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家中单很柔弱的[电竞] 小包包纸 8935 2025-05-08 20:17:32

原本柠檬就酸。

此刻的青柠仿佛更甚了些。

那光滑饱满的绿油油的莹润。

仿佛是季司早强行给自己披上的外衣一般。

这头粉发可以不用要了。

干脆直接把它给染成绿的算了。

季司早一边喝粥一边在心底里幽幽地暗自腹诽着。

留得路北辰一个人坐在旁边、在悠长深远的琴声中独自凌乱着。

-

用完餐后, 林照意本想找个借口,先行带着于渔离开。

哪儿想到那条傻鱼仿佛真的是极其喜欢和简夏聊天一般,两个人凑在一起, 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 快乐的不行。

林照意小声和人提醒着、说自己定好了人最爱吃的那家火锅的位子,猜测着人应该是根本没有吃饱, 准备再带人再去加个餐。

谁知道于渔一听、更高兴了,转头就兴奋地去问简夏喜不喜欢吃辣。

得到人如实回答自己也无辣不欢后,又仰着脸满眼写着期待地询问着林照意, 可不可以带上简夏一起。

林照意一时沉默下来, 没有答话。

我倒是想说不行。

只是我拒绝有用吗?

果不其然,于渔鼻尖皱了皱,轻哼了一声“小气鬼”,随即大手一挥——

“我请客!”

林照意:…………

这和谁请客有什么关系!

“吃我那么多顿饭也没见你说我句好,就这么一顿开始嫌弃我啦?你是条什么鱼啊你!”

林照意无奈地瞥了一眼于渔,又完全拿人没有办法, 原本还寄希望于那位好队长可以帮自己解个围。

哪儿想到自己求救的目光刚刚朝着人投放过去。

路北辰便径直将视线平移、默默地落在季司早的身上,佯装什么也没看到。

?!林照意惊了一瞬,后槽牙磨得咯吱直响。

好家伙, 你们俩带来的电灯泡、你们俩现在倒是不管了!

就直接把这么大一个电灯泡扔给我了?!

什么人呐!

苍天啊, 我不过就是想和于渔单独在一起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啊!

林照意在心底里咒骂半天, 却依旧只敢怒不敢言。

只得垂头丧气地跟在欢闹着的于渔和简夏两个人的身后,孤孤独独的给人充当着称职的司机、和会自愿爆金币的ATM机。

我的个傻于渔啊。

你是真的、完全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林照意一边给人涮着火锅一边想。

=

在几人分别之前——

季司早似乎有些不怎么想搭理路北辰, 由得人在私底下暗戳戳地做着一些幼稚的小动作, 包括且不限于偷偷勾了勾人的小指啊、轻轻蹭一蹭人的臂弯啊、或者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刻凑到人耳边说几句悄悄话之类的。

季司早没给人回应, 反倒是路北辰想要再向前进一步的时候,眼巴巴的瞅着人径直加入进了简夏和于渔的‘哈哈哈’大军之中,眉眼弯弯的笑着询问人“在笑什么?”

直接把自己甩到了身后。

颇有种‘别来沾边’的冷淡意味。

路北辰垂了垂眉眼,着实是彻底没了主意。

只得乖巧地不动声色的跟在人身后,和那张一直黑着脸的林照意并肩走在一起。

一个委屈的眼巴巴地瞅着早早背影.GIF

一个愤懑的兀自咬牙瞪着那条傻鱼.GIF

活生生走出了两个生动形象的表情包动图。

-

季司早突然走上前来、吓得于渔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蓦地对上人轻飘飘的视线,结结巴巴、又欲盖弥彰地开口问:“Moon、Moon神……你怎么过来啦?”

季司早偏头看人,视线在人正扣在怀里的手机屏幕上落了一眼,带着轻笑声开口:“怎么了?我不可以过来吗?”

“不不不、不是,”于渔是个不会说谎的,只片刻间,那双耳朵就有点儿发红,一边挠头、一边连逻辑都圆不回来的给人干巴巴的解释,“就是问问、问问而已……嘿嘿,我还以为你会和路队一起走呢。”

季司早笑,原本没打算戳穿人。

只是一听到从于渔嘴里提起的路北辰这个名字,不自觉地碰了一下牙根儿,那股子莫名的情绪突然又涌了上来,抓着于渔便逗弄起来,轻笑着再度开口:“这样啊,我还以为——”

“你们在聊点儿什么我不能听的呢。”^-^

“…………!!!”

于渔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第一反应是开口否认:“不不不不是!!”

只是这反应实在是太过于激烈,当他看到季司早那副含笑的眸子落在自己脸上时,便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说漏了嘴,紧接着连对视都不敢再与之对视。

“我我我……”于渔埋着头憋了半天,最终什么发现早已暴露,什么也解释不出来,连忙急哄哄地随便找了个借口、想拔腿就开溜。

就是在临阵脱逃前还忘记他刚刚交的相谈甚欢、一见如故的好朋友,还好心地拽了拽简夏的衣摆,给人以眼神示意着人‘快逃啊!’

一个扯衣服的动作、看得身后的林照意那后槽牙都磨得更加响亮了。

路北辰只觉身侧有只会行走的松鼠正抱着榛果啃外壳。

原本被落在后方心情就不太畅快,此时被人‘咯吱咯吱’的声音吵得更加心烦意乱,实在是没忍住、视线朝着林照意那张黑得发乌的脸上落了一下,冷冷的沉声开口:“你是属驴的吗。”

林照意:???

你老婆不搭理你、关我什么事啊?!

路北辰平静的、不带丝毫别的情绪的冷淡嗓音再度响起。

“怎么这么能磨。”

林照意:!!!

不是?等等!

路队你现在说话的这个调调,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带着点儿阴阳、又带着点儿嫌弃。

路北辰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上、平日里那副沉静的、总有种君子端方的稳重嗓音,此时莫名给人一种阴恻恻之感。

气得人只想呕出一大口鲜血出来,以不至于胸闷到无法呼吸。

路北辰说:“后槽牙都被你磨平了吧。”

“……”

这个调调果然熟悉!

这不就是那位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季司早选手、被招惹到之后说话的那个语气吗?!

林照意深吸一口气,愤恨地朝着人瞪了一眼,终于是忍不住开口怼了回去:“……这味儿也太重了吧路队,”

“你吃了几个季司早?”

结果路北辰今日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神经。

平日里几乎从不和人逞口舌之快,而且一向是端着那副队长架子不愿与人争辩的样子。

怎么今天一句也不绕人一样?

专往人心底里的最痛处戳!

戳得林照意那颗本来就支离破碎的心脏此时四处都露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直灌凉气儿,气得那张原本有些毒舌的嘴、今日倒是半晌没说出来一个字。

路北辰眼神微微眯起,没有侧目多给人一个眼神,带着点儿季司早说话的语气,幽幽地开口:

“你倒是想吃于渔。”

“不过也只能想想。”

林照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分了吧!!!

终于把林照意气得发了大疯,路北辰原本郁结的心情似乎反倒是舒爽了一点点,那副微眯着的视线只落在前方季司早的背影之上,此刻心下还暗自感慨着:怎么这幅只是随意漫步在浓郁夜色的身形,居然依旧像绝世大家的名画一样、还是这么的好看。

不愧是我的早早。

那边——

于渔:“我去找一下照意哥哈!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忘记和他说啦,嘿、嘿嘿……我等会儿再回来!”

这力度、一下子挣得简夏满脸的问号,“你拽我干嘛?”

!于渔那张脸涨得更红了。

哎呀这个人怎么比我还笨!

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怎么还能直接问出来呢!

对不住了朋友、你自求多福、我就先走为敬啦!

于渔对自己的定位倒是还算清晰。

倒是简夏一头雾水的看着逃跑的人,还无知无觉地转头问着季司早:“你们队里的人……是不是都很怕你啊?”

怕我?

季司早眉眼弯弯、给了人一个极其礼貌的微笑。

“怎么会呢,我对大家都还挺友好的。”^-^

简夏看着这幅神情,莫名无语了一瞬。

嗯……怎么看起来好像……

连我也感觉有点儿怕怕的……

活生生的从脊背中莫名升出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简夏‘唰’地一下把头扭了回去,避开季司早带着笑的目光,随即暗自心想:

看来、队里的人应该都是都很怕他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倒是不用担心早儿会在队里受些什么欺负和委屈。

他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有关竞圈儿的腥风血雨的传言。

还担忧了很久、怕季司早一个人掉进豺狼虎穴之中,被那什么控股战队的资本家吃干抹净、消磨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那就好那就好,”简夏嘟哝了一句,“我还以为……”

季司早侧目看了人一眼,奇怪的追问道:“你还以为什么?”

“嗐,我之前听不懂那些一大堆奇奇怪怪、一堆英文字母随意组合出来的什么名字、什么资方俱乐部之类的,就去网上搜了搜,”

“结果搜出来的都是些特别不好的新闻,什么禁赛啦嗑药啦违规违法还蹲局子啦之类的,”

简夏挠了挠头,如实给人解释着:

“动不动就那什么……律师函警告,我也看不懂,就去翻下面的网友评论,就看见她们都在骂那个叫什么、控股战队的资本家?”

“说选手签的都是卖身契啦、黑心资本根本不把选手当人啦、说那些个豪门战队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啦……”

“反正就是……什么不正经说什么,可能全都是吓人的黑料,看起来比那种娱乐圈里水还深呢,听着怪让人害怕的,之……咳。”

季司早:?

简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只剩最后那句、原本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话,临到了嘴边儿,却猛地刹住了车。

他原本只是随口想说一句“之前你总是在微信里消失、没有回音的时候,我总怕你在战队里出了什么事,好几次都有点儿想报警了呢哈哈。”

只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这样开口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会不会……让人产生一种,仿佛自己在责怪人的错觉。

简夏蓦地住了声,慌忙中还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脱口而出,继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我真的没有责怪的意思啊!

早儿在战队里一定很忙、看不到消息肯定是非常正常的!

我怎么能给人这种心理压力呢!

只是他这明显的神情、和这夸张的动作……

着实是和那位刚刚逃跑的于渔太过于相似了些。

两个人欲盖弥彰的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跟卧龙凤雏似的。

季司早一时没理解,看着人仿佛有些慌乱的模样,又轻声问着:“之……什么?”

“咳,没什么、哈哈,吱吱复吱吱……?”

简夏眼观鼻鼻观口的岔开话题,随即又紧接着跟上了一个冷笑话,“木兰当户……啊哈,背错啦。”

季司早:???

眼见着季司早没笑,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简夏是个几乎从不冷场的人,此时却蓦地安静下来,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

季司早看着人愈发古怪的神情,突然回过神来发觉,好像自从在晚饭开始前,简夏在和自己的相处中、就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细想了一下,不只此时这一处。

似乎是从人考完试之后,简夏就变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好像有点小心翼翼总是看着自己脸色的错觉。

想起之前和简夏的相处过程,还有在今日吃饭前,简夏犹豫了半天、突然没来由地开口问他:“你最近……喜欢吃海鲜啊?”

当时的季司早没细想,此时回想起来,结合种种有些反常的行为,心下有了一种大致的猜测。

简夏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原本也无意隐瞒、刻意装作和以前那位季司早相同的模样。

四下无他人打扰,此时只剩下两个人在前方走着。

季司早垂了垂眉眼,平静坦然地开口,回问着简夏那个问题:“我以前、不喜欢吃海鲜吗?”

简夏实在是个藏不住什么心思的人。

听到季司早如是问,惊得连脚步都乱了下、前后错了半步,只显得人慌乱不堪、神色不稳,仿佛装着偌大的心事一般。

只是过度惊慌后,简夏那颗七上八下的、极其复杂又纠结无比的心,在看到季司早温和视线的一瞬间——

突然莫名的定下来了不少。

不知道是现在的季司早给了他一种、可以定人心神的安稳感。

还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总有些让人分辨不出新友和旧识的错乱,经常梦回曾经、始终可以给予着人完全无条件的信任感。

冬日的冷风吹起了季司早的衣角。

简夏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攥了一下,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说出了他此生、语气最为认真,也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以更像一个成年人那样、稍微稳重一点的那句话:

“你之前……海鲜过敏。”

“很严重的那种、过敏。”

夜色正浓、风声肃肃。

原本喧闹的街道上、此时仿佛莫名变得萧瑟寂静了起来。

终于将心事吐口的简夏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可以卸下一直以来压在心口处的沉重的担子,不用再被受日夜煎熬、反复琢磨、而难以入睡的痛苦。

虽然他的睡眠质量其实一直挺好的……

也虽然他心比较大、神经也大条,并没有煎熬过很多次……

不过他还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那只揣在兜里的手、终于将装了一路的纸张拿了出来。

简夏似乎想要费力地佯装成一个、他概念里的那副大人应该会有的成熟模样,以至于在和现在的季司早交谈的时候,不会让人产生那么多的反感之意。

“早儿、咳……那个,嗐,”

喊了多年的称呼此刻却有些烫嘴起来。

简夏慌忙略过这些,连忙把那张纸递给人,继续说着后面的话:

“这个是借条、你……你先收着,”

“等回头……我参加工作之后,一定赚钱先还你。”

见人眉眼弯弯、仿佛有些不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简夏连忙补充着再度开口,又瞬间变成了原来那副絮絮叨叨、一句话要啰嗦好多遍的模样,不停地和人解释:

“我、我不是要和你生分、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啊!”

“我就是、我总觉得我花了你这么多钱……我心里难受!”

没等到季司早答话,简夏那嘴像小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地念叨了半天,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急得一拍大腿:

“哎呀早儿!”

“你是不是……生气了?”

?季司早轻摇了下头,语气依旧坦然且平和,却一句话说得、简夏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强忍下来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的往地上砸。

季司早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呜呜呜早儿……”

“我、我以为……”

“现在的你……不会想再和我继续做朋友了呜哇……”

简夏脸上挂着两行‘面条泪’,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搞得季司早有些怔愣,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是简夏曾经告诉他、好朋友不就是你养我我养你、苟富贵勿相忘的。

他记得之前还在简夏家的时候,只要简夏在家,每天都会按照他的口味给他带饭、包吃包住还照顾他日常,从来没有过半分的不悦,似乎是那么的理所应当的日子。

虽然他的备忘录里一直记录着一份账单。

只是那份名单上、除了简夏的名字之外。

其余的所有人,都早已和他断了联系,从来没有在出现过他的生活中。

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是在他夺完冠后,上赶着找他来借钱。

简夏这人,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爱占小便宜,身上也有着很多令人尴尬的小小缺点。

只是他那份、一直以来愿意真诚待他、始终惦念着他的那份真心。

季司早能够感知的到。

那份对原来那位季司早不求回报、只热切付出的好,或许曾经是在向他的身上投射着旧情。

但是当人在感知到此人非故人之后,又生出了一份受之有愧的心情,因此下意识地想努力给予人更多回报、力所能及的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全部回馈于他。

那种极其复杂又纠葛的情绪,季司早没有经历过、有些想不太明白。

但是他知道不论是对待原来的老朋友、还是他现在这位新朋友时,简夏一直捧着的、是一颗真挚且热情的、从不图回报的真心。

自古以来,便是真心难得、真情难遇、真爱难求。

而曾经在那个世界中,季司早仿佛拥有着他人所艳羡着的一切。

但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在这个世界中、一路走来所收获到的、会带给人温暖的、名叫‘情谊’的东西。

简夏哭着宣布,现在的早儿、是他最好的新朋友。

擦干眼泪后,又磕磕绊绊地、不放心地询问着人,如果是另一个人穿越过来的话,他以前的那个早儿,有没有可能会去到季司早之前的那个世界。

季司早无法确定、只是记得之前那个小道童给予过他的答案,似乎是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简夏又多问了几嘴季司早在原先那个世界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朋友、有没有一个温暖的家的时候。

季司早垂眸,神色淡然,语气中似乎有了些不明显的落寞。

“在那里的我、好像什么都没有。”

顿了顿,又和人如实补充了一句,“……除了有钱吧。”

季司早只是实话实说、也没觉得这句话是在安慰人,更不太理解、简夏怎么哭着哭着、突然就破涕为笑了。

似乎还带着些不敢确信之意追问道:“花、花不完的那种?”

季司早回想了片刻,轻点了下头,“算是吧。”

手握家族留下的分红,大额资金一向准时到账,再加上原战队开出的高额年薪,仿佛确实是花不完的那种。

总不能天天买火箭去吧。

造卫星也没这么烧钱啊。

随即身旁刚刚还在呜咽直哭的那个人,发出巨大的、杠铃般的爆笑声。

差点儿就让人听出来了‘桀桀桀桀’四个大字的语音转化版。

得此答案,任谁还能哭得出来啊。

简夏那真是由衷地、发自内心的、替他的老朋友感到高兴。

忍不住地兴奋着欢呼,爆笑着疯狂开麦:“太好了!!!”

“早儿最喜欢的就是花钱了!!!”

“有那么多钱、他能去包养多少个大老公啊哈哈哈哈哈……!!”

听得季司早眉心都抽了一下。

随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风,那人如同原地开了闪现一般、瞬间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紧接着就是一副委屈巴巴地、仿佛打翻了全沪市的醋坛子的酸溜溜的语气,压在自己耳畔深沉地开口:

“早早,我只不在了一小会儿……”

“你这是准备、要去包养哪个大老公啊?”

季司早:……

简夏又双叒害人啊!

=

季司早转身将于渔喊了过来,佯装没听到路北辰的询问一般,弯着眉眼又重新给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遍。

说简夏就是他曾经和于渔提起的、要给他介绍的那个,应该可以十分对上他口味的饭搭子。

同样的话术、又对着简夏说了一遍。

于渔兴高采烈地点头,拉着简夏就准备去吃火锅。

简夏光顾着爆笑了,也没意识到季司早压根儿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傻乐着就跟着于渔走了。

最终、只剩下车内坐着的唯二两个人,满身都冒着酸气。

一个酸得如同一颗挂着冷淡白霜的青柠。

一个酸得仿佛一坛深度发酵的陈年老醋。

简直快要生出一种、咱俩比比谁更酸的胜负欲。

=

=

回到战队,路北辰环着哄着,终于是把人闹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份奇怪的情绪作祟了一整晚,季司早似乎都已经连最开始是因为什么不悦的缘由都已经忘却了大半,此时只剩下看路北辰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冲的蜂蜜水不顺眼、拿来的家居服不顺眼。

就连将浴室的温度和热水都调得刚刚好,想教人可以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再睡觉。

季司早也只是挑了挑眉心,似笑非笑地扫了路北辰一眼,随即直接把人关在了浴室外面。

路北辰:……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人气成这样啊?

一个人在床边坐着、独自反思了许久。

思来想去、怎么也没有找到少年这份奇怪情绪的来源。

-

浴室门开,随着少年走出的身形、身后氤氲起一片热气。

清新果香的沐浴露的香气蔓延开来,洋洋洒洒的铺满了整个房间。

路北辰上前、走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音还没起。

便被人反手推进了浴室中。

又将人给关到了门里面。

路北辰:…………

让我去洗澡、大概也能翻译成……今晚可以上床睡的意思吧……

能上床就行。

起码没把人气得直接将自己赶出去。

路北辰仅剩的乐观想法、如是安慰着自己。

-

只是门外,季司早刚刚走到床边。

在看见人床头摆放的物品之后,正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的手蓦地一顿。

随即连眼神都眯了起来,上下牙相碰,又将两侧的脸颊顶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小小的床头柜上,除了之前摆放着的那个带着‘早’字签名的石膏碎片。

此时又多出了两把键盘,一左一右的包围着那个石膏片,因为桌面地方太小、摆放不下。

还刻意相叠着、搭出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季司早牙根儿咬得更紧了。

他路北辰把那两幅脏了的键盘带回来也就算了。

怎么现在竟然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摆放在床头呢!

这人有病吧!

-

听到‘咚咚咚’三声敲门声,路北辰一愣,问人也不答话,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浴室,来看看他的早早小祖宗有什么吩咐。

季司早坐在床边,那双细白的长腿交叠、自然而然地垂下搭在床侧,而其余的部分,隐匿在那片堪堪遮住人深处浴袍之中。

绵软的浴袍下摆分叉,原本长度就不长。

随着人坐下的动作,又被向上带起了些。

遮住了些、又没有完全遮住。

颇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

干发巾被人随手搭在头上,脸侧的碎发还没有被擦/干,凝结出的小水珠顺着往下滴落。

季司早的双手撑在两侧,洁白的指骨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床边,听到动静后轻轻侧头,冲着人扬了扬下巴尖儿。

语气很轻,眉眼明明也是弯着的。

但是此刻说出口的话语,还有那副意味不明的视线,纷纷在昭示着人那份心思:

路北辰你完蛋了。

眼尾微收,神色高傲。

季司早睨着人轻轻吐口:“过来。”

只两个字、听到路北辰的耳朵里。

差点儿就听出了‘跪下’的意思。

向前、走进。

接过头上的毛巾,想再帮人把水汽擦得干一些。

只是没想到,少年那双交叠在一起、搭在最上方的那条腿,轻轻动了动。

开叉的下摆随着人动作向两侧滑了去,仿佛打开的更多一些。

消瘦的踝骨映入人视线、随即那只白皙的脚向前探了探,落在人的大腿上。

随后发力、向下。

不是摩擦。

而是真的教人也随着自己的力度、一点一点地落了下去。

直到人的高度变成自己可以俯视的地方。

那只不老实的脚这才将力度放轻,随即换了一个地方,轻轻压了上去。

压的人喉头一滚,连呼吸都窒了一下。

血气方刚的热血滚烫分成两股、一路向上向下。

一边直往人后脑上涌、一边直往人上涌。

嗓音暗哑,带着些难以明说的情愫,深沉的唤了一声:“早早……”

路北辰几乎都差一点就要以为、他的早早要和他玩儿这个。

结果被下一秒加重了些的力度,压得人从胸口处滚出一声闷哼。

吃痛轻蹙眉,但在仰头看着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

又不自控地直往上跳、势如破竹般鼓动着。

莫名教人生出一种虽位居人下、甘愿俯首称臣。

但却直想一个冲动揭竿而起、将君主掀翻、教人城门失守、使得山河破碎、迷离失神。

季司早眉眼垂着、轻轻向前凑上了点儿身子。

居高临下般的望着路北辰那双深沉的眸,红粉唇瓣张张合合的开口,带着点儿轻笑声质问着:

“春决结束那天,你住在哪个房间?”

力度磨得人肿胀发痛。

时间线太过于久远,路北辰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最终也没想起来那个房间号。

古怪的情绪消散了些,那份青涩的酸被一份信任感所相抵,也没教人太过于难受。

只是季司早仿佛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似乎是有些享受着他不曾经历过的、一切可以扰乱他情绪的东西。

内心戏十分丰富的、和人上演了一出、吃醋生气又质问的‘吵架’戏码。

非要让路北辰说出准确的房间号才肯罢休。

人几乎是查了所有的订单信息、最终从和罗斐的聊天记录里,翻出了当时各个房间的人员安排。

路北辰的房间是505。

而季司早所在房间的正上方、是许呈原住的地方。

季司早‘噢’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其实在他刚入队时,队内发生争执那天,从许呈原愤怒的话语中就可以推断出来,当时那个人不是路北辰。

只是现在,得到了实质性的证据,也听到了人亲口的解释,再加上原本就给予过人的信任。

莫名给人生出了一种、情绪只释放了一半,便被哽了回来的、不怎么畅快的感觉。

季司早垂了垂眉眼,又指着床头那两把键盘、问人什么意思。

路北辰快被折磨得疯了,眼底都泛起了红,只依旧还强忍着、沉声开口和人解释。

差点儿又解释出来一股文学大拿再现世的错觉。

颇有种、‘我的床头有好多早早。

这个是早早的、这个也是早早的……’的意味来。

季司早默了一瞬,仿佛开始思考着下一个问题问什么。

直到那消瘦的脚踝处突然传来一片干燥温热的触感,垂眸看去,被那双生得极其漂亮、近乎完美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

手指修长、环了一圈,竟被那双世界冠军的手尽数握了去。

路北辰视线向上、仰视着他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人。

仿佛终于想明白了些。

“早早……”

“你是不是……想和我吵一架。”

季司早的耳根沾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少年的心思被戳破,季司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也不知如何阐述解释。

心底里那份酸涩的淡苦、和温怒的郁结、以及莫名缠绕上了些说不清也道不明的、隐隐的期待和刺激,太过于复杂的情绪充斥着他整个大脑,使得人的心绪不稳、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破解的出口。

甚至在路北辰开口、直白的戳穿所有时。

竟莫名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兴奋。

还有种想要把人彻底招惹恼怒的坏心思出现。

季司早脑子里在想、平白无故地把人气疯,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但是脑子想归脑子想,他的躯体动作却早已快过脑速,在自己还没有想完为什么要把人招惹生气的原因时——

被握在人掌心的脚踝早已开始了动作。

差点儿直接把人踩得原地起飞。

季司早咬了下下唇,蹙着眉头垂眸瞪着人,言语间是路北辰从未听到过的字眼和情绪。

“我不喜欢你了。”

顿了片刻,仿佛又想起来什么,无师自通般的、专门踩着人那条粗大的狼尾巴反复横跳、踩着人高压线疯狂蹦迪。

“我要去找别的……咳,男模!”

大老公三个字,季司早还是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只是蹙起的眉心、和那双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眉眼。

着实彻底暴露出少年那份藏在心底里的坏心思。

他故意的。

路北辰想。

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喉中滚了出来。

路北辰仿佛被戳中了什么萌点一般,明明知道此时应该继续接着季司早的节奏、随着他想要的那种情绪一起往下走。

却还是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实在是……太可爱了。

低笑声招惹的少年情绪仿佛更浓郁了些。

不知是莫名入了什么戏、还是被那份上头的情绪所左右。

笑得季司早更加恼怒,甚至不惜上手、扯着路北辰敞开着的衣领,直接将人拽向自己,踩爆了人最后一根高压线:

“再笑、我要退货!”

深沉的视线终于彻底意味不明了起来。

猩红的眼底、如狼的目光。

恶龙终于快要突破出那张披着的人皮。

将他珍藏已久的宝贝,拖入进黑暗又幽深的洞穴之中。

“退货吗,”

路北辰欺身向前,握着的踝骨不放,直接顺势把玩着扯开,朝自己身后放了过去。

“那Moon神、可要想好,”

“千万别后悔。”

人终于揭竿而起,少年君主被掀翻。

城门失守、也确实湿了手。

听着山河破碎声、看着泪眼迷离失神。

也应了当晚,季司早在揶揄人时,说过的所有话。

‘路大队长好贴心啊……’

连他奇怪的情绪都能捕捉到、还愿意顺着他发散的思维一路陪着他继续往下演。

‘路大队长还真是心灵手也巧啊……’

‘原本这手就长得好看,居然还这么会做事……’

如禽兽般的人,只用那双夺了三冠的手。

仿佛像是掌控键盘、掌控游戏人物一般。

熟稔的差点儿教人眼泪都砸了出来。

‘路大队长、可真是会伺候人……’

确实会。

一个无师自通、仿佛天然就带着些新奇又有趣的设定。

一个天性使然、与生俱来般的拥有禽兽一样的所有禁忌属性。

只剩下两个灵魂的绝对契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Moon神、只这样就受不了了……”

“还怎么去包养别的大老公,嗯?”

酸涩的青柠沾满了水汽,潮湿的只剩下一片甜。

那份古怪了一整晚的情绪也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人从未有过的、更加浓烈的愉悦体验感。

这次,路北辰没再让人等自己一起。

而是彻底放开了手、放开了桎梏。

收获到了湿透的床单。

和几次失神、颤抖到落泪的神明。

莫名变成了一句应景了一半的歌词:*

给你的疼爱是手放开……

一张双人床中间是一片海:)

直到人连最后的意识都快要失去。

最终被人抱起,回到了另一间房去睡。

作者有话要说:

*《手放开》:李圣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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