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野早上起来没看到麦冬,肯定又是特地早起一会儿避开跟自己见面,本以为昨晚闹脾气会被哄一哄的,谁知道麦冬自己回床上不理人了。
早餐倒还有祝行野的份儿,放在锅里保着温,祝行野慢吞吞吃完,又磨磨蹭蹭挪到大门口,等到马上就要迟到了,还是没等到麦冬喂牛回来。
上班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祝行野被主管拉进办公室谈了会儿话,问他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差,有困难要及时说,和组员要及时沟通。
祝行野总不能说自己是跟对象吵架了,哪有把私人感情带进工作的,这样很不成熟,于是保证自己明天绝对调整好,不会耽误任何进度。
工作状态调整起来倒是简单,感情状态怎么调整才是难题。
偏偏今天为了弥补自己白天的错误要加班,祝行野晚上回去时麦冬已经洗完澡睡着,站在床前踌躇半天,到底是不敢把人吵醒。
晚饭他也没动,没有麦冬陪着还吃那玩意干什么,味同嚼蜡没有一点意思。
祝行野侧躺着看麦冬鼓起的被子,这人连脸都不给看了,只露出一点头发,睡得这么香,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想牵手,想抱在一起,想麦冬亲一下自己。
有病吧,祝行野想给自己一耳光,昨天麦冬亲自己竟然还躲了一下,装什么啊。
要不再哭一次,但是麦冬睡着了,他又能哭给谁看呢,昨天哭的时候人家没来哄吗?
祝行野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只要麦冬还愿意跟他说句话,别这么冷暴力,让他干什么都行。
除了分手。
麦冬动了一下,祝行野吓得屏住呼吸,怕对面的人一睁眼发现自己跟变态一样盯着人家看。
但麦冬真没醒,他又有点遗憾,如果真醒了也挺好,顺势不就可以道歉,然后把人搂怀里睡觉了吗。
祝行野从没觉得被窝这么冷过,麦冬就不冷吗,少了一个人给他暖被窝呢,麦冬就不会觉得不适应吗?
不能让麦冬冻着,祝行野终于给自己找到将功赎罪的机会,轻手轻脚掀开麦冬的被角,缓缓躺到麦冬身旁。
很好,没醒。
祝行野大着胆子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呼吸都放轻了,万一吵醒麦冬说不定要被踹下床。
麦冬睡觉很沉,祝行野也就仗着这点才敢半夜钻被窝,这下才对了,人在怀里,脸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手轻轻按在祝行野胸前,这么近,这么不设防。
祝行野心满意足在麦冬额头上、脸上亲了好几口,才暖暖和和抱着人睡觉。
祝行野再醒过来的时候,被窝就剩他自己一个人了,慌里慌张跑到楼下,又是只有早饭,昨天剩下的晚饭被麦冬喂给花狗,甚至都不问他为什么不吃饭。
又晚了一步!
祝行野今天工作特别在状态,打定了主意不要再加班,必须赶上和麦冬说话。
没想到麦冬发了条微信:“今晚自己做饭,姐家刷墙,我去帮忙。”
连个表情包都不发,好冷漠。
什么刷墙,分明是躲自己,昨天还管饭,今天连晚饭也不管,祝行野再次反悔,昨晚为什么不吃饭,说不定麦冬就是看到剩饭更生气了。
一步错步步错,祝行野开始思考负荆请罪的可行性。
其实麦冬不是故意躲人,只是还有些别扭,不知道祝行野故意剩饭是什么意思,又担心问了要吵架,正好麦秋说家里墙皮得重新刷一下,麦冬忙完就跑城里帮忙去。
本来晚上想在姐姐家里暂住一晚,但爹妈年纪大了分房睡,没有多余卧室可以给麦冬,麦冬说睡沙发行吗,麦秋不让,刚刷完墙漆,味道太大对身体不好。
麦冬只好趁着夜色回家,在心里祈祷祝行野已经睡着。
这次冷战还是恋爱以来第一次,麦冬仔细思考过之后,认为冷一冷祝行野很有必要,他觉得自己这次虽然有错,但是认错态度已经很诚恳了,祝行野遇到事情要不撒娇要不掉眼泪,每次都是麦冬心软先让步,到最后对于解决问题其实没有任何作用。
要让祝行野明白这个道理,这次麦冬下定决心不要先破冰。
祝行野再可怜也不行。
除非他在院子里等麦冬等到睡着。
是的,麦冬推开院门就看到躺椅上什么都没盖的祝行野,现在天气是没那么冷了,但晚上有风还是凉凉的,这人也是傻,等人不知道回屋等吗?
麦冬没好气地戳了戳祝行野的胳膊,见人模模糊糊睁眼了,有点别扭的说:“回屋,在这儿睡要感冒了。”
祝行野还以为自己做梦呢,麦冬竟然在关心他。
“哥,”祝行野伸手去牵,还真给他牵到了,他眼睛一亮,顺着手腕往麦冬衣袖里摸,“我等你好久,没吃晚饭呢。”
手都是凉的,麦冬把他的手拍开,又捏在手心里搓了搓,问他:“是不是傻,在这儿等人不冷啊?”
祝行野反手拉住麦冬就不松手了,自己把脸往人家手心里送:“不冷,不信你摸摸,要是没消气,那你打打我。”
麦冬本来快消气了,听他这么说更觉得好笑,只是手被抓着,抽也抽不回来,只好摸着祝行野的脸说:“我打你干什么?”
“因为我错了,”祝行野不知道在心里演练了多少遍,说起来都不带喘气儿的,“我不该得寸进尺,你都哄我了我还不下台阶,更不应该不体谅你,一有问题就等着你哄,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有,你听着呀,我一直说要变成熟变稳重,其实在你面前总是恃宠而骄,一点也没长进,但是以后绝对绝对不会这样了,哥,我以后不总说什么花我钱这种话了,一定尊重你理解你支持你,你可以不要跟我生气了吗?”
这样的认错态度不可谓不良好,祝行野仰视着麦冬,将自己的决心和真心全都捧到心上人面前。
麦冬还能怎么生气呢,两个人都错了,两个人也都知道错了,他在祝行野头发上揉了揉,说:“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便攻守易势,麦冬被祝行野用力一扯,坐在了祝行野腿上。
躺椅随着动作摇摇晃晃,麦冬没有着力点,只能紧紧趴在始作俑者的肩膀。
身下的人用脑袋在怀里来回蹭,然后仰着脸说:“可以亲一下吗,你两天没有亲我了。”
听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麦冬点点头说可以,祝行野的手就从后背挪到后颈,把人压向自己,吻上了心心念念整两天的唇瓣。
麦冬在祝行野怀中变得柔软,也变得恍惚。
祝行野吻得太深,简直不给麦冬换气的机会,他就是要让麦冬无法思考,这样才可以让自己为所欲为。
凉的指尖,热的肌肤,毛衣之下有什么东西游走,一直往上,然后按住试图后退的麦冬的腰,笑着说:“哥,我好饿啊。”
麦冬还是不习惯听祝行野说这些话,但祝行野显然不需要他的回答。
麦冬在酥麻中感到一丝疼痛,推了推祝行野说:“宝宝。”
有的时候喊宝宝可以让对方心软,有的时候则恰恰相反,麦冬还是不够了解祝行野,不知道祝行野其实有多恶劣,祝行拍拍躺椅的扶手说:“哥,你要自己动。”
他没明说怎么动,麦冬却懂了,热度从脸上直烧到天灵盖。
躺椅的速度很不好控制,麦冬想要更快些,却得不到满足,于是有些生气地在祝行野喉结上咬了一口,说 :“你快点。”
祝行野少有的听话,麦冬却又受不了。
“别弄了。”
只有这个时候,麦冬才是柔软的,是被足够的阳光和雨水养熟的麦子,让祝行野想要就这样咬在嘴里,吞进身体。
祝行野又忍不住去咬,一定要在麦冬身上留下印记,麦冬又痛又爽,祝行野咬了一口麦冬的唇,笑着说:“你干嘛咬这么紧?”
麦冬被按得叫了一声,墙外有摩托车经过走远,他硬生生把声音又咽了回去。
这是在院子里!
理智终于回笼,麦冬支起身子想要下来,祝行野故意晃了一下躺椅,两个人又倒做一团。
麦冬这会儿都不太好意思往别的地方看,花狗还在狗屋里拴着,说不定正疑惑这两个人类在干什么。
他在祝行野耳边求饶:“换个地方吧。”
祝行野说:“可以,叫声好听的就换。”
什么算好听,麦冬想了想,喊他“宝宝”,祝行野摇摇头:“这个不够。”
“那你想听什么?”麦冬想起一个称呼,试探着说:“老公?”
祝行野受不了了,还埋在麦冬里边就下了躺椅,带着人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麦冬看清了祝行野要去的地方,不是回屋,竟然是去二楼的露台,在那里做些什么事,路过有人抬头就能看见。
他害怕了,挣开祝行野想要逃跑,腿一软差点跪下,祝行野从身后接住他,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原来你喜欢从后边吗,老婆?”
麦冬快撑不住了,回头去找祝行野的唇,讨好地说:“老公,我腿软。”
老公和宝宝这个词一样,第一次喊还有点心理障碍,喊多就脱敏了,什么羞耻不羞耻的,祝行野只要放过他,喊什么都行。
祝行野果真停下了,直接把人抱了起来,等人被放到露台上的沙滩椅上时,麦冬浑身水淋淋的,倒像是在夏夜。
沙滩椅旁边搭着晾衣架,晾衣架上晒着床单,正好挡着两个人,麦冬这才没那么怕,抱住了祝行野说:“你快点,求你了。”
麦冬一直是精瘦的身材,再长肉,肚皮也是薄薄的一层,祝行野按住那层紧致的皮肤,笑着说:“哥,你看,我在这里。”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祝行野一边亲来亲去,一边说一些不正经的话,麦冬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哼哼了两声,让祝行野从自己身上下去。
重死了,烦死了,跟狗一样。
经了这么一遭,两个人这几天的隔阂好像全都没有了一样,祝行野给麦冬清理擦洗,最后暖暖和和进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被窝,凑在麦冬耳朵边上表忠心:“我这几天后悔死了,明明能好好跟你沟通,非要那样作,一点也不体谅你。”
麦冬也道歉:“是我先错了,你发脾气也是应该的,主要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没控制好脾气,这两天委屈坏了吧。”
“不委屈,我活该的,你应该惩罚我。”祝行野说完,不知道想到哪里,很神秘地笑了一下,说:“怎么惩罚都行。”
麦冬瞥了他一眼,不接话茬,而是提起另外一件事:“做个约定吧小祝。”
群
3三0
13九
4九三
突然好严肃,祝行野支起耳朵表示自己有在听。
“以后我们做什么事情前都跟对方说,在合理范围内,都给对方最大程度的理解和尊重,好不好?”
麦冬不想再跟祝行野发生这样的矛盾了,两个人都难受,以后他们都坦诚一些,也都懂事一些,不要再互相伤害彼此了。
祝行野把头埋在麦冬怀里,说:“好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