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小云做了坏事,这几天看到麦冬和祝行野就想起自己夸张油腻的剪辑手法,十分心虚,吃饭时也不说话了,埋头扒拉几口就说自己已经吃饱。
麦冬忧心忡忡,一点没往视频那方面想,还问孔小云:“是不合胃口吗?想吃什么跟我说啊,别在这住一段时间还饿瘦了。”
孔小云在麦冬光辉圣洁的光芒衬托下更加惭愧,捂着脸说吃饱了要犯困,先回屋睡个觉。
“饭菜不合口味要说啊,身体不舒服也要说啊。”麦冬像妈妈对着孔小云的背影唠叨,孔小云逃跑似的跑上楼梯。
餐桌上突然只剩两个人,闲聊不合适,不聊更不合适,麦冬也学着孔小云吃饭的样子,扒拉几口就端起碗进厨房准备收拾。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麦冬围在水池边,他吓得差点把碗摔掉。
“我来收拾吧,哥,你回去休息。”是祝行野从背后拿过刷碗布,又在跟麦冬抢活干。
其实祝行野将距离把控得很好,没有跟麦冬产生任何肢体接触,奈何两个男人都不是瘦小的体型,在狭小空间里难免会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温度。
祝行野现在和麦冬用一样的洗衣粉,两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麦冬僵持着不让开,祝行野也愿意不离开,手上用了点力,麦冬就拽不过来盘子,十分挫败。
“我们都说好了的,你做饭,我刷碗。”祝行野顺势靠近了一点,腰蹭过麦冬的,又很快离开。
麦冬被这么一蹭,整个人都麻了,没办法,只好松手给祝行野让开位置。
水流声淅淅沥沥,麦冬不好意思留祝行野一个人在这儿,靠在冰箱上等他一起上楼。
多好的小孩啊,麦冬看着祝行野的背影感叹,怎么就亲上嘴了呢,这段关系怎么就变质了呢。
祝行野回头时不期然和麦冬的眼神对上,很快弯了弯眼睛,问麦冬:“哥,你等我啊?”
“啊,我是要擦桌子……”麦冬欲盖弥彰。
祝行野“哦”了一声,立刻变得不太开心,低着头上楼梯,麦冬跟在后边,被好久没撒欢的疯花狗狠狠从背后踹了一脚,往前一趴,摔倒在楼梯上。
哈哈,这种情况下摔倒是演偶像剧吗?
麦冬自己在心里无语地笑了,很快又笑不出来,因为胳膊肘正碰在楼梯折角的地方,浮起一片青。
麦冬从小调皮惯了,磕磕碰碰常有的事,浑身上下许多小疤,痛感不强,只是事发突然,大脑反应不及,坐在原地忘了起来,给祝行野一种他痛到无法起身的错觉。
人被整个抱住,手腕也被祝行野握住,热量延伸到整个后背,是祝行野靠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如何在别人怀里,麦冬头发都要炸开,他挣扎了一下,说:“小祝,松手。”
祝行野这才松开,扶着麦冬的腰,问他能不能站起来,麦冬借力站直,除了有一点疼之外,已经完全没事。
花狗知道错了,在楼下夹着尾巴,试图把自己藏进沙发缝。
“要冰敷的呀。”祝行野就这么带着麦冬进屋,自己又下楼用毛巾包了一瓶冰可乐,回来按在麦冬的胳膊上。
祝行野冰敷的模样很认真,坐在麦冬旁边低着头,留给麦冬一个毛绒绒的头顶,其实麦冬很想说没有这个必要,本来就没多疼,过两天淤青自己就散了,但祝行野握着他胳膊的手力气很大,根本不给他后退的空间。
之前麦冬没发现祝行野力气这么大,但想想也是,力气不大也整治不住那两头小牛和一身牛劲的花狗,何况祝行野个子这么高,也不能白长。
这么想着,麦冬就又忍不住想祝行野到底是上边那个还是下边那个,涉及到知识盲区,他也想不出来答案。
可乐冰冰凉凉的温度散去,祝行野又对着那一小块淤青吹了一下:“上次哥都给我吹了,这次我给你也吹吹。”
这下好了,本来凉飕飕的皮肤现在又变得热乎乎,麦冬收回胳膊,讷讷地说:“哪有那么疼,睡吧睡吧。”
祝行野乖乖躺好,说:“哥,午安。”
傍晚又要给白耳朵上药,也许是伤口愈合不少,也许是习惯了,上药时很听话,不像之前总要挣扎几下。
妞妞不分时间场合,饿了就要吃奶,白耳朵被拽得踉跄,也不舍得动一下,祝行野看着心疼,但也不能当着白耳朵的面把它闺女赶走。
麦冬刚到门口就听到祝行野对着两头牛絮絮叨:“你就惯它吧,把它惯天上去了,黄耳朵你可不能跟着学,到时候受罪的是自己哦。”
无牛在意,一个正舔着闺女展示舐犊情深,一个嚼着饲料甩着尾巴十分惬意,还有一个狗,看到麦冬在门口,谄媚地跑去献殷勤。
祝行野当然听到了麦冬的脚步声,但现在不是能腻腻歪歪抱着喊哥的好时机,他选择装作不知道,反正麦冬一会儿就会自己走过来,问祝行野要不要一起回家。
原本这几天两个人已经分开出行了,来牛棚的时候一个骑三轮一个骑电驴,偏偏麦冬摔了一跤,胳膊使不上劲,只好又求助祝行野,骑三轮车带着麦冬和狗。
下午的时候,车斗里的杂物被祝行野清干净,还固定了一个小板凳,他不强求麦冬跟自己挤在一起了,反倒让麦冬有点不适应。
回家路上麦冬没话找话,跟祝行野说马上要秋收了,路边的玉米都长得沉甸甸饱腾腾,只等着采摘。
秋收一开始,麦冬就得开门收秸秆,到时候可以让祝行野玩一玩粉碎机,把秸秆放到履带上,从另一个口喷出来,堆在一起处理后就成了青贮。
祝行野终于提起兴趣,勾勾唇角说:“那我到时候又可以帮你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麦冬挠头,他是想让祝行野跟着玩儿,没有让祝行野帮忙干活的想法。
麦冬感觉祝行野好像在生小小的气,但不确定,得再看看,不过祝行野没给他观察的机会,自己主动解释开了:“我是自愿的呀,想陪你干活。”
哦,祝行野没生气,也没放弃,倒是长记性了没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麦冬自己坐回凳子上,看到凳子上缠的铁丝,又想到祝行野拿着扳手固定凳子的模样,更是坐立难安。
祝行野又说:“到时候小云也来帮忙,不然光拍视频污蔑我们,不干好事。”
果然躲不过视频这件事,祝行野既然说了“污蔑”,说明他不仅看了视频,还看了评论和弹幕。
如果是之前,麦冬说不定还要开玩笑说让祝行野真的给自己当老婆,现在不行,麦冬一点不敢接茬,怕祝行野下一句就是让麦冬给他当老公。
想了一下祝行野笑眯眯喊老公的样子,麦冬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还是喊哥好听一点。
回家之后祝行野问麦冬要不要洗澡,这也是最近的固定流程,一个人洗澡,另一个人要趁这个时间把睡衣换上,免得被看到造成不良影响。
麦冬现在也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矫情,但毕竟是自己提的要求,后悔也来不及。
“你先吧,我歇会儿。”麦冬让祝行野先洗。
祝行野拿着自己小狗睡衣进去了,麦冬趁这个空档火速换上自己原先的睡衣,那套小牛的他是不敢再穿,根本就是祝行野想穿情侣装故意耍的小心机。
祝行野乖的时候像个羊羔子,坏的时候心眼比花狗还多,仗着麦冬心软胡作非为,真的干了错事就耷拉着脑袋装可怜,麦冬越想越刺挠,在床上做了三个鲤鱼打挺才冷静下来。
门开了,祝行野没吹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麦冬大字型躺在床上发呆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qun㈥⒏㈣㈧㈧㈤⑴㈤㈥
“哥,你怎么了?”祝行野被吓一跳。
麦冬发现祝行野避嫌避得很努力,连刻意模仿的本地口音都没有了,说不上什么心情,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打起精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说:“没事儿!洗澡!”
路过祝行野的床时,麦冬手腕又被捉在某人手里,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祝行野凉凉的头发就贴在了麦冬小臂,随之而来的还有同样温度的呼吸。
“干啥啊小祝?”麦冬扭了扭手腕,但没用。
祝行野过了一会儿才离远,脸上还有洗澡蒸出来的红晕,他自下而上看着麦冬的眼睛,说:“我看看淤青有没有散一点,但是还是很严重,一会儿等你洗完澡我还给你冰敷,好不好?”
麦冬不说好也不行,因为祝行野大有听不到答案就不松手的架势。
“你先吹头,天慢慢凉了,不能跟之前一样晾干。”麦冬不想回答上一个问题,也不想跟祝行野这样单独拉拉扯扯,于是选择转移话题,但祝行野固执地仰头等一个答案,又重复了一遍:“好不好呀,哥。”
湿润的眼睛,温热的指腹,麦冬无法在这样的桎梏中再坚持下去,仓皇投降:“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