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以前是以前
“这位是负责这次场地设施的彭格列集团//派过来的勘察人员……”
此次会议的记录员站起身来,将在坐的每个人都给介绍了一遍。
点到谁的名字,谁就站起来示意一下。
而如月枫坐在入江正一身后的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对于那些带着试探性的向着她投注过来的目光熟视无睹。
在场的确实有不少熟人,但——那都是玛莲娜·斯科迪亚/血腥凯撒的熟人,和她一个Europol的闲散人员有什么关系?
不认识。
她看着手机上铃兰发过来的一百零八张自拍,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回复了句都不错。
靠近海景的房子确实是不错,但东京湾常年不灭的灯光,就有些光污染了。
下次换个地方睡吧,睡地上也确实不咋舒服。
会议照常进行,一般来说随行人员都会拿着个笔记本或者录音笔,就是一通翻译和狂记,以备不时之需。
但,那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参会人员不会说日语。
会十八国(入江正一:没有那么多!)语言的小正,成功的做到了发言用欧盟官方语言:法语,然后记录用日语。
顺便一提,其实欧盟的对外官方语言有24种,但在一些相对比较重要的会议上只会用英语或者法语。
前者是因为,英语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而后者则是因为,法语是最为严谨且挑不出来错的语言。
但现在英国脱欧了。
所以就……嗯,对外官方语言变成法语了。
【布列塔尼的空气:组织和这次的爆炸没有关系。】
是还在组织卧底的本堂瑛海。
如月枫用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说实话,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觉得炸掉了会展中心的人并不是黑衣组织的人。
前头,国际上的各大刑警组织要集中力量去镇压恐怖//分子,这边他们就把会展中心给炸了……
嫌自己被清算的不够快吗。
感觉会做出来炸会展中心这种事的人,要么是真的傻子,要么,就是嫌各大刑警组织的动作太慢,所以刻意来火上浇油一把的人。
用挑衅的方式来助推一把情况的发展什么的。
【布列塔尼的空气:但贝尔摩德现在有可能在新的会场。】
贝尔摩德?
如月枫抬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现场除了狱寺隼人这个红点以外,还有两个红点存在,若是其中一个是安炸弹的人,而另一个则是贝尔摩德的话,倒也不是说不通。
但她为什么要过来?
她想了想,在手机上打道:
【鸡翅膀好吃:为什么她会过来,组织要来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炸会展中心打草惊蛇吗】
对面的本堂瑛海,写了删删了写,显示‘正在输入中……’了挺久,才发出一条消息来。
【布列塔尼的空气:我想,是因为你在那里。】
【布列塔尼的空气:你昨天的举动有些过于显眼了,长官小姐。】
【布列塔尼的空气:你之前的行动范围都在欧洲,还是经过了伪装的,所以才没有暴露,现在突然冒出来,贝尔摩德难免会想过来看看。】
【布列塔尼的空气:不过,由于贝尔摩德是情报组的,所以知道的应该比较早,其它代号成员还并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
如月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见到目前在中场休息阶段,彼此相熟的人们都站起来交谈,是天然的掩体。
没有人会发现,这里突然少了个人。
“我去透透风。”
她附在入江正一的耳边说道,然后悄然无声的离开了会场。
小地图上,有两个红点,在她离开后紧随其后。
-
会议开始的时间是在上午10点,而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正午的太阳看上去很是耀眼。
她向前走了两步,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任由风将自己的头发吹散在空中,然后说道:
“跟了我这么久,也差不多开出来了吧。”
空荡荡的天台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看上去有些寂寞。
但是很快,门后便出现了一个武装的严严实实的身影。
“你的嗅觉还是这么敏锐啊。”
贝尔摩德笑着说道。
她用手中的枪向上抵了抵自己头上的帽子的帽檐,向前走了两步,微微眯起眼睛。
“我就说,你不可能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然后她便看到,对面那个明显有些‘稚嫩’了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个迷惑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听你这口气,好像我死过一次似的。”
如月枫也掏出枪来,转了个美丽的枪花,“但我并不认识你啊。”
贝尔摩德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什么情况?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的人,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些表演的痕迹,却最终以失败告终。
……怎么回事,失忆了?还是,洗脑?
“装傻可没有意思啊,凯撒。”
她向前继续走着,然后被直直的指向自己胸口的枪给逼停。
如月枫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好装的,我确实不认识你。”
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看你这来者不善的样子,之前那个炸了的会展中心的炸弹是你安的?”
在她说话的时候,贝尔摩德一直都在观察着她的举动。
口音也好,说话的小动作也好,还有一些习惯性的咬字细节,这都在告诉她,眼前的这人就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但是……
“要不要猜猜看?”
贝尔摩德笑着看向她,歪了歪头,“你觉得会是我安的吗?”
“这种加速死亡的操作,如果是你们弄的话,那黑衣组织还能活这么久实在是个奇迹。”
如月枫淡淡的说道:
“感觉那个人之所以会安炸//弹,应该是觉得国际上对于犯罪势力打压的速度还是太慢,不然也没必要非在会议前的两天引爆了。”
“既没有人员伤亡,还引起了各国组织的重视,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只是让日本出了点血而已。”
贝尔摩德意义不明的感慨了一句:“你倒是很了解。”
“因为这样做很方便啊,虽然漏洞百出就是了。”
她回道。
还真是……没有什么变化啊。
贝尔摩德抬起手来,轻轻地掀开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头耀眼的,闪动着黄金一般色泽的长发,看向她说道:
“知道吗,凯撒,你这是在帮助自己的敌人。”
如月枫挑了挑眉,“你从刚刚开始就叫我凯撒,难不成我是什么古罗马摄政王转世不成?”
贝尔摩德太熟悉这种不着调的对话,她甚至很久没听过,以至于现在很怀念。
她轻笑了一声,“你原本是我们组织的一员,代号为血腥凯撒,是最为厉害的杀手之一,却被该死的日本公安所欺骗,以至于做出了些错事。”
“你经历了一场重大事故,所以失去了记忆,又或者,是被你现在所在的那个地方的人给洗脑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无视那支抵在自己胸前的枪,甚至有种迎着向上的感觉,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如月枫的脸。
——如假包换,没有伪装。
“玛莲娜,你说过的,你要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要第一时刻认出你来。”
贝尔摩德注视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遵守了约定。”
“……”
如月枫没有说话。
说实话,她其实还真有点小小的惊讶来着。
乌丸莲耶死了之后,黑衣组织有些决策也出现了失误,而当时会发现乌丸莲耶尸体的人,应该就是贝尔摩德。
所以现在黑衣组织的实际把控人,是贝尔摩德?
还有她说的那段话,什么记不记住的……她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一回事了,贝尔摩德竟然还记得啊。
有些微妙的被感动到了。
“口说无凭,我无法相信你。”
她说道。
贝尔摩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点变化,视线有如实体化一般,甚至有些黏稠。
就像是看准了猎物的八爪鱼,用自己的触手和吸盘,紧紧的盘附在对象的身上一样。
“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呢?”
她无视那存在感愈发明显的枪,水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抱紧眼前的女人,“我真的很想你啊,玛莲娜。”
如月枫将自己握枪的那只手抽出来,对准后面的墙壁。
贝尔摩德的手,在身前一空的时候,便垂落到了身旁的两侧。
“砰!”
子弹命中了混凝土的墙面,镶了进去。
“滚出来。”
她没有再去看贝尔摩德,而是对着那面墙后面的人如此说道。
墙后没有动静。
“砰!”
如月枫连眼都没有眨一下的,又一次的扣动扳机,“我数三个数,你要再不出来,我就要往那边丢手榴弹了。”
“三——”
几乎是在她刚刚数出来一个数的瞬间,墙后便冒出来了个银色的脑袋。
是狱寺隼人。
明明被枪指着,但这位彭格列岚之守护者脸上的表情却很是淡定,甚至还偏了偏头提醒她道:
“那个女人逃走了。”
贝尔摩德的金发于天台边上一闪而过,她从高台搭绳索离开了。
如月枫没有傻愣愣的回过头去看是个什么情况,只是淡淡的说道:
“彭格列集团的发言人竟然也上天台来透风啊,是担心自家旗下的会场也被炸掉吗。”
“如果我说是呢。”
狱寺隼人看着她说道。
“那我就把天台让给你好好享受呗。”
她收起枪,向前走去,目不斜视,表情完完全全是看到了陌生人的淡漠。
不对劲。
若是那个他认识的玛莲娜,在看到他的时候,高低也得过来嘲讽两句,绝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他皱起眉头,在她走到身边的瞬间,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下子离得近了,他也更能够看清一些之前没有看清的细节。
脸看上去差不多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而且还疑似失忆状态,还有……
他的视线向下移动了些许,成功看到了那人右手中指上的玛雷指环。
准确的来说,是伴随着白兰·杰索的失踪,而同时消失了的玛雷指环。
虽然后来有说法,大地指环暂且在玛雷指环消失的时候,顶替了其部分基石的职能,但对于玛雷指环的消失,却是众说纷纭的情况。
他没想到,再次见到这枚指环,竟然会是在玛莲娜的手上。
还有突然出现的入江正一……该死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彭格列先生要是没有什么想说的,能先放下我的手吗?”
如月枫抬起眼睛来看他,语气中染上了些许的不耐烦,“我还有事要做。”
狱寺隼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不是什么彭格列先生,我叫狱寺隼人。”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她挑了挑眉毛。
然后便听到狱寺隼人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对小姐一见钟情了,所以不希望小姐记错我的名字。”
该说不说,时间确实是把能够改造人类的利器。
原本随便说句话都会脸红得要命的男孩,现在都能对着自己最痛恨的叛徒随口编瞎话了。
难不成是岁月终于把意大利男人的祖传说情话基因给激活了?
但如月枫明显不是一个崇尚鼓励式教育的人。
“好差劲的搭讪方式呢。”
她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我可不喜欢上来就这么动手动脚的男人。”
狱寺隼人怔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莫名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说道:
“抱歉……请问我还有知道小姐名字的机会吗?”
“玛莲娜·杰索,我的名字。”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推开天台的门,懒洋洋的说道:“顺便一提,我讨厌抽烟的男人。”
“嗡嗡。”
狱寺隼人的手机在她离开天台的瞬间,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来自他最尊敬的十代目的消息。
【十代目:现场应该还正常吧,隼人。】
他本应该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的,但在这一刻,却不知为何犹豫了起来。
那个姓氏,还有这个失忆变小的状态……
他握着手机,抿紧了唇,有些不知道是否应该将这个情报告知对方。
私心与忠诚在他的脑海中打起了架,有什么东西在鼓动和叫嚣。
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写到:
【出现了一些意外。】
【我见到了那个叛徒,但她现在……不仅变小失忆,还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她说她现在的名字是:玛莲娜·杰索,白兰·杰索的那个杰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