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世界深处3 卫何就是那个变量
云轻凑近来看, 也一愣。
还是头一次遇到,连她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安慰卫何的情况。
“反正也没花钱,要不你就当买了个教训?”
嗯, 别以为卫何听不出来,云轻这话分明是在笑她。
卫何叹了口气,无奈地抬眼看向憋笑的云轻,“你, 把盒子放好去。”
“哦,”云轻捞起盒子, 手上的动作和嘴里的吐槽一同进行,“留着干嘛,不如扔了算了, 反正盒子里也不会长出东西来, 放在屋子里还占地方。”
卫何没有理会云轻的吐槽,她这次实实在在的被摆了一道,tຊ 她有想过盒子里有炸弹, 都没想到这里边居然什么都没有。
偏偏这事, 她还没地儿说理去!
此刻,本就头疼的脑袋如今痛得愈发厉害了。
卫何躺到床上,好不容易有了睡意,云轻看了一眼躺回到床上去的卫何,也跟着钻进衣柜里补觉。
天知道她每天跟着卫何有多苦,一个好觉都难睡啊!
于是,几乎没过几分钟, 在困意的作用下,二人皆沉沉进入梦乡。
在补觉的这段时间里,卫何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 她回到了自己的小学时代。
那时,大概是个傍晚,阳光温柔地洒在宽阔的操场上,她正漫步在熟悉的小学跑道上,手里捧着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花,往教室的方向走。
就在不远处,一群男孩正热火朝天地踢着足球,他们的笑声和呼喊声此起彼伏,传进卫何的耳朵。
但好景不长,此时,一个不慎踢歪的足球如同离弦之箭,划出一道不太优雅的弧线,直奔卫何而来。
“砰!”的一声,足球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卫何的头顶。
与此同时,带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
她瞬间愣住了,双手本能地捂住脑袋,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了泪水。
紧接着,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孩提时期的卫何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中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与无助。
这一哭,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那些踢足球的同学们纷纷停下动作,或从远处跑来,或就近围拢,形成一个小圈子。
“肇事者”不好意思地扶起卫何,说要送她去医务室。
卫何哭得厉害,眼睛肿起来,泪水糊满了视线,可她还是看见了“肇事者”手上的,那只击中自己的足球。
对于一个还在上小学二年级的小朋友来说,这个足球,从此就成为了她生命中,被命名为“疼痛”的代表物。
而围在卫何身边的同学也不知她是怎么了,本来快要止住的哭声,居然在一瞬间又放大了好几倍,怎么哄也哄不住。
那名“肇事者”也全然不知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手上的足球引得这位小妹妹哭声大作。
她很害怕那只足球……
她害怕那只足球,又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然后砸中自己的脑袋……
等等?
害怕??
她怎么会感到害怕?!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突然意识到,这熟悉的场景、这清晰的情感,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精心编织的梦境。
难以言喻的惊恐开始在心头蔓延,卫何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最终化为一片漆黑。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一挣,从床上惊坐而起,整个人如同被弹簧弹起一般,四周的黑暗逐渐退去,房间内的陈设渐渐清晰,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汗津津的额头上,映照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卫何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睡衣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凉意。
她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那颗仍在狂跳不已的心。
她从小就没有害怕这种情绪,可是方才在梦里面,自己竟然那么害怕一个足球……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卫何可以打包票的是,自己绝对没有这段记忆。
可方才在梦里的感受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甚至于让卫何怀疑,这段记忆,是她曾经所丢失的。
对,是记忆!
卫何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自己以前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是自从买下那个魔法记忆匣之后,才出现的这个问题。
她翻身下床前去看那个所谓的记忆礼盒,惊人的是,原本确认空无一物的盒子,此时此刻其中竟放着一个足球。
这盒子里还真长出东西了!
卫何镇定地,轻轻用手托起盒中的足球。
在双手接触到表面的那一刹那,她可以百分之一万地肯定,这就是当年砸到她的那颗足球。
与此同时,除了这颗足球之外,底下还放了一封回信。
信是用特别的材料制成的,表面摸起来的触感十分光滑,上面写着卫何亲启。
以及
“火种计划……”
卫何默念出写在信封上的四个大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庄止礼似乎在什么时候和她提到过这件事情,但是当时由于任务在身,以及这个计划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拒绝了有关这个计划的内容。
她尝试着打开信件,但这封信件十分特殊,无法通过正常的撕扯破坏外部包装。
现在看来,想必庄止礼特意让苏鹤前来提醒自己的线索,就是这个记忆匣。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应当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的。
而她所丢失的这份记忆,明显与这个什么所谓的“火种计划”息息相关。
既然线索引导她到了这里,那么有关火种计划的事情,就不是卫何想不想听能决定的了。
卫何在看到这条线索的同时,也明了了庄止礼的目的。
上次庄止礼提出,要同自己讲述火种计划相关事项,却被自己一口否决。他大抵是怕再被拒绝,引起自己的不悦,这才用了这招委婉的办法,让她主动去找庄止礼了解真相。
卫何掏出手机,手机上显示时间下午三点一刻,即刻启程去找庄止礼也不算太晚。
她将足球与信件放进盒中,捧起盒子,只身一人前往许久未进的综合楼,敲响了庄止礼办公室的门。
“笃笃笃”
门轻轻推开,庄止礼那张温和而深邃的脸庞映入眼帘,他微笑着示意卫何进来,并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卫何深吸一口气,说道:“庄止礼,如你所愿,我想了解一下‘火种计划’。”
面对卫何的揶揄,庄止礼没有放在心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是否对于挽回那个曾经的“错误”有效。
从庄止礼的眼神当中,卫何能够隐隐感觉到这个火种计划在曾经绝对引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否则他的眼神不会如此复杂。
只听庄止礼缓缓开口,他先是自嘲了一句:“其实无论如何你都会知道,只不过是通过我的口来向你介绍罢了。”
这大概就是庄止礼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之一吧。
这家伙的心就跟收纳盒似的,密密麻麻装着的,全是不为人知的秘密,难怪平时看着总是一脸神秘,琢磨不透的样子。
卫何最讨厌他这幅样子,有什么事情就不能一次性说出来吗?
庄止礼他不。
他就要等一个时机。
卫何也是不理解了,他等这个时机到底有什么用。
卫何又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于是继续撑着脖子,听庄止礼娓娓道来:
“火种计划,是当时地下组织的一个重大科研项目,由于其特殊性,因此从未在众人面前露面,你不知道也正常。但是……”
他顿了顿。
“其实这个火种计划并不是我创办的,在计划确立之初,我也只是刚上初中的年纪。这个计划的起源,是我的父亲和他的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发起的。”
卫何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听到这里,她想起庄止礼从前对自己的称呼,提出一个疑问:“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火种计划的前负责人?”
庄止礼用尽可能简易的语言回答道:“简单来说,我的父亲由于疾病,过早身亡,而作为家中独子,我顺利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所以,他说自己是前负责人也不为过。
“我们家,可以说是科研世家。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就致力于用科学的力量去改善人类的生活,去推动社会的进步。我的父亲,还有他的朋友们,更是将这份事业视为了自己一生的使命。
他们相信,科技不仅仅是为了便利,更是为了能够让人类社会变得更加美好。”
庄止礼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对科学与理想的崇高敬仰。
“火种计划,也就是这个实验的目标,是探索如何能够剔除掉人们心中的恶念,让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能以善良和正直为本,共同构建一个完美的社会。
我的父亲与他的朋友相信,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推进人类文明的发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和谐美好。”
说到这里,庄止礼轻轻叹了口气。
卫何在等庄止礼说一个“但是”。
毕竟如果这个计划真的那么好,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tຊ
卫何很聪明,她接话道:“所以我们会来到这里,也和那个火种计划有关,是吗?”
“对。”庄止礼肯定道,“准确来说,这个世界是因为那个计划的失败而产生的也不为过。”
“那我是什么身份?”
“什么?”
卫何将记忆匣打开,掏出一封信件递给庄止礼。
“我的意思是说,我在这场实验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自愿参与本次实验的志愿者?还是被你们绑架来的小白鼠?亦或者是……”
“意外闯入者。”
庄止礼没有肯定以上的任何一种答案,而是给出了一个新的回答。
“这场实验的开展,原本从来没有拿过人类做实验,或者说,我的父亲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用人类做实验。
但我父亲的朋友不一样,他认为,如果要想摒弃掉每个人心中的恶念,让这个社会变成真正可以实现的‘乌托邦’,就必须要拿人体做实验,而且需要大范围的,大规模的志愿者进行实验。
我的父亲与他理念不合,从此之后便与他分道扬镳,而这场火种计划也就此被分裂为,‘前火种计划’和‘新火种计划’,我所一直负责的是‘前火种计划’,而你意外闯入的,则是‘新火种计划’。”
庄止礼将当年的事情,一一叙述。
而那个所谓的“新火种计划”,在他父亲的朋友的努力下,竟然在短短三年时间之内扩展到了全国性的规模。
无数狂热的科研爱好者,被那个所谓的,打造“人类真正和谐社会”的噱头所骗,在巨大的地下科研实验室当中,为分离人类心中的邪恶面做研究。
随着队伍的一步步扩大,他还筹集到了一大笔科研资金,并招募了众多重症患者,作为实验的志愿者,参与到剥夺恶念的实验当中。
那群患者并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他们参与这场实验,仅仅是为了拿到实验室所承诺的,完成实验之后,会给予他们家人的一大笔参与金,用来保障他们家人未来的生活。
原本那次实验,应当做足了充足的把握,毕竟为了这场实验的成功,他父亲的朋友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场实验的成功率应该高达99%。
可就是在进行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剥离”时,出现了意外。
说到这里,庄止礼突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卫何。
卫何接收完以上庞大的信息量,结合庄止礼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特殊态度,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所以……我就是这场实验的变量,对吗?”
“是。”
果然,不出所料。
可是……按理来说,当年作为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她到底是怎么有机会接触到这种组织,并且意外参与进此次实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