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1:漂亮朋友

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走廊外一片寂静,只能够听见其它班级外传来的读书声,以及老师们慷慨激昂的讲课声。

这也就使得,沢田纲吉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分外的明显。

他正在寻找两个人。

两个,本来应该在上体育课,却意外失踪了的人。

体育老师对于这种公然逃课行为非常之愤怒,勒令他这个撞上枪口的倒霉蛋,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他一边叹着气一边往前走,婉拒了狱寺隼人要跟过来的想法。

其它几个地方都找过了,就只剩下教室还没有找过,这是他所要来的最后一个地方。

或许他应该感谢那位让他来找人的体育老师,因为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上体育课。

明明还没到夏天,头顶上的太阳却抱着要将人烧死的决心,一刻不停的照耀在没有绿荫地的操场上,烤的塑胶地面升腾起一股难闻的、且让人眩晕的味道。

即使到了休息的时候,那些聚在一起的Alpha和Omega也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笑声,说着只有他们这些分化了的人才能够听懂的荤话。

荷尔蒙、信息素以及一些潮湿的小秘密,在他们的口中成了区分同类与异类的武器。

令人讨厌。

沢田纲吉将手放到了教室的门把手上,他习惯性对所有东西都轻拿轻放,门在发出了‘嘎吱’的响声之后缓慢的向前移动,露出了一道缝。

然后他就停住了。

“啾……”

暧昧的水声从坐在教室中央桌子处,传到了他的耳中。

背对着他的那个人,有着一头不服输的向上的刺猬头,手臂因为锻炼而富有力量,正撑在桌子的一角,上面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

而正朝着他的那个人,红色的长卷发如同油画中的圣母一般披撒在身上,又垂落到眼前之人的脸上,她坐在桌子上,校裙下修长白皙的双腿分开摆在身前人的腰旁两边,晃啊晃。

她一只手托在少年的脑后,一只手则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颈,亲吻着他的双唇,露出来的半张侧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

沢田纲吉猛地撤下了自己已经搭在把手上的手,很用力的收到了自己的身体旁,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移动,长时间未合上的眼睛干涩至极。

突然,那坐在桌子上的少女,像是发现了他的窥伺,抬起了眼睛,望向了他。

沢田纲吉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向着外面跑去——

临走前,还能够听到一些他们的对话声。

“现在有感觉好一些吗?一会儿还是去医务室躺会儿吧。”

“嗯……哈哈,真是麻烦你了,玛莲娜。”

短短的走廊在这一刻开始,突然变得十分的漫长,他跑啊跑啊,最后停在了旋转的楼梯旁,蹲下大口的喘气。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话语,“你看到了啊,彭格列。”

他的心中兀的升起了一股怨恨。

为什么叫其他人都是称呼名字……而到了他这里,连他的姓氏都没有,而仅仅是彭格列?

这不是一直都在提醒他,如果他并不是那个所谓的彭格列家族的第十代继承人,那么他们根本不可能认识吗。

“斯科迪亚同学……是在和山本同学交往吗?”

他垂着头,炎热外加奔跑使得他筋疲力竭,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落在他撑着膝盖的那只手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就像是小时候在和妈妈赌气时候一样,硬是低着头不去看她,想要等到对方先说话,却始终没有等到。

终于,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她,发现她叼着烟站在墙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正在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

香烟和色情都是大人才能够去品尝的东西,她的做法就像是一道长长的沟渠,将他和她彻彻底底的分割在了两个世界里。

“……学校不让抽烟。”

他攥紧了校服裤子,觉得自己真的很逊。

“我知道,所以这其实是长得很像香烟的棒棒糖。”

她故意放慢动作将那根白色的纸棒抽出来,向他展示那上面的蓝色糖体,染成蓝色的舌面,以及艳红色的口腔。

这人是故意的。

故意在戏耍他,挑逗他,玩弄他。

沢田纲吉被这一幕给冲击到了,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又忙不迭的闭上眼睛。

“噗!”

站在他旁边的小恶魔发出了一声难以遮掩的嘲讽的笑声。

……分化了了不起是吧!

然而即使他闭上了眼睛,脑中却一直不停的播放着刚刚所看到的画面,一次又一次,根本不会停下,还不如睁开眼。

“他易感期到了,且因为心太大所以没有及时请假,所以我就帮他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棒棒糖,刺啦一声撕开包装,无比自然的抵到他嘴边。

“或许哪天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呢,只要你不会分化为Beta。”

在这个具有神奇的abo设定的世界中,有着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

Alpha具有易感期,且易感期症状会根据其人自己的性格来表现其特征,或暴躁易怒、或恐惧易哭。

Omega具有发/情期,他们的症状倒是非常统一,身体会变得非常敏感和渴望一些*成年人做的事*,为孕育和承受做好准备。

Beta则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易感期,没有发/情期,没有信息素,只能闻到信息素最表层的味道,无法闻到其中所包括的情绪。

而坐在他旁边的玛莲娜,便是一位Beta。

——笑死,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很轻易的被信息素影响作出完全不走脑子的行为,谁想当这个啊!

再说,如果绑定身份为Alpha,那么就不能攻略Omega以外的攻略对象,反之亦然,只有Beta才能平等的攻略每个人。

Beta就是神!

在初入游戏时,如月枫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愉快的把自己的性别设成了Beta。

沢田纲吉含着糖,把头埋到自己的膝盖上,“很逊吧……所有人都分化了,就只有我还没有。”

这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已经见证过无数起因为性别分化而造成惨案的如月枫,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已经沮丧的快要淌到地上的沢田纲吉,想了想说道:

“还好吧,你师兄,唔,也就是迪诺,他分化的时间也挺晚的来着,18岁才分化的哦。”

沢田纲吉懵了一下,“哎?”

那个有部下时很靠谱,没有部下时很废柴的迪诺·加百罗涅吗?

“对。他分化成omega的时候抱着我哭了一整天,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身,简直就是小孩子。”

如月枫回忆了一下,表情也有些微妙。

——实际上,她说的还是含蓄了,那个时候的迪诺可是哭得天崩地裂的,吓得他那些部下连夜冲到门外顾问把她给薅过去来着,总感觉要是去晚一步真能哭晕过去。

【“为什么我是omega啊!这样子不就没办法抱玛莲娜了吗!”】

某人的哭声依旧历历在目。

“是、是吗?”

沢田纲吉的表情在懵了一瞬之后又变得阴暗了起来,“斯科迪亚同学和迪诺的关系这么好啊。”

如月枫用手戳他,“喂,为什么叫他迪诺,叫我就叫斯科迪亚同学?你的发音很怪,我都快忘了我的姓氏到底怎么念是正确的了,叫我玛莲娜啊。”

他不说话,只是用肩膀躲她,也不看她,缩在一边像个蘑菇。

但她,最喜欢的就是击破这些人的强装镇定,对这种无趣状态说‘no!’。

她不停的用手戳他,什么地方都戳,像是在玩扭扭版戳戳乐,最后把人给逼的不得不从蘑菇状态摆脱出来看她。

“你干嘛啊!”

沢田纲吉快被气哭了,这辈子没见过像她一样离谱的人。

“吃了我的糖还凶我……叫我玛莲娜啦。”

她又戳了他一下,这一次是在脸上,手感甚是美妙。

“分化这种早晚的事,就算想要变得合群也没必要着急吧,没有性别不是挺好的吗,信息素干扰可是黑手党之间战斗的常用手段啊,还不如趁现在好好享受这段不被干扰的时候。”

说着说着,如月枫有些惊奇的抬起手擦了一下他的眼角,“彭格列,你怎么还哭了,我说的有那么过分吗?”

“就有很过分啊……”

他闭上眼睛,嘴中的甜味压不过心中的酸味。

才不是什么想要合群这样的鬼话,他只是……只是……想要更靠近她一点啊。

-

自由时间!

好,今天晚上就暂定清扫掉并盛这里的小混混吧。

终于结束了一整天八百年没碰过的小孩子算术题日程的如月枫,快活的走出了校门。

然后就看到,校门口的樱花下,站着一只双手插兜的忠犬,不是,狱寺隼人。

樱花花瓣飘落到他的肩膀上,他的脸色很臭。

“你对十代目都说了些什么啊!”

一副质问的语气,头却低垂着,眼睛紧盯着地面不去看她。

如月枫拿出手机,点开俄罗斯方块,“说话还是要面对面会更有诚意一点呢,隼人。”

狱寺隼人啧了一声,知道这是不配合就同归于尽的威胁,抬起头来,“十代目从体育课回来之后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喂,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啊!”

他的声音中满是身为(未来的)左右手对于老板的担心。

如月枫有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起来,隼人你是a还是o来着?”

狱寺隼人瞬间炸毛,“哈?!老子当然是Alpha啊!你之前在我后颈上咬的那一口,现在还疼着呢!”

可恶,对于Alpha来说,后颈这种地方被人咬上一口,那可是奇耻大辱,她怎么敢忘啊!

“抱歉抱歉。”

如月枫摆了摆手,“因为我是beta嘛,只能闻到味道却无法分辨其中的区别,所以才闻不出来你的性别的。”

狱寺隼人一怒之下一怒了一下,小小声的抱怨道:

“你闻不到可我闻得到啊,棒球笨蛋那股柠檬味难闻死了,你就不能随身带个气味消除剂吗!”

“那也比你那二手烟味儿强吧?之前帮了你那次之后,我可是走到哪都被人说请勿在这里抽烟的好吗。”

“哈?谁是二手烟啊!你明明本来就有抽烟习惯好吧……!”

他下意识的反驳,却在看清她眼中的戏谑后一下子噤了声。

“你这混蛋,果然又在逗我玩。”

狱寺隼人臭着脸说道。

如月枫忍不住笑出声,“因为隼人的反应一直都很有趣啊——抱歉啦。”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一点诚意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道歉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偏过脸去,别扭的说道:“老姐……易感期快到了,最近脾气很暴躁。”

如月枫抬了抬眉毛,“咦,omega也有易感期的吗?”

狱寺隼人冷笑,“我就知道你装的不知道。”

如月枫果断转移话题,“有血缘关系就是好啊,alpha和omega住在一起都不用担心被影响。”

他臭着脸,说话也阴阳怪气,“beta本来就不会被影响到吧,谁能影响到你啊。”

她知道,这一页被翻过了,向前走的步子也变得大了一些,“对啊,还是我们beta最好了,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方便,永远不会情绪化,永远不会被影响,赛高!”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的背影,“啧……”

“喂,你最近注意一点,黑市上面关于信息素影响剂的流通有些不对劲。”

“那玩意儿会让a强心进入易感期,让o进入发/情期,以及,让b……”

“让beta怎样?”

她靠近了他的肩膀,两只眼睛pikapika的闪烁着,其中充满了探求欲,“说说看啊,会怎么样?”

狱寺隼人瞬间炸毛,“烦死了!”

他用力把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抖下去,抬起自己的手遮住通红的脸,大喊道:

“不能让beta怎么样,最多就是让你能够闻到信息素里所包含的信息!”

可恶,就让这混蛋女人被那些充满了黏稠恶心欲望的信息素给烦死好了,反正与他无关!

-

嗯……虽然都说做了坏事之后会遭报应,但她充其量也就是逗了一下小狗哎,这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吧?

如月枫坐在地上,望向角落里狼狈的缩成一团的风纪委员长,只觉得无奈。

对于Omega而言,发/情期基本来说都很符合它的名字,着重表现在一些*不能写*的方面。

但有个别Omega,在这个特殊时期,攻击和防御欲会格外的加重。

——云雀恭弥应该就属于那种过度自我防卫的类型。

如果是平常的话,她倒是很乐意陪他打一架,但现在的话,怎么看都还是算了。

那是一双充满了古典美感的丹凤眼,平时里面总是充满了战斗欲,而在此时,里面却满是雾气。

云雀恭弥正在努力的,和自己完全不听他使唤的身体做对抗。

他不想被这种*恶心的*原始欲望所支配。

然而却有个不怕死的家伙,偏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

她伸长了脚,用脚尖去勾他的鞋,引得那双眼睛望过来,然后说道:“你要喝水吗?”

喝水?确实,他现在确实已经有些脱水了,但他却不愿意表现出来。

“滚开。”

云雀恭弥冷冷的说道。

如月枫叹气,“滚啦,都滚了很久了,滚到猿猴都会直立行走啦,所以你要喝点水吗。”

她扬了扬手中从游戏背包里面拿出来的矿泉水,丢给他,“我是beta,我能对你做什么?有必要这么警惕吗。”

即使受到了樱晕症和发/情期的双重影响,但是未来的最强守护者也依旧可以接住那瓶准头不错的矿泉水。

他确实需要补充水分。

云雀恭弥扭开了矿泉水瓶的瓶盖,水珠滑下他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衬衣里衬,没有什么还能再湿的了。

他腰上还盖着来自她提供的校服外套,坐姿不太自然。

“你……身上草食动物的味道太重了。”

云雀恭弥在喝完一整瓶水后说道。

这个狭窄的空间内,任何一点味道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作为一个beta,很显然她自己是没有任何信息素味道的,所以有味道的只能是*别的*家伙所染上的气息。

omega的身份让他能够轻松分辨出来那气息主人的身份,呵,脑子不太好的那个alpha。

刻在omega的DNA里的本能,本应该让他为此产生一些*不太妙*的变化。

但事实上,那镌刻在信息素里面的攻击性,尖锐的简直快要让他吐了。

恶心。

然后,他便听到一阵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自己发热敏感的后颈,被人轻巧的捏住了。

还不知道轻重的按了两下他已经肿胀起来的腺体。

“你!”

云雀恭弥毫不犹豫抬起自己的拳头,却被她握在了手中。

“我是杂食动物来着。”

那人脸上带着可恶的笑,又按了两下,“我这里有抑制剂来着,给你来一针?”

云雀恭弥被气笑了。

“为什么不早说?”

故意看他笑话?

如月枫十分理直气壮,“你没问啊。”

她利落的拔掉抑制剂针头上的保护套,按着他手臂就是一针。

——她刚在系统商城里面买的,绝对保真。

“你欠我个人情哦,云雀。”

她一边看着清澈的液体流入他的手臂,一边淡淡的说道。

“你想我怎么还。”

他在这种时候倒是非常坦率了。

如月枫抬起眼睛,望向这位逻辑三观自成体系的委员长,露出了一个让人有些背后发凉的笑。

——有说过的吧,她很喜欢看正经的人变脸这个小小的癖好。

“腺体涨得疼吗,云雀?”

她状似无意的说道。

“……什么?”

因为高热而烧得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的他,只来得及抛出一句简单的疑问,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方一痛。

没有来自alpha的信息素注入,仅仅只是在单纯的咬,就让处于发/情期时浑身上下哪里都敏感,更不要说是腺体这种位置的omega颤抖了起来。

云雀恭弥平常都拽的不行,什么天上孤高的浮云啊,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如月枫见好就收,最后安抚性的舔了一下被自己咬的更肿了的腺体。

“砰!”

毫不犹豫打出的拳头被她包裹在手掌心,抬起眼睛,能够看到那双充满了怒意却又满是水雾的眼睛。

“你……!”

云雀恭弥人生中头一回感觉自己被气到这种程度。

而罪魁祸首却毫不在意的对着他笑,“报酬收走啦。”

又对他眨了眨眼睛,“多喜欢我一点嘛,委员长。”

喜欢?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总能把人气个半死又施施然脱身,还是喜欢她什么都按自己的性子来,完全不考虑后果?

大片大片的樱花在他的眼前绽放,云雀恭弥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重新倒到了地上。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嘛,玛莲娜。”

拎着三叉戟走进来的六道骸脸色很臭。

和完全闻不到信息素中的信息的她不同,同为omega的他,从踏入这个房间起,可是就快被这种充斥着排外性的信息素给熏死了啊。

而面前这个什么都闻不到的beta,浑身上下也满是那家伙的味道。

真是,令人不快。

-

“好意外,我还以为你是alpha呢,竟然也是omega耶。”

如月枫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随意的摆弄他汗湿的贴在脖子上的头发,被挖去了腺体的后颈上有一道已经随着时间变化而不太明显的疤。

他靠在她怀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信任的姿势,将自己的致命点暴露在她的手下。

为什么?

别看人家是beta就好欺负啊。

六道骸从来不信从这张嘴中冒出来的话,只是冷笑,“呵呵,谁信啊。”

omega后颈处的腺体会因为发/情期的到来而肿胀,但六道骸在发现自己分化之后就直接快刀斩乱麻给切掉了。

好处是,他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的失去理智。

坏处是,当发/情期到来的时候,那处腺体总是会额外的疼。

就像是阴雨天潮湿的冷空气让有风湿的人疼痛不堪一般,他脖子后面的腺体,在发/情期起来也是会朝着要他命的力度疼。

“我就那一件外套,没别的衣服借你了。”

如月枫换了个姿势,向上顶了顶腿,“你的部下里难道一个alpha都没有?没法给你个临时标记?”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青筋暴起,用手制裁这人腿乱晃悠的毛病,“我没有腺体,没法临时标记。”

又酸了吧唧的问道:“你要是omega,难道就会随便找你的部下这么处理?”

她倒是很淡定,“我会啊。”

——一来是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二来是,应该也不会有人敢拒绝她吧,方便第一位啊。

六道骸扯了扯唇角,“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beta可真好啊……”

他将鼻子贴到她的颈旁,信息素开到最大的程度,终于盖过了那股讨人厌的松木味。

beta是没有自己的信息素的,所以和谁接触,就会染上谁的味道,但谁的味道都不会久久的停留。

这对于喜欢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作为震慑的alpha和omega而言,无异于在说,你永远也无法拥有她。

“……艾斯托拉涅欧曾经的研究项目中,包括了性别转换的药剂,能够把beta转换为alpha或者omega。”

他突然说道。

如月枫抬了抬眼,“所以?”

“那东西就在我手上。”

他低声说道。

她有些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望向他。

——性别转换药剂?这玩意儿是永久转换还是有转换时间的呢?啊,如果真的转换了的话,那她是不是也能看到信息素里包含的信息了?是像文字泡那样的吗?

有点感兴趣了耶。

“你是希望我转换成哪一种呢?omega,还是alpha?是和你同样的处境,还是能够帮助你的人?”

她用手扶住他的脸,对着那双异色的眼睛笑,拖长了声音道:

“快告诉我啊,骸——”

怎么可能,让你和我沦为一个处境啊。

六道骸闭上双眼,掩住那其中的复杂情绪。

“算了,你还是当你的beta吧。”

反正,谁也得不到,也算是一种公平。

来日方长。

-

“苏格兰被注射了信息素影响剂。”

正安顿好自家发小的波本,表情十分凝重的对着电话对面的那人说道。

同为omega的他,自然知道这种强行进入发/情期的感受,但他却什么都没法做,只能喊人过来帮忙。

然后他就听到,电话的对面,传来了非常明显的一声暧昧的喘/息。

波本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等等,凯撒?你在做什么?!”

他已经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不会这么巧正好在她*办事*的时候打过去了吧,不会吧?!

“姐姐,那是谁?”

那身喘息的主人如此问道。

“同事啦。”

她回道。

如月枫坐在床边上,用手捏住伸长了手臂想要够她手机的萩原研二的脸,似笑非笑的扫了对方一眼,使得人老实了下来。

“我的私事你也要知道,别这么变态啊,波本,一会儿见。”

说完,她也不管对面的海浪滔天,直接挂掉了电话。

然后伏低身子,把手机往旁边随手一丢,将手指插/进萩原研二的手指间,挑逗似的吻在他的耳侧。

他被刺激的猛的一激灵,苍白的胸膛上泛起了红。

“你故意的。”

她附在他耳旁说道。

萩原研二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反向握住她的手,“怎么会,我只是有些好奇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啦。”

会称呼她为‘凯撒’,还说是同事,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吧。

他讨好似的去吻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边吻一边暗戳戳的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如果是一般的omega的话,在这种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下,或许都要被刺激的进入发/情期了,然而眼前的此人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冷淡的很。

他这么做完全就只是想要让后来者能够被震慑到而已,是一种既没品还小孩子气的行为。

这个认知使得萩原研二难得的生出了些挫败感,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后颈,又被她抬手挡住,于是又退而求其次的吻在了她的掌心,眨巴眨巴眼睛,好可怜的说道:“不可以不去吗?”

别管那种黑暗组织的家伙死活了嘛。

他有些阴暗的想。

“不去的话,嗯……不太行呢。”

她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这样……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第一选择,你甚至不愿意骗我来让我开心一下。”

他好委屈好委屈的说道。

“那我骗你,你会信吗?”

如月枫挑了挑眉。

“不信。”

萩原研二更委屈了。

他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第一大冤种,爱上了一个世界第一风流的混蛋,还天天跟自己说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这怎么乐的起来了啦!

他用力地抱紧了面前的人,加大了信息素放出的力度,将头埋到她的身前。

那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情感,就像一个又一个结在树上的柠檬果一样,噼里啪啦接二连三的砸到他头上,一砸一个准,把他整个人都砸的成了柠檬。

酸死了!

所以这破黑衣组织怎么还不倒闭啊!

“多喜欢我一点啊,姐姐。”

他闷闷的说道。

-

那个刚刚出现在电话里的声音,怎么有些微妙的熟悉……

降谷零站在门外,安静的像一座铜铸的雕像,直到有个人凑到他面前,曲起食指敲了两下,像是在敲门一样的说道:“咚咚,能开个门吗。”

他抿紧了唇,让开根本就没锁的门,看着她进去四处张望。

“黑麦呢?作为alpha,他就不能给个临时标记?他俩关系也没有到死敌的那个程度吧?”

降谷零的表情更糟糕了。

那个极端冷静的任务至上主义者……

“你认真的?”

他只觉得这人恶劣程度在几天不见之后又勇攀新高。

临时标记是会让ao双方都产生依赖性的,对于一个卧底来说,这种东西乃是大忌,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会透出什么情报出去。

所以,作为把黑麦威士忌亲手领进组织的血腥凯撒,这是忍不住要给对方创造业绩了?

该说真不愧是她吗。

如月枫摊了摊手,“我也不是alpha啊,对发/情期最多起个安慰作用,治标不治本,还有可能会让人因为缺少信息素而更痛苦。”

降谷零闭了闭眼睛。

这种事他当然知道啊!这是常识的不能再常识的东西了!

他缓声说道:“我已经给他打上抑制剂了,只是……在等待抑制剂生效的时间内,你在场会更好一些。”

他努力压抑着心中不明的火焰,表现得尽可能自然,“还是说,你已经对苏格兰失去兴趣了?”

如月枫笑了,用手扯住他的领带,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

“你们俩感情可真好。”

降谷零浑身僵硬,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常心,不要被这女人拉进她的节奏里去,“不过是搭档而已,比不过你。”

他试图把自己的领带扯回来,但根本扯不动,“放开我的领带,血腥凯撒。”

她歪了歪头,不退反进,附在他耳旁说道:“我说啊,关系再好也有个度吧,还是说,你很想听你搭档和我在一起后*发出的声音*?好变态啊,波本,苏格兰他知道吗?”

降谷零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虽然外表看上去十分的hot和混血感十足,但他本质上还是个含蓄的东方人性格,突然听到这么个虽然压低了声音但绝对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的话,一下子就懵了。

血液上涌,将巧克力色的皮肤染得更加的可口。

他对她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说道:“放心吧,我才没有这种癖好,马上就走!”

听到他的话,如月枫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松开了自己攥着他领带的手,看着他用力地整理,俯视着他,看着对方银色的西装裤,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笑。

“一个Omega发/情的时候,有概率带动周围的Omega一起发情,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比较好哦,波本。”

然后施施然的踏入门槛,还把人关在了门外。

降谷零僵在了原地,良久,捂住自己烧得通红的脸,才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混蛋……”

这人怎么每次见面,混蛋程度都再创新高的啊,黑麦都没有她这么烦!

可恶,该死的黑衣组织,什么时候都被清算掉啊!

-

房间的四面都被拉上了纯黑色的窗帘,压抑的不流通的空气中,橙花的味道被放大了几百倍,甚至有些呛。

如月枫推开门,没有看到中技了的苏格兰本人,只看到了一个鼓起来的被子裹成的小山。

她脱掉鞋,踩上洁白的床单,然后直接掀开了被子。

“你看上去真的有些糟糕哦,苏格兰。”

她不自觉的嘴角上挑1,如同猫捉到老鼠一样的笑道。

诸伏景光瑟缩了一下身子,从一个温暖环境中瞬间暴露在空气中,湿透了的衣服被吹得有些发冷。

他徒劳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不要……别看我!”

简直就像是被人强行摸的露出粉嫩肚皮的刺猬一样。

“双重否定表肯定,让我看看嘛。”

她用手拉住他的手,将那张手移开了些许,注视着那双充满了水汽的蓝眼睛。

诸伏高明也会这样吗?

“你出了好多汗哦,需要补充一点水分。”

如月枫拨拉了一下他糊在脸上的头发,如是说道。

诸伏景光有些抗拒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很显然,他的抗拒就好像小猫对于石矶娘娘的抗拒一样,都是在勾引人。

“波本……让你来的?”

他挣扎了一下,完全是徒劳。

如月枫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对哦,你们的关系是真不错。”

诸伏景光摇头,“我已经打上抑制剂了,真的不需要你帮助,出去吧。”

却没想到,刚刚还强硬的不得了的某人,此时竟然真的站起身来,说道:“那我走了哦。”

他有些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要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大概是有些奇怪的。

发/情期所带来的影响,使得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她,但是大脑的理智却在叫嚣着要逃离,他渴望她的抚摸,却又像戒断反应一般的,知道那是绝对有害和需要远离的东西……

失落蒙上了他的心脏,像是女巫所炼制的伤心药水翻了锅,月亮撒了一地,唯独避开了他。

然后就见到,面前的掌管了他情绪的这人,单手扭开了矿泉水瓶,仰头鼓起腮帮子往里面灌,然后对上了他干燥缺水甚至有些起皮的唇。

“咳咳咳!”

他被这突然之间渡过来的水给呛的直咳嗽,而始作俑者却看着他笑,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人惯用些打一棒子再给一甜枣的手段,现在亦是如此。

“抑制剂开始起效了?”

她问道。

“嗯。”

他红着眼眶,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瓶口上染上了她常用的口红颜色,在他喝水的时候又染上了他的唇,或许该称之为*欲望的色彩*。

他抬眼看向她,后者长而卷曲的红色长发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是鲜血,又像是盛开的花,她只是单纯的不带任何的色彩的笑,都那么像是在引人堕落。

或许这个代号为血腥凯撒的女人,本身就是欲望的本身。

但最讽刺的是,这位欲望的本身,竟然是个beta。

一个注定无法被任何人所拥有的beta。

一个漂亮朋友。

她对着他笑,哼了两声根本不在调上的摇篮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那么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哦。”

“晚安,唯。”

……不是绿川唯,而是诸伏景光啊。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真名交给她。

哪怕知道那是个会令人万劫不复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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