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校园反诈宣传日(5) 为什么一定要卫……
可怕的真相就这样借着自己的口说了出来, 朱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无规律地跳。
是了,世界之树对于怪物世界拥有着完全的掌控权。
它想要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不论是在众人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怪物都换成是伪人, 亦或者是扮做系统监控所有人,甚至发布广播,提醒大家注意伪人出没,都是坑骗卫何的一环!
卫何无论如何挣扎, 都只是一直在同一个沼泽里打滚罢了。
她以为的凭借聪明才智抓到了伪人,可实际上, 这就是为卫何量身打造的骗局!
想到这里的朱另,是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了世界之树的恐怖。
它集齐了当年参与实验人员的所有恶念以及私欲,早就被恶浸透了, 它唯一会做的, 就是用无tຊ穷无尽的算计,让卫何永远待在这个世界。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卫何死呢?”朱另不理解, 她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另一个“朱另”嗤笑一声, 既然朱另还不死心, 那她不介意把话再说得更加彻底一点:“当然是因为,如果不吃掉她,世界就不能完整啊。”
听了这个回答,朱另一下子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
另一个“朱另”作为世界之树的化身,一直以来都在策反自己,这件事朱另十分清楚。
但直到今天,朱另才意识到卫何对怪物世界意味着什么。
怪物世界由她而生, 世界之树因她而醒。
二者本是同根生,卫何作为主体,怪物世界的扩大无法脱离她的参与。
前边十来年, 世界之树一直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扩张,不仅仅是为了吞噬人类世界,还为了把世界的起源,卫何,也拉进来。
只有吞并卫何,让卫何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才能发挥出世界之树的最大作用。
也就是“朱另”所说的“吃掉卫何,世界才能变得完整。”
“怎么?你在替她担心?”
另一个自己此时已经召唤出了一根无比锋利的藤蔓,悄然无息地靠近朱另的后脑勺。
只要朱另表现出一点要背叛的迹象,那根藤蔓便会刺穿她的头颅,在一秒之内,让她魂归故里!
幸好,如今的朱另早已从张畔青那里练就了一副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收起错愕,用同样轻蔑地语调回复道:“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没有站错队有些惊喜罢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另一个“朱另”很满意她给出的答案。
给出一句“你最好是。”而后消失在镜中。
朱另盖上那块布以后,半天没缓过来地呆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指尖伸出枝条,这是世界之树给予她的力量,陷入了迷茫。
***
辅导员休息室。
此时,张畔青正与卫何面对面坐着,颜薄利站在一旁,窗外的月光泄了一地。
屋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压抑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打破这份沉重的宁静。
这样的状态,自从她们三人回到休息室后,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信吗?”
终于,面前眼前的寂寥,张畔青无厘头地问出一句话。
“你信我就信。”
卫何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只是目光与张畔青在空中对视。
二人为了不被世界树监控,故意用了猜谜语的方式对话,其对话的真正内容只有她们两个人知晓。
卫何的话出口,张畔青无法抑制地叹了口气。
她心底在想什么呢?
是害怕朋友带来的背叛,让她无法承受?
还是担心自己误信他人,反而害人害己?
实际上,自张畔青得知朱另很有可能加入世界之树的阵营之后,她的心已经坠到了谷底。
她自责,她愧疚,与此同时……她还心疼。
心疼朱另。
朱另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个多么害怕怪物的人啊,可短短半年不到,却让她甘愿与怪物,与她最害怕的东西为伍。
要做出这样的改变,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她忍不住反思,到底是哪里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让怪物有了可乘之机。
良久的沉默后,张畔青再次重重地叹气,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她给出了自己心底的答案:
“我信。”
卫何耸了耸肩,笑了,“巧了,我也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默契与信任。
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即使面对朋友的背叛与怪物的威胁,她们依然选择相信朱另有她的苦衷和无奈。
难能可贵的是,在自己的朋友已经陷入了怪物的策反当中,但她们依旧相信,哪怕加入怪物阵营,朱另仍然不会做出伤害她们的事情。
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没有为什么。
因为信任。
因为她们信。
“你信?那你还问我?”张畔青开玩笑地揶揄。
玩世不恭的意味从卫何的唇角溢出,“这不是统一一下意见嘛,张老师别生气。”
“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继续抓伪人?”
可绩效分数已经不是一个抵达胜利彼岸的目标,反而成为了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到了95分的界限,利剑就将落下,砍断头颅。
卫何笑了笑没说话,但张畔青从卫何的表情中读到了信息
抓,但不能真抓。
坐在衣柜里的云轻眼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打哑谜,既无奈又无聊地支着脑袋。
而后躺到衣柜里。
哎!随便吧!
反正她也管不着!
迷迷糊糊的,云轻不知不觉间睡着了,一直到后半夜,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脑海中弹出的第一反应是:
不会有伪人趁着她们睡觉,要来偷家吧?
一下子,云轻困意全无,她惊坐起,悄咪咪打开衣柜门,探头望去。
果然,一个人影正在偷偷摸摸干什么。
“你是谁!你要干嘛!”云轻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生怕喊晚了一步,她和卫何都得升天。
被叫住的人顿了顿,一脸无奈地出声:“云轻,是我。”
“你、你干嘛不出声?”她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显然惊魂未定,“你吓死我了你!”
“大晚上的不睡觉,还穿戴整齐,你是要去干嘛?偷东西啊?”
云轻一股脑把想说的全部倾斜而出。
亏她还以为家里进伪人了,她还担心卫何受伤呢!
结果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卫何轻手轻脚地走到她面前,没好气地回复她:“小点声,卫如生还没醒。”
“切,就知道关心卫如生,”云轻瘪瘪嘴,“那我也被你吵醒了好不好。”
卫何现在愈发觉得云轻奇怪了。
好像自从知道自己是人类以后,对自己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不过卫何没有继续和云轻过多废话,而是丢给她一个防身的棍子和一根韧性很好的麻绳,“既然醒了那就不用麻烦我喊你起来了,走吧。”
“去哪儿?”云轻一脸狐疑地看着卫何。
大晚上的不睡觉,能干什么好事?
可有恶魔之心的约束,云轻就算是不想去也得去。
“走走走,事儿真多,也就我能忍你。”
边吐槽着,云轻边快速起身穿戴整齐,与卫何共同踏出房门。
卫何前往的目的地是镜泉。
秋天的夜里已经隐隐有了朝冬季靠拢的迹象,凉风总能找到身上穿戴最薄弱的地方,透进骨髓。
更别提镜泉周围的植被野蛮生长,如鬼魂一般形状的灌木,看得人心里更凉。
“你这次下去是要问什么?”
云轻又被冻了个哆嗦。
这天气也太冷了,早知道自己就多穿点了。
卫何此时正将麻绳系在自己的上身,回答:“问问去哪儿找校长印章。”
“校长印章……”云轻回忆一番,“我们学校居然有校长?”
卫何一脸“哈我就知道问你没用”的表情,让云轻有些尴尬,但很快她立刻换了个话题:“你现在下去不冷吗?到时候给你冻生病了。”
连风都那么冷,别提湖里了。
今晚卫何要真的下去泡一整个晚上,人还能得了?
“冷也得去。”
对于校长印章的疑惑其实一直都萦绕在卫何心头。
以至于到了晚上也不消停。
但以她对梁丘心的了解,梁丘心还真的不知道那印章有什么用,否则她肯定也不会选择大晚上的,一个人来镜泉问结果。
“你明天来不行吗?”云轻不理解,“非要挑一个最冷的时候。”
“最冷的时候,也意味着植物的休眠期。”
卫何没有将话挑明。
不过以云轻对于知识的熟练掌握,无需卫何点破,她便立即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气寒冷的时候,植物会开启自我保护,减少对于外界的接触。
世界之树也是植物,那便难逃这一自然法则。
为了能够不被世界之树知道行踪,卫何真是做出了不小的牺牲。
“哎,你真是……”
真是不要命。
云轻的话里,好像也不知不觉掺杂了一丝心疼。
以前她就觉得卫何疯,现在想来,她吃的苦可一点不比别人少。
而且,也是幸亏她疯,不然都不知道在怪物手里死几次了。
于是乎,想到卫何也不容易,她破天荒地接过卫何递给她的手表,用柔和地语气对她说道:“我到时候会看着时间的,不会忘记拽你上来。”
卫何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感受到云轻方才话里的柔情,她脑子里被“校长印章到底有什么用?”给占满了位置。
跳入水下,熟悉的窒息感传来。
在失去意识前,卫何不tຊ自觉在想,这要是多来几次,自己的大脑会不会因为缺氧而变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