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向祝行野传达自己暂为保管黄金这一想法时,祝行野不爱听于是转移话题,问麦冬是不是经常想念他。
这是个送命题,但如果让麦冬说实话,其实并没有很经常,除了养牛和农家乐,还有临近年关的一些事情,过了腊八就是年,麦秋他们过年要回老家过,但年货只能麦冬自己准备,另外还有小王代表不定时的骚扰。
也不能算骚扰,大约是售卖辣椒苗可以让他从中收取一些提成,而麦冬看起来又实在像是比较会种地的那种人,王代表将麦冬看作一位大客户,经常给麦冬发送一些市场信息,业务熟练之后,这些信息再加上他的解释,看起来靠谱很多。
和麦秋聊过几次之后,麦冬决定再参加一次王代表组织的种植培训,看看究竟效果如何。
由于天气寒冷,种植培训还是只能在室内开展,实地观摩学习只能等到来年开春,但这次室内培训比上次那个粗糙的视频还是进步不少,王代表不知道从哪里联系到了所谓的种植专家,都穿着红色马甲,会议室里还搬来一架覆膜机,一卷滴灌带,讲解完怎么使用后,专家又在模拟出的田垄上演示如何将辣椒苗移栽进土中。
台下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看得很认真,其实跟烟叶移栽很像,只是对他们来说,为别人做工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情,哪怕一天的工钱不到一百块,也还是想尽力做好,得到自己应有的工钱。
麦冬安静看完整个教学,还是没有给王代表准确的回复,只是询问了春天观摩的具体方案,王代表很快发来一个方案书,麦冬又上网搜了一下方案书里提到的地点,确实是比较出名的辣椒种植基地,从育苗到网络销售甚至仓储物流,都建设得很完备。
这样看来,第一次不靠谱的宣讲会,可能单纯是受到了王代表的拖累。
麦冬进城采购过年需要的米面油时,顺道去找麦秋,麦秋便提出想提前闭店歇业,一家人一起准备过年,不然麦冬一个人置办年货好可怜,麦冬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要麦秋能舍得不赚钱。
“钱啥时候能挣完,”麦秋难得一次不当财迷,“过年比较重要。”
第二天麦秋便挂上了闭店通知:店主回村,正月十六开门。
然后载着大包小包和父母,浩浩荡荡回了村。
家人团聚对于花狗来说是一件又喜又忧的事情。
蒋飞兰回家对它来说,意味着多多的、好吃的香香饭,同时也意味着不能进客厅,就算进客厅也不能上沙发,这对小狗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花狗就这样悲伤中带着喜悦,等待家人回来。
蒋飞兰进门的那一刻,花狗拿出了狗届最高的欢迎礼,匍匐在地,轻轻咬着蒋飞兰的手摇尾巴,狗眼睛眯着都要看不见了。
麦秋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如此大礼,哼了一声,酸酸评价道:“谄媚。”
大米和家里人也比较熟悉,见人们都捕猎回来,心情很不错,猫尾巴缓慢地在身后晃动,其他三只猫来到这个家里时,只见过麦冬一个人,米粥上次还被蒋飞兰从沙发赶下来,态度就没有那么热络,只是远远看着,不算害怕,也没有很想亲近,麦秋逗猫逗习惯了,伸手就要去摸小粥的脑袋,手还没碰到猫毛就被小猫爪软绵绵拍了一下,不疼,很好玩。
人齐了,家里可算热闹起来,大家都很高兴,麦英俊说什么也要露一手,午饭由他亲自操刀做了四菜一汤,小猫小狗也各自分到了一块排骨,确切的说,花狗有五块,毕竟它体格比较大,一块不够塞牙缝。
吃饭的时候不可避免又要问到姐弟俩的事业和感情状况,蒋飞兰和麦英俊看见这俩孩子就感觉有点头疼,大的爱网恋,恋不过三个月就要踹,小的更别提,连女孩手都没碰过,就突然变成同性恋。
麦冬还好一点,问一句答一句,挨骂不还嘴,挨打躲起来,麦秋就不成,不让说不让问,更不要说挨打,家里谁打得过她?
原本父母的矛头先对准了年龄稍大一些的麦秋,但麦秋不轻不重顶回去了几句,剩下的就只有麦冬来承受,毕竟比起麦秋,麦冬是更离经叛道的那一个。
“麦冬,你跟小祝最近还联系?”麦英俊自以为很高明地提问试探。
麦冬没忍住笑,说:“不联系还能算谈恋爱啊?”
这话说完连蒋飞兰都笑了,她老公问这问题太没水准,麦英俊搓了搓鼻子,自觉丢人,不打算再说话。
蒋飞兰接过话头,问麦冬:“你俩就这么拉扯着,过年咋办?要不要去人家里坐坐?”
儿子找了个男朋友,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中间的礼数都有什么,正常来说结亲家过年是要送礼的。
麦冬也不懂,他没想过这件事,祝行野应该也没有这个概念,他们两个谈恋爱,好像还没考虑让两个家庭牵扯在一起。
但是一直在一起的话,好像也必须考虑家庭的事情,避免不了。
麦冬说:“我问问他。”
这没什么,本来也只是谈恋爱,就算过年不串门也正常,真需要了就去,商量一下互相准备的东西,看着祝行野不要买太贵重的年礼就行。
父母又问了问明年姐弟俩合伙种地的事情,到底种什么,钱够不够,不够他们可以支援一点云云,姐弟俩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二老出钱,实在不行去办农业贷款,老一辈儿就怕欠债,总觉得背上贷款就像犯罪,不太支持他们的想法,最后还是麦冬说:“钱真够用,要不我现在就把银行卡余额给你们看看。”
反正那50万还没还给祝行野,唬一唬爸妈足够了,善意的谎言么,又不犯法。
麦英俊挥挥手:“不看不看,你们自己掂量,别作难了不吭声就行,有事儿跟我们说。”
“那肯定,”麦秋又开始胡说八道,“有老不啃王八蛋。”
回屋后麦冬就对祝行野说了拜年这件事,祝行野直接就说他肯定要上门拜访的,他还挺兴奋,麦冬反而有些头疼。
主要是不知道准备什么比较好,他问祝行野的打算,祝行野像是早有考虑,如数家珍跟麦冬说了自己的年礼。
“两条猪前腿,两瓶茅台,两套护肤品,两提茶叶,两盒虫草,两提燕窝,还有两条烟,两箱牛奶。你觉得可以吗,哥,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点少。”祝行野完全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麦冬从刚开始听到茅台时的震惊,到最后的麻木,现在已经无话可说。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啊?
祝行野又追问:“说话呀,哥,不行我可以改的。”
这哪是不行啊,麦冬说:“这太行了......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贵重的,你这整得跟订婚一样。”
祝行野嘿嘿笑了,跟小傻子一样:“订婚也不是不行,但是订婚肯定不能只送这些的呀,我要送你更多更好的东西,而且我妈妈也没有跟叔叔阿姨见面呢,他们会介意我是单亲家庭吗,哥,我爸虽然赌博,但是他死得早,没被抓,没案底,我也不考公,所以单亲也没什么影响的,你跟他们好好说说,哎呀,我到时候自己说吧,这样显得我比较真诚......”
“想得倒挺远。”麦冬眼看祝行野越说越跑偏,活脱脱一个大孝子,面上是被逗笑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发愁,祝行野准备的东西好多,光是那两瓶酒就挺贵,可能对祝行野来说不算什么,但麦冬真要买还是得咬咬牙才行,怎么才能送礼看起来和祝行野的规格差不多,但是又不至于大出血,这倒是门学问。
祝行野现在也不是一点儿脸色看不出来,他看到麦冬的纠结,赶紧说:“哥,你不要参考我的哦,平时拜年怎么准备你就怎么准备,毕竟是我追的你嘛,要给叔叔阿姨看看我的诚意。”
麦冬摇摇头:“这都是互相的,哪能让你一个人费心?我也要让你妈妈看到我的诚意才行。没事儿,我琢磨琢磨。”
说是琢磨,麦冬的办法就是上网搜,但他情况特殊,搜也搜不到很贴合实际的答案,难不成真要按照订婚规格来?麦冬想起自己柜子里还锁着祝行野送的黄金,这可不就是订婚吗。
麦冬这么想着感觉有点害羞,晃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麦冬在备忘录拟定一份礼单,他是这样想,价值上没法跟祝行野对标,但数目上至少得一样,还好本地特产比较多,磨香油,银鱼酱,羊肚菌绣球菌,丹参人参什么的,虽然不是特别稀奇的特产,小但拿去送礼也不算丢面。
麦冬拿着礼单去让麦秋给点意见,麦秋问祝行野准备的什么,麦冬如实相告。
姐姐上网搜了一下那没听过名字的茶叶价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着吧,他这个水准,你送什么其实无所谓了。”
麦冬也沉默,因为麦秋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