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歧途
都说在意是一段感情的开始,此话真是诚不欺他。
在说出那句“我帮你追他”的话后,玛莲娜的反应很有趣。
之前他有观察过,她笑的时候,总是喜欢先抬一下左边的眉毛,而后再抬右边的眉毛,眼角因为肌肉的调动而向上翘。
而那张形状优美的唇,也会跟着向上扬起,就像一朵盛开了的花。
这一天,她没有穿所有人都穿着的浴衣,而是穿了条红裙子。
烟火大会在晚上进行,按照常理来说,那条红裙子会暗的就像是黑色的血一样。
但他直到后来,都清楚的记得,那条裙子是多么的鲜亮、跳跃、灵动。
裁缝的巧手赐予了这条裙子优美的曲线,闪闪发光的宝石,和精致缜密的蕾丝花边。
而玛莲娜穿着这条漂亮的裙子,站在夜幕下,皮肤白的像雪。
说来惭愧,一般来说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憋出些华丽的辞藻,或者课本上曾经惊鸿一瞥的珍珠,来形容此刻的她的。
但他一个沦落到要和沢田纲吉一同补课的人,虽说是因为重心不在学习上,指望他有什么词汇量也是为难人了。
总之知道,她很漂亮,而他不止为这份漂亮而感到心动,就足够了。
人总会因为一副漂亮的皮囊,而对皮囊的主人投注上一些多余的期待。
而当那些期待落空,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好之后,那些浅薄的喜欢,便会转变为讨厌。
对他而言,一张好脸固然带来了不少的优待,但也存在不少困扰。
不过人要是脱离这种低级趣味,那也就不是人类了。
他承认自己是抱有低级趣味的人类中的一员,对玛莲娜抱有些许的期待。
而她也从不让人失望。
“帮我追彭格列?”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露出了有些夸张的笑来。
那花盛开的程度愈发大了起来。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需要去追什么人……”
她一边笑,一边说着,一句完整的话在说出来时被破碎成了好几瓣。
……也对,看阿纲的样子,他应该对她的好感也不算低。
而且她长的好看,成绩优秀,性格还很好,感觉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她吧。
或许除了六道骸和云雀恭弥那两个,看上去就不喜欢人类的家伙,没人会不被她吸引。
他这理由找的不行啊。
“但是。”
玛莲娜深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狡黠,“你想怎么帮我?”
?
不是吧。
一向喜欢看别人闹笑话的他,被自己丢出去的回旋镖给打了个正着。
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控制,就像第一次学着老爹样子捏寿司时,散了一菜板的米饭。
“怎么帮你啊。”
山本武强装镇定,挤出来个笑都要感谢夜色能藏起人的脸,“给你们创造二人世界之类的?”
然后他就免费给沢田纲吉当了三年的僚机。
僚机嘛,顾名思义就是保证主要战斗机能够正常飞行,而身兼击落敌机、勘察情报和负责护航的战斗机。
而人形僚机,换算一下,就是沢田纲吉恋爱,他负责观察准备搭讪的不长眼的人并击退,遇到下雨还要去送伞,并且在狱寺隼人试图当电灯泡时绑架他……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路越走越偏了?
不对吧,他当初不是想要接近玛莲娜,才提出这个做法的吗?
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他恍恍惚惚的看着那越走越近的两人,留在原地,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助。
所有人都说,他们未来板上钉钉的会结婚,说彭格列十世要摘走门外顾问最明艳的红玫瑰,每个人都这么说。
以前他以为自己再也打不了棒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迷茫过。
他对于玛莲娜所抱有的,到底是种什么感情?
好奇?不,其实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基本上已经都知道了。
欣赏?他确实挺欣赏她,也挺佩服她的,但鼓动在胸膛中的,应该不是这种情绪。
还是说……是喜欢?
猜测蹦到脑子中的那一刻,他就像是被刺扎到了一样的跳了起来。
搞什么!
怎么可能是……这种感情啊!
他烦躁不已,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愈发的长了起来,几乎可以说是情难自禁。
她笑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的跟着一起笑。
而她不笑的时候,他则会皱着眉想,又是谁惹她不高兴了。
这种状态很怪,有什么情愫在默默的生长,而他却愈发的迷茫。
虽然年龄上长成了大人,但实际上,遇到问题还是要去找有经验的人询问才行。
“你这不就是恋爱了吗?”
他爹摸了摸下巴,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直接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
“……不能是挚友情之类的?挚友之间想要关心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他试图狡辩。
他爹不说话了,就那么注视着他,然后幽幽的说道:
“原来你定义的挚友,是会一直盯着对方看,为她的笑而笑,为她的悲而悲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拍手,阴阳怪气道:“不得了,实在是不得了,你这样的挚友还有几个,我认识吗?”
“换句话说,关羽会对张飞有这种反应吗?”
他脸当时都绿了。
都怪日本这边老是根据三国演义出各种衍生,他脑子里在这一刻划过去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关羽张飞相视一笑的场景啊啊啊啊!
这种联想太可怕了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周中,他都有些精神恍惚。
甚至被敌人的武器,划伤了下巴。
十年后的自己也有这么一道疤,但他的那道疤,和他的这一道,原因绝对不一样。
他强忍着痛意干掉敌人,胡乱的用布摁了一下,就回去交任务。
结果正巧碰到来本部的玛莲娜。
她手上还拿着一些文件,看向他,又扫了一眼他的伤口,眼神已经将她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额啊,为什么非要在这种窘迫的时候,遇到她!
他有些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但还是扯了个笑脸,学着意大利人打招呼的方式说道:“ciao,玛莲娜。”
然后他就看到,她笑了起来。
……她真好看。
“伤口这么包扎,你也不怕得破伤风。”
她抬起手来,用大拇指向后一指,“去医务室重新给你弄一下吧。”
“其实就是小伤……”
“你去不去?”
“……去。”
于是彭格列对外很恐怖的雨守大人,就这么委委屈屈的坐在医务室的小床上,一脸的弱小可怜且无助。
他望着她的背影,又望了望那扇禁闭的门,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二人世界?
下一秒,蘸满了酒精的棉花球,就被她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明明以前也受过比这还要重的伤,但在这一刻像这种剧痛却丝毫无法被忍受。
眼泪一下子从他的眼中彪了出来,看上去简直有些夸张了。
“现在知道疼了啊。”
她用棉球快准狠的做完了清洁工作,然后撕开敷料就糊了上去。
“除疤请找夏马尔或者笹川了平,我走……”
“就不可以在这儿多陪我一会儿吗?你就,这么着急要去见阿纲?”
他仰着头看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浸得那双眸子看上去水亮亮的,脱口而出。
“你这是在撒娇吗?”
她坐到床边,用手指戳了戳他嘴角的辅料。
有点疼,又有点痒。
前者指伤口,后者指他的心。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所以他之前都干了什么?帮自己的情敌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创造二人世界?他脑子真的瓦特了?
但问题是,他之前做得实在有些太超模了,现在人人都以为玛莲娜和彭格列是一对。
他硬生生把公平竞争,给搞成了现在自己得撬自家Boss墙角的魔鬼模式了啊!
从最开始就走错了路,所以之后的每一道路,都是歧途。
怎么这样……
他现在突然能够理解自己为什么是雨属性的了。
那种失败的挫败感,就像是永远也下不完的雨一样,一直,一直都缠着他,挥之不去。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没有拒绝。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侧,能够闻到淡淡的玫瑰花香,还有些硝烟的味道,正伴随着他的呼吸,而充斥在他的肺里。
她用三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他后颈的肉往上提,然后歪了歪头,看着他流泪的眼睛。
干嘛,看他这么难堪她会感到高兴吗。
他有些想要往后退了,但却被她发现,她轻笑一声,像是跑步前那一声令枪。
她猛地凑上前来,用舌尖舔掉他脸上滑下来的泪,咂吧了两下,说:“苦的。”
“……”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这算是在撬自家老板墙角的时候,墙角长了腿自己跑来了?那这样还算第三者吗?
不知道啊,学校没教过这个啊。
虽然他看了好几个黑手党老大的老婆出轨其部下的小说,但那是小说,不是现实!
没人教他现在应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而他眼一闭,心一横,凑近了些,一边伸出手来与她的十指交缠在一起,一边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的亲了她一下。
他走错了那么多道路,但实际上,每一道歧途都引得他愈发靠近她。
“……绕过他吧,这样子,没有人会受伤。”
他下定决心,如此说道。
那个话语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而玛莲娜在听了这句话后,只是扬了扬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而在那双明镜似的眼睛下,他那些阴暗又潮湿的感情和想法,都被拉到太阳底下曝晒,发出了尖锐的哀叫,持续了很多年。
而直到后来玛莲娜叛逃,他才知道——
原来那俩被所有人认为关系很好的家伙,其实连情侣关系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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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闭上了眼睛。
白兰……这个已经有些久远的名字再次出现,而这次,入江正一还疑似叛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那家伙被打败之后,贼心不死,还想要再毁灭一次世界,为此不惜……将玛莲娜复活?
搞不懂啊。
虽然他自己觉得自己也不算什么正常人,但真正的神经病的想法,他果然还是看不透。
周围的人们熙熙攘攘的开始进入会议厅,留下一些不相关的人员在门外等待会议结束。
而无关人员中,自然也包括了如月枫。
她正在指挥着系统给她放各种VCR打发时间,其实也算不上有多无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翻过来一看,上面显示着来电人名称:
【工藤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