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情况不对
“所以说,为什么尼尔突然来不了了啊!”
入江正一对着电话对面的接线员,表情一度有些失控。
“我不是说过这次的会议很重要,让他提前做好准备的吗?买不到票就给我坐私人飞机过来啊!”
他气得在地板上反复踱步,“别告诉我,本部一架飞机都没有了!”
对面的接线员弱弱的答道:
“最后一架私人飞机,已经被玛莲娜小姐申请走了……”
如月枫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抬了个手,给自己解释,“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嘛~”
入江正一默默地攥紧了拳头,“现在距离日本最近的,能在一天内赶过来的探员还有吗。”
接线员:“我看一下……玛莲娜·杰索,入江正一,就这两个了。”
他的表情终于还是没有绷住,“那不就是我们两个吗!”
“所以就让小正上好了。”
如月枫用右手撑着自己的头,左手则是轻轻敲击了一下玻璃杯的杯壁。
“你既会说日语,还能够背发言稿,没人比你更合适了呀。”
“但根据层级,也不该是我……!”
“没关系,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办升职。”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晃了晃,“来,你看哪个位子喜欢,我给你升上去。”
“想要当我的上司,也不是不可以喔~”
入江正一不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和电波系的上司,已经完全没有沟通下去的必要性了。
是了,从以前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的。
名为玛莲娜的这个任性到了极点的家伙,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毕竟,这人可是能一边说着:【要不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
一边毫不顾忌当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老师和学生,把他直接从大学薅去当特工的人啊!
可恶,哪个男人小时候没有梦想过,想要成为詹姆斯·邦德或者奥特曼!
……反正他想过。
然后他就上了某人的贼船,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下来过。
混蛋上司,你这升职速度也实在有些太离谱了。
你有没有想过,再这样下去,你想回AISE的时候,Europol这边会不放人啊!
“你就是单纯不想背稿和讲话吧。”
他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家上司,又开始感觉胃痛了。
“啊,小正,我头疼。”
她捏着面包试图装傻,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真的好无辜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一肚子的坏水。
“可以的,让我来讲话。”
入江正一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事实上,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没有什么反抗的权利啊。
“但是,我有条件。”
他看向如月枫,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
“……”
她看向他,露出了个笑来。
那笑实在是嚣张极了,带着一股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魄力。
而事实是她确实有这个实力,那种足够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实力。
“真令人伤心啊,小正,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还会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入江正一用手抬了抬自己眼前的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了一抹有些诡异的光。
“不,正因为是和你待在一起,我才会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有一句话叫作——
当危险不存在的时候,你身边的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就像现在。
他扫了一眼从来到新会场后,就一直在用眼睛瞪向自己和玛莲娜的银发男人,心中竟然无比的平静。
啊,果然还是来了。
只是如此想到。
-
狱寺隼人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再次与那人相遇的场景。
或许又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争,也有可能是在平静瞬间后的兵戎相见,总之不可能和平共处。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惜败于她的枪下,还丢脸的被十代目给捡回去了……下次绝对不能这样。
当时来病房探望过他的人中,棒球笨蛋是这么评价的:
【要是玛莲娜的枪口再歪一点的话,狱寺你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位天才杀手摸了摸下巴,【要在我看来,玛莲娜还是留手了啊,至少没出全力。】
或许是看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耸了耸肩,说了句【好好修养】然后就离开了。
彭格列在当时处于万分重要的转型期,有很多事情需要守护者(高级干部)出面。
有些是谈判方面的事情,而有些……则需要诉诸于武力,表世界的生活其实也不是看上去那样的风平浪静。
彭格列是上岸了,但它的老对手们还有很多仍在海中观望。
它们太过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块肥美的蛋糕的吞下,以为他们已经是风中残烛,再无反抗的能力,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那个时候,彭格列所收到的‘意外之喜’可真算是不少。
而这些意外之喜,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当时月月赤字的财政压力。
在那样一个过于年轻的年纪,接过那么一个庞大的帝国,沢田纲吉身上的压力有多么的大,作为左右手的他是看得最清楚的。
玛莲娜的事情,他自认为自己也有责任,竟然任由那样一个卧底一直潜伏在家族中。
所以即使后来的彭格列并不需要去追杀她了,他也一直记挂着。
他是墓碑,他要埋葬她,以此来为那段屈辱的历史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但没有人告诉他,若是想要埋葬的那人,先一步死于未知之地,他又该怎么办。
作为算是被玛莲娜一手培养起来的,下任门外顾问首领候选人,巴吉尔的情报工作毋庸置疑的,十分出色。
所以,当他将玛莲娜坠崖死亡的事情传回来的时候,整个彭格列上下,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挺好的,倒也不用我们去出手解决这个叛徒了……挺好的……】
【不是假死吗?谁能够逼得那人坠崖?真的不是假死?】
【是在哪里?我不信!我必须要亲眼去看——】
失魂落魄的巴吉尔在连着被询问了几十次后,终于没忍住还是宣布了闭门不见。
而他看到十代目和巴吉尔的对话,也看到了十代目从巴吉尔的房间出来后,那双沉默的眼睛。
不管是过去的彭格列城堡,还是现在的集团总部大楼,都有人栽种了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田。
他看到十代目沉默的穿行于那片玫瑰之中,用手轻柔地拂过玫瑰的花苞,最后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彭格列的雄狮在这十几年的时间内,已经成长为了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样子。
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的压在心里,做事也褪去了少年时期的毛躁,变得沉稳,甚至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若那人真是假死,想必以十代目的超直感,早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在最初的彭格列,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那样的好,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十代目夫人一定会是玛莲娜。
十代目也许也恨过那个把自己置于如今处境的女人,但更多的,或许还是一些……不能说出来的感情,但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作为一个家族首领,不能公开表态对于叛徒的态度,不然这就是在扰乱民心。
但那人实在太过深刻,深刻到就算想要忘掉,刮掉两三层骨头都做不到。
所以,玛莲娜·斯科迪亚,真的死了?
不然的话,十代目也不会表现出来这个样子。
对于喜怒不形于色的十代目而言,这或许已经是极其悲伤的情况下才会作出的举动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觉得茫然。
是的,伤心或者悲伤还没有时间涌上他的心头,愤怒的暴风雨在他的心中一刻不停的回响,但他想要复仇的对象却早已离去。
她继续向前走,就和她曾经离开时一样,从未回过头。
独留他一人站在雨中,被那一刻不停的雨水,给淋成了个落汤鸡。
而他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是——
他的幻觉消失了。
那曾经无数次困扰他,扰乱他,让他不厌其烦的幻觉,在得知玛莲娜死讯的第二天消失了,然后再未出现过。
人真是种奇怪的东西。
有些东西还存在的时候,你会觉得厌烦,而等到它们消失的时候,你却又会忍不住的去想它。
他去找了夏马尔,后者在问清楚情况之后,就将他给轰了出去。
【没救了,等死吧。】
这该死的庸医如是说道。
只有在他转头的那一刻,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就借着这个机会,忘了她,不是更好吗?】
好?好个头的好啊!
怎么可能会忘掉。
幻觉消失后,他就跟疯了似的,每天都会想起那人的身影,在脑中不停的,不停的,回放着,以此来告诫自己,永远也不要遗忘。
他埋葬她的使命还没有结束,看不到尸体的话……他也绝对不会相信什么她真的死了的谣言的!
都说时间是将一段记忆抹平的最大利器,但到他的身上,反而却没有了效力。
伴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她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愈发的凝实,栩栩如生。
以至于……在来新的会场勘察的时候,他在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时,一秒都没有怀疑过,就认出来——那就是她。
玛莲娜·斯科迪亚,她还活着!
但问题又来了。
为什么她看上去不仅变小了,身边站着的那人,还是彭格列当初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的入江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