膝上。正雀跃着,听见她问:
“你之前说,你在太医院做事?”
“是,”虞白已经把身份来历编圆了,“小时候家人见我在医道有天赋,想送我去医馆做学徒,遇上了太医院吴大人,得他看重做了药童。”
如此一来,就算出了纰漏,也有吴前辈帮忙打掩护。
这个他俩都熟。
燕昭“噢”了声,“进太医院多久了?”
“有七八年了。”虞白安心地扯谎。
“七八年……”
“嗯。”
“那你知道虞白吗?”
“……啊?”
-
就这样,虞白又一次成了第三人。
“知道,当然知道,”他在燕昭看不见的角度暗暗撇嘴,“虞家的小公子嘛……从前听人说过。”
燕昭轻叹了声,“算起来,也有近五年没见过他了。当年……”
虞白被迫听了一段燕昭和他的少年故事。
也是这才知道她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对少年竹马的执念刚淡了点,摄政的担子还没后来那么重,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不对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
眼下还是配合她的思路要紧,他设想了下一个大胆爬床的人在这时该说的话,而后开口:
“殿下对虞小公子如此情深,我好羡慕……”
燕昭垂眸瞥了他一眼,脸上自信地写着“我已经看透了你心中所想”。
“名分少不了你的。”她说着又叹,“五年了,我纳个侍君也正常。”
虞白一边作欣喜状,一边在心里哀怨。
从皇后回到男宠,他这大起大落的人生。
燕昭随意应了下他,又陷入回忆:“近几年给我塞人的不少,我都没收……不对,我收过一个,但好像……不久就送走了。”
虞白听得一惊,怎么她还有过别的男宠,从前竟不知道。
“说来也巧,他和你年岁差不多,”燕昭望着他,神情却显然是在怀念别人,“模样似乎也有些像。”
虞白突然有种预感,“他叫什么?”
“阿玉。”
“……啊?”
-
他竟是第四人。
“怎么总是我……”
太医院里,虞白坐在小杌子上,撑着下颌愁眉苦脸。
已经过去几日了,燕昭仍然处于记忆混乱的状态。倒没影响朝政,甚至主动想起了已然登基称帝的事,唯独认不出他。
虞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郁闷的,尤其是发现燕昭现在只把他当小宠逗弄,不愿亲他也不愿抱他的时候。
甚至除了榻上以外,都不允许他近身。
“也别叹气了,兴许再过两日便好了,”吴德元在一旁劝。
此事不宜外扬,两人正待在他单独的值房里。他一手理着脉案,一手抱着近日暂养在他这的猫,顺口开导,
“你想啊,小虞,陛下旁的事不忘,偏只忘你,依我看,这正是执念太深的缘故。”
说得有理,虞白心情又好了。
一看天色,该是燕昭午睡醒来的时辰了,他起身告别吴德元,往内廷走去。
毓庆宫内,燕昭望着帐顶出神。
午休小半个时辰,她却觉得睡了好久,又像是脑袋里笼着层雾,什么都朦朦胧胧。
“虞……”她起身张望,又怔住。
按理说这个时辰,虞白应已遛完了猫,在一旁等她醒了讲猫今日有多懒。
可殿内却空空如也,没有人。
燕昭愣了一会,试图回想这几日。
……爬床小侍?
她有些想笑,试探着唤了声那个新编造出的名字。
殿门一响,一道熟悉身影出现。
“你醒啦?”虞白刚迈开脚步,就又缩了回去,声音也变得沮丧,“陛下要起身吗?我去叫人服侍……”
燕昭顿了下才明白过来,这几日虽然在榻上把他欺负了个遍,但下了榻就赶去一边,连更衣都不许他近身。
想起了他那时满腹委屈,又不敢表露出来的模样。
也想起了他仿佛是与礼义廉耻对着干,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她的模样。
画面究极香艳,燕昭甚至分神一瞬感叹,原来阿玉时期还不是他的极限。
“让你退下了吗?”她把人喊住,垂手点了点榻沿,“上来。”
隔着帷幔也能清晰地看见他眼睛亮了。
燕昭看着装作小侍的虞白爬上床尾,熟练地解开衣带,又顺着她脚踝一路吻上来,伏在她怀里满脸期待问:“陛下今天想怎么玩?”
说实话,不像装的。
“我今天有些累,”她松松拢住他手腕,“你自己来。”
虞白脸上一烫,心口跳快了几下。
但和近几日的荒唐相比,这也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慢条斯理地,毫不避讳她望来的目光,甚至微微直身迎上去,让人看得更真切。
可很快就遇到了困难。
过往的亲密已经把他惯坏了,他自己一人找不到乐趣。不上不下好久,虞白无助地软着腰倒回人怀里,“我不行……你,你亲亲我……”
“亲你?”
燕昭秉持着前几日的行事风格,在这样的情景下仍然保持疏离,“这是你一个小侍能提的要求吗?痴心妄想。”
怀里他颤颤呜咽了声,眼尾都溢出了晶莹的泪,不知是因为难受还是委屈。
索吻不得,他只好继续,耳边一时是他含糊的祈求,一时是他逐渐碎乱的呼吸,半晌过去他终于受不了了,再次抖着声音求饶,“帮帮我,求你……”
燕昭在他下巴轻轻挠着,闲适得像把玩玉器,“求人就这个态度?”
虞白都快要哭出来了,放.荡的话毫无保留地往外说。语无伦次地不知说了几句,他腰上一紧随即天旋地转,燕昭翻身把他压在枕上,烫热的吻落了下来。
本就不多的理智一下被烧断了,他抱着人脖颈热烈地回应起来,仿佛溺进沸腾的海,里里外外翻涌热潮。
应该是真憋坏了,直到结束,燕昭仍被追着索吻。
潮热的唇瓣轻一下重一下挨过来,她不动也不躲,就任他亲个不停。
直到他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你……”虞白吞咽了下,润润微哑的喉咙,“你怎么又允许我亲了?”
燕昭撑着头看他,但笑不语。
“……你认得我了?”
“你说呢。”
“什么时候记起来的?”虞白又惊讶又喜悦又羞赧,脸上表情十分丰富,“是刚才吗,所以才亲我了?等等,不会是那之前吧……所以才让我自己……还是昨天?你故意让我在窗边……”
就听着他自己把这几日的荒唐悉数了遍。
末了埋在被子里要哭:“我都不敢去见礼官了……”
燕昭想把他从被子里拔出来,却没拽动,想了想换了个方法:“那往后收敛些,依着规矩来就是。”
果然他自己抬起了脸,诚实地面露不舍。
“我就是觉得很对不住礼官……他讲得那么认真,我一件都没有遵守。”
“没事。那礼官从前也教我,我也没听过。”
“真的吗?那、那我……”
虞白一边在心里跟礼官说抱歉,一边又贴回燕昭怀里抱着亲亲蹭蹭。
“哎,猫呢?”
“在吴前辈那。”虞白说着想起什么,一下从人怀里抬起头,“对了,猫最近瘦了!”
“当真?”
“当真!猫在吴前辈值房偷吃草药,苦了几回就不敢吃饭了。从前一日四顿,现在一日一顿,还得吴前辈追着喂。”
“……要不就让吴德元帮着养一阵。”
“嗯……行。再亲亲……”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二人世界,老一辈帮忙养娃(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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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晚点应该还有一章,我尽量早!
掉落10个小包包~[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