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交到新朋友了吗?(2) 对不起,我……
夜色如墨, 万籁俱寂,只有稀疏的星光点缀着幽深的天空。
女人见到卫何的身影,向其友好地伸出手, 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卫老师你好。”
双方都清楚,女人叫出“卫老师”这三个字时,说明她已经知道了卫何在这个世界的真实身份。
但在女人挑明自己的来意之前,卫何只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同样的, 在卫何见到女人的那一刻起,女人的身份也随即出现在卫何的脑海里。
当时军训时, 女人也在。
卫何站在司令台下,女人坐在司令台上,每次卫何抬头, 都能看见女人的脸。
如果没记错的话, 当时女人似乎也在注视着自己?
原来是从那时候就注意起自己了。
卫何不动声色地抽回刚刚因寒暄而紧握的手。
只不过,女人没想到的是, 卫何的身份早已在一夜之间发生变化, 她只知道卫何是辅导员, 却不知道卫何实际已经成为了执行董事的一员。
女人像是叙旧般,有意无意提起:“说起来,上次我在军训的时候就觉得你眼熟,前两天看到了公示信息,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办公室那么近。”
“这样啊,那挺巧。”
卫何皮笑肉不笑,没有明显的表态, 并且对于女人调查自己的身份这件事,也没表示出丝毫的在意。
女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说起来, 卫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嗯……也许?”卫何故意含糊其辞,随即打了个哈欠,“哈……夜已经很深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卫何的举止在女人眼中,无疑是一种故意赶客,让女人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虽然卫何的确有这个意思,但是她也是真的困了。
这么晚了还来拜访,一点礼貌都没有,还指望自己给她什么好脸色?
见卫何如此态度,女人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她缓缓开口:“当年我在读书的时候,数学特别差,一句奇变偶不变都记不住。”
女人有意言之。
卫何不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
她的话语中看似充满着对往昔的怀念,实则暗含身份信息她也是怪物世界当中,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人类之一。
换而言之,现在出现了除去卫何等人、卫如生、庄止礼之外,更多的人类。
想来,在这个学校里多多少少还有其他人类存在,但是由于危机四伏,因此并没有人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女人期待卫何的回复,她望向卫何的眼神充满期盼。
但是卫何却故意装聋作哑,她轻轻摇了摇头,用一句:“对不起,我没上过学。”将女人搪塞了回去。
“没……什么?”
没上过学?!
“嗯,怎么了?”
卫何十分真诚地看着女人的眼,好像在说:怎么了,你是看不起文盲吗?
女人愣在原地,tຊ压根没有想过卫何会这样回答。
这是什么烂理由?!
你当九年义务教育是死的吗?!
女人缓了缓,随即才反应过来,卫何巧妙地以另一种方式回应了女人的暗示:
她不乐意相认。
话题被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女人瞬间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漩涡,她开始质疑自己是否找错了人。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自己没有错认。
她坚信卫何的回避只是出于某种顾虑或担忧。
于是,她决定换个策略,转而谈论起卫何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希望能以此拉近彼此的距离。
“说起来,晚饭时我无意间看到季如言班级的班长,她和一群同学聚在一起,但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大概有什么心事吧。”女人的语气柔和,试图以此作为切入点,引起卫何的注意。
卫何闻言,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女人见状,继续抛出橄榄枝:“如果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或者想进一步了解,随时可以来育人楼二楼203找我。我们或许可以一起探讨。”
对于女人主动抛出的橄榄枝,卫何觉得甚是有趣。
回到宿管休息室的卫何困眼朦胧地又打了个哈欠。
“她刚刚找你说什么了?”朱另问道。
颜薄利与张畔青都回去了,只剩下朱另担心卫何出事,一直强撑着没睡。
“没什么。”
这里四处都有监控,现在卫何等人已经精进了消息传递的方法,卫何用只有她们几个人能看懂的手语简单叙述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说完后,卫何又打了个哈欠,顺道问起朱另的情况:“你怎么还没睡?”
“我怕你出事了没个照应。”
卫何点点头。
朱另一向是整个宿舍里最细心的那个。
卫何正要走,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听起来极为冷峻的话:“卫何……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做出了什么背叛你们的事情,你们会怎么样?”
“背叛……你怎么了?”
卫何的困意被朱另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给吓醒了一半。
“是有谁威胁你干什么吗?”卫何停下脚步。
朱另略显无措地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这种情况,想着能不能提前规避风险而已。”话虽如此,但卫何不知道的是,朱另的心跳此时跳得简直快要蹦出胸腔。
卫何尽管感受到了些许奇怪,但最后还是信了朱另的话,只当做朱另今天被吓到了,于是对一些未来的事情开始提前担忧起来。
“背叛嘛……”卫何努了努嘴,思考道,“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但是我相信你不会。”
“为什么?”
朱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卫何摊手:“就是不会啊,那我问你,你觉得我会背叛你们吗?”
听到这个问题,朱另几乎下意识地第一时间摇头,答道:“不会。”
“对吧,在你眼里,不会背叛我们的友谊,同样的,在我眼里,你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那如果……”
“没有如果,就算是有如果,那你也肯定是有苦衷的。”
听到这句话,朱另惊讶地瞪大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卫何,你就这么信任我?可是我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你很好啊,怎么突然这么说?”卫何今天觉得朱另有点奇怪,突然问了这么多以往从来不会成为疑问的问题,“你今天怎么了?”
见卫何开始怀疑,朱另憋出了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没事,没事……”
卫何生怕她多想,于是又从门口处折返回来,坐在朱另床边,一字一句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朱另,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是请你要相信自己,也请你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很好,我们也很好,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这点毋庸置疑。”
“可我总觉得自己……”
见朱另又要否定自己,卫何立即打断她,防止她一个人深夜想东想西。
“人无完人,我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问题和缺点,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没有办法说出口的话,但正是这些无法说出口的话使我们变得完整,你无需因此自责。”
“况且,我必须要说的是,以往我们的衣服裤子破了都是你拿一针一线补上的,当时我东西丢了,是你陪着我大晚上的找了三个小时才找到的……各种小事上,我们都不如你耐心细致,和你做朋友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都在承蒙你的照顾。”
“所以,在我眼里,你真的很好。而且,刚才我说的这些话,不是在曲意奉承。”
“嗯,我知道。”
卫何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字字句句敲开着朱另的心房,一股暖流悄然涌入,温暖了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但温暖并未能完全驱散心中的阴霾。
朱另的心,在感受过暖意之后,更加体会到愧疚的痛苦,就像被细密的针轻轻刺过,虽不致命,却足以让她感受到心脏深处传来的钝痛。
朱另啊朱另,你本应是与伙伴们并肩同行,为何在内心深处,却悄然滋生了怀疑与不安的种子?
她不禁自问。
卫何见朱另低着头没有说话,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为了留给朱另独处的空间,于是转身离开了。
她相信,朱另能想明白的。
……
“哎,累死我了。”
躺到床上的卫何犹如卸下了重担。
仔细一看时钟,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多,经过这一夜的战斗,精力消耗殆尽,困意席卷而来。
卫何几乎沾床就睡。
卫如生还是如往常一样,睡在卫何的身边。
云轻还没从自己的那件事里走出来,现如今一直把自己关在柜子里好几天了。
卫何这几日事务繁忙,没时间给云轻做心理辅导,于是便没管她,只管给她时间自己调理去了。
临睡前,卫何脑子里想的还是今日出现的新案件:
那个在洗衣机里的女生,在吃饭时到底和同学们聊了什么?为什么来了男生寝室?又为何死在了正在工作的洗衣机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