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交到新朋友了吗?(8)二合一更 原……
良久的沉默后, 苏鹤问道:“卫何,我们是不是真的完了。”
“很有可能。”卫何没有任何隐瞒,这次如果运气不好的话, 大概率是真的回不去了。
苏鹤听到卫何的话后,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叹息中夹杂着无奈、认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脑中的思绪如同冬日里被冰封的河流, 静止而寒冷,难以流动。
那些曾经炽热的梦想、未竟的抱负, 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可及。
“可能就是天要亡我吧。”苏鹤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无可奈何。
这种感受并不好受。
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是, 提前知道自己悲惨的结局, 但却没有一点办法能够挽回。
这种感受,比□□上的疼痛更加难以忍受。它像是一把钝刀, 缓缓地、持续不断地在心口上切割。
卫何重新站在玻璃窗前, 脑中响起了苏鹤的声音:“卫何, 你的刀呢,放到哪里去了?”
卫何:“问这个做什么?”
“死都要死了,那不得泄泄愤,要不你冲进去再展示一下是什么做到清场的?”
卫何淡定地低头看了眼时间,回答她:“那估计时间不够了。”
“怎么连泄泄愤都不行……”
“哎,你知道吗,”她叹了口气, 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怀念与感激,“我刚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无依无靠, 是队长一直帮衬到现在,每次我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他都会和我说我是组织未来的希望,告诉我要振作起来。”
她平静的声音讲述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掩藏在心底深处的心里话:“但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以我的脑子和运气,并不是那个所谓的‘未来希望’。技能平平,智商也不算出众,很多时候都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硬撑。”
“我时常会想,如果我真的有那么重要,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为什么我总是离成功差那么一步?我可能真的没有机会去实现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蛧 𝚣𝚑𝚊𝚗 : 𝚠 𝚠 𝚠 . 𝚍 𝚓 𝚡 𝚜 . 𝚡 𝚢 𝚣 ”
说到这里,苏鹤微微哽咽,似乎在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卫何静静地听完她说的话,适时地点点头,做出回应:“嗯,但不一定没机会。”
“什么?”
苏鹤闻言,眉头微蹙,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先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困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可是……”
卫何抬起头,“你看玻璃。”
苏鹤顺着卫何的视线望去,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但随即,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低呼:“天呐!!!这是,这是什么?!”
就在苏鹤看到镜子的一刹那,魂都差点被吓飞了。
玻璃上原本应该倒映不出任何东西,但此时此刻,其上竟然出现了一把悬浮的蝴蝶刀。
画面看上去实在是非常诡异。
银色蛇纹图案的蝴蝶刀飘在空中,这是只有在科幻片里才能出现的场景。
“等等,”苏鹤反应过来,“不会这里的玻璃只有我们两个没办法照出来吧?那怪物呢?能照出来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
卫何勾起唇角,闯进教室里,随手拎了怪物出来,放到玻璃窗前。
同样的结果出现了。
除了卫何手中紧握的那把银色蝴蝶刀,在玻璃上投下清晰而锐利的倒影外,再无他物。
一个惊人的发现逐渐在两人心中成形。
卫何与苏鹤都没想到,卫何这一小小的发现,竟然极有可能成为她们出去的突破口。
“卫何,你的意思是说,除了你的刀之外,能显现在玻璃上的只有宁倩,对吗?”
从一连串的异象中抽丝剥茧,找到通往真相的线索。
“嗯。”卫何肯定。
“宁倩有实体,蝴蝶刀也有……”苏鹤喃喃自语,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物之间,似乎隐藏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这件事情怎么想怎么奇怪。
卫何捉来的怪物想反抗逃跑,但是立即被卫何一刀毙命。
怪物死后的躯体在几秒内化成看不见的粒子消散。
就好像一场梦,很快即将迎接黎明。
“你说宁倩为什么要制造这一场幻境呢?”苏鹤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她无法理解宁倩的动机,“对她来说,事实已经发生,结果也无法改变了,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自欺欺人,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她自己不活在当下就算了,现在拖她们下水算什么事儿啊!
但是苏鹤的这句话却意外给卫何提供了思路。
“自欺欺人......”卫何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对啊,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正是为了逃避那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寻找一丝虚幻的安慰。
“我知道了,”在最后的一分钟,卫何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仿佛有电流划过,她豁然开朗,“所有一切,不过是虚妄。”
是了。
这个猜测,如同晨钟暮鼓,揭开了笼罩在头顶的迷雾。
本质上,宁倩所构建的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自我编织的梦境,一个深陷过往泥潭无法自拔的人,为了逃避现实而精心布置的骗局。
她因为一场并没有做错的事情,而长久地囚禁在自己的记忆牢笼之中困在以前的回忆里,尽管她努力扮演着班长的角色,尽心尽责,却始终无法理解为何依旧无法赢得他人的喜爱与认可。
她被困在了过去,被困在了以往大家厌恶她的眼神、情绪里。
所以她迷茫,她痛苦,却找不到纾解的办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迷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痛苦而迷茫,却始终找不到解脱的出口。这份无法言说的痛苦,最终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直至演变成了今日这般光怪陆离的幻境。
这样的话,卫何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疑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可能已经深陷精神弥障,无法分辨现实与幻tຊ想,那些所谓的“要求”与“命令”,不过是她内心深处臆想出的产物,用以填补自己内心那片荒芜的空白。
当时与她一块吃饭的同学,真的有提出,需要她去洗衣机走一遭,才愿意与她做朋友的要求吗?
而至于那个连云轻都未曾耳闻的“镜泉可以交换灵魂”的传言,更加有可能是宁倩精神世界崩溃边缘的产物。
是她为了寻找自我救赎,而创造出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之灯。
卫何与苏鹤在镜泉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渴望与恐惧交织而成的幻象。
至于这场幻境为何能如此逼真地欺骗了卫何与苏鹤,答案也很简单。
她连自己都骗了过去,更何况是她们?
她用自己无比坚定的信念,编织了一个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的谎言,将一切不合理之处都合理化,最终构建出了这个既真实又虚幻的幻境。
在这个世界里,她既是导演也是演员,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她用自己的方式,演绎着一场关于救赎与解脱的悲剧。
想通这一切的卫何以后,果断地拿出了蝴蝶刀。
“卫何,你要做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卫何将刀尖缓缓对准自己的心脏,苏鹤不由得感到心慌。
“卫、卫何,”她赶忙劝道,“咱出不去就出不去了,一直留在这里也没什么,至少我们互相之间还有个伴呢,你别做傻事啊!”
卫何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用刀尖在空气中比划,寻找着最准确的位置。
倒计时最后十秒。
“苏鹤。”卫何轻声唤道,“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痛。”
“不是?!你别……”苏鹤的话未说完,就被卫何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只见她猛地一用力,蝴蝶刀瞬间没入胸膛,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时间的沙漏已经接近尾声,细沙透过缝隙,一分一秒的指针划过表面,滴答声仿佛落在了二人心弦上,等待最后一秒的钟声响起。
是死是活,权在一念之间。
鲜血从大动脉喷涌而出,决堤的洪水,从胸口喷涌而出,心脏面对突如其来的刺痛,大脑神经响起警报,除去胸口的疼痛,窒息感在下一秒抵达头颅。
卫何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苏鹤虽然无法控制身体,但却能感受到与卫何一样的痛楚。
在昏过去前一秒,她似乎听到了卫何留下的一句话:“知道怎么才会梦醒吗,要足够痛……”
只有承认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才能打破这虚妄的幻境,找回真正的自我。
可是,道理她都懂,但她当时真的很想说:
这也太痛了吧!
怎么一点准备也不给啊!!
***
“呼……呼……”
苏鹤就好像差点被溺死的鸟儿,一睁眼,瞳孔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在水面上挣扎,双手胡乱拍打着,又在水里扑腾起来,“救命……救,救命!”
但是这一次卫何已经在岸上,一把逮住她的衣服领子,把她从水里拖出来。
“咳咳......”苏鹤剧烈地咳嗽着,肺部仿佛被火烧一般疼痛,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让生命的气息重新充盈每一个细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从混沌中找回自己,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哪里,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我、我居然还活着!”
她费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树木葱郁,湖水静谧。与刚踏入此地时无异。
也对,毕竟只过去了五分钟,不可能有什么变化。
只不过
当她看见镜泉中央漂浮着的,因为心脏破裂而全身血液浸满湖水的尸身时,不由得一愣。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宁倩的尸体,好像在笑?
身旁的卫何轻轻蹲下身,用手掌拂过水面,波动起一片涟漪。
卫何终于明白了,为何这池水能带她们回到宁倩的回忆。
这池水,不过是念力交织的媒介。
在生死存亡之际,念力会变得异常强大且散乱,正是这股力量,让她们得以在这幻境之中,实现某种程度上的交叉互换。
大概宁倩在死前,依然没办法和自己和解吧。
人总是这样,教科书教会人们分辨是非对错,但现实却远比书本复杂。当试图遵循那些既定的规则时,往往会发现自己成了格格不入的存在。
社会上的事情错综复杂,黑与白,对与错的界限模糊不清、难舍难分,道德感与现实的割裂,人性的难以捉摸,都教人难以释怀。
只听见卫何淡淡道:“原来镜泉是这个意思……”
“都是镜花水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