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发现祝行野睡着之后,没松手,两个人就这么缠在一起睡了过去,天没蒙蒙亮,麦冬又被鞭炮声吵醒,下意识伸手就去拉祝行野,结果还没睁开眼睛就被祝行野死死缠住。
不管怎么说,麦冬意识混沌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一动不动的脑袋,还是觉得祝行野比刚来的时候有进步,至少不会被吓得动不了,这都会自己找人抱了。
哪怕被吓成这样,祝行野也不舍得说自己提前走两天,等炮声没那么密集了,他才松手放麦冬去洗漱。
祝行野上班之后通讯录好友成倍增加,手机上许多未读的拜年消息,有同事的有客户的,祝行野一一回复,看到昨晚十二点的时候妈妈发消息问他怎么过的年,他当时应该是直接吓睡过去,也没看到,坐在床上缓了缓,才回复说:“来麦冬哥家里了,新年快乐,妈妈。”
那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问祝行野有没有记得带礼物,有没有帮人家家里做事情,祝行野说都有。
有一点难过,祝行野等待妈妈问自己怕不怕,等了很久,也没等到。
麦冬洗漱完出来就看到祝行野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捏着手机低着头,看起来要多难过有多难过。
“这是咋了,我记得你没有起床气啊。”麦冬捧着祝行野的脸亲了一口,问他在郁闷什么。
祝行野不想跟麦冬说这些,因为总觉得说出来好像是在埋怨妈妈,可是不说又好委屈,他给麦冬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小声说:“她都不问问我。”
大概在祝老板心里,祝行野那点心理阴影跟她的工作强度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够看,这祝行野自己也清楚。
可是再清楚也还是会有些期待关心的吧,毕竟祝老板的世界里,祝行野占一小部分,但祝行野的世界里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妈妈。
麦冬只能安慰,没法帮他指责,再怎么说这也是人家母子之间的矛盾,这个时候他即便是男朋友,也只能当一个外人。
扒拉着聊天记录看了半天,麦冬硬是找出一个角度为祝老板说话:“这不是问了吗,可能她关心人的方式就是这样,而且你们那里禁止放炮那么久,她以为这里也一样吧。”
好苍白的语言,麦冬说完也感觉这安慰很无力,于是把祝行野的手机按息屏,转移话题说:“别想这些了,大年初一,换衣服跟我出去贴对联。”
“换什么衣服?”祝行野没有过年穿新衣这个概念,麦冬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新买的衣服,递给祝行野。
祝行野看着衣服发愣,麦冬还挺不好意思,轻咳了两下说:“本来想着等去你家拜年给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小朋友初一都要穿新衣服,正好换上。”
麦冬不止买了羽绒服,还有里边的毛衣和秋衣秋裤,一整套都是崭新而且洗过的,这里是山区气温低,穿大衣肯定不行,
祝行野接过衣服,没有立刻换上,而是把脸埋在麦冬怀里,深吸几口气之后,才红着眼眶说:“谢谢哥,新年快乐。”
太可怜了这小模样,麦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在祝行野脸上揉了揉说:“新年快乐,宝宝。”
祝行野换完衣服,身上被秋衣秋裤紧紧裹着,暖乎乎的,跟麦冬一起站在镜子前臭美,发现麦冬竟然还是昨天的衣服,他心里有点难受,怎么能自己穿新的让麦冬穿旧的。
麦冬推着他出门:“我跟咱姐都没买,人太多懒得挤着试,平时没少买,不用你在这心疼。”
楼下麦秋端着浆糊等两个弟弟出门贴对联,主要是院门旁边的柱子太高,她够不着,也不想爬梯子,那梯子在仓库里放着脏得要死。
祝行野看到碗里黏糊糊的东西,有点嫌弃但不敢吱声,麦秋塞进他手里,他只好接住,然后问:“姐,这是什么?”
“这是浆糊,”麦秋拿着对联问他俩,“分得清上下联吗,看我分得对不对?”
三人研究了一会儿,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感觉麦秋这么分应该是对的,因为读着挺顺,祝行野上网查了一下说:“上联最后一个字是三声四声,下联最后一个字是一声二声。”
麦秋看了看,自己没分错,这个问题解决了,麦秋又问:“那,上联在左边还是在右边?”
祝行野赶紧又打开手机搜索:“姐,上边说,横批的方向是什么,对联的顺序就是什么。”
他们又拿出横批确认了一遍,都没错。
祝行野个头最高,成了爬梯子贴对联的那个人,麦冬帮他扶着梯子,问他会不会用浆糊。
浆糊就是看着恶心了点,闻着没什么异味,祝行野端着碗很快接受,在墙上涂来涂去,牢牢把对联贴好。
蒋飞兰在屋里看着三个孩子忙活,突然也觉得家里多个小祝挺好,继而惊觉这个想法和自己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不知不觉间她的底线也摇摇欲坠,这实在太过恐怖。
扭头一看,麦英俊正在下饺子,拿着麦冬和祝行野的情侣碗在那乐,评价道:“媳妇儿,咱俩也买一套吧。”
好的,这位的底线看来也已经崩塌,蒋飞兰放弃挣扎,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大过年的,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喜欢男的喜欢女的,或者是谁也不喜欢,都可以,随他们去吧。
晚上吃早上吃,连吃两顿饺子,每顿都是一大碗还配蒜瓣,祝行野有点受不了,没想到中午竟然有整整八个硬菜,鸡鸭鱼肘子全在一桌上,祝行野看着碗里小山一样的肉,偷偷问麦冬能不能把山楂丸分他一个。
麦冬低着头一直笑,祝行野让他不要笑了他也不停,蒋飞兰问他笑什么,他说:“小品好笑啊,不让笑吗。”
一看电视,正重播到最无聊的相声。
“……”
大家都以为麦冬在发神经,除了祝行野没人理他,祝行野捏捏麦冬的手,还在讨要山楂丸,哪有山楂丸下饭的,怎么也得吃完饭再吃。
积食小狗好可怜,麦冬说:“没事儿,吃不完给花狗。”
“不行,这么多,太油,它最近都开始出眼屎了。”祝行野担心再给狗吃出胰腺炎来,还不如自己积食难受一会儿。
麦冬说:“那你给我也行,我不嫌弃你。”
祝行野看了看盯着电视屏幕的其他三个人,还是有点做不出当着麦冬家人面挑菜的行为。
最后还是硬着肚皮吃完了,祝行野瘫倒在沙发上打嗝,麦冬自己嚼着山楂丸,往祝行野嘴里也塞了一个。
过年这几天都这样,晚上肯定还是这八个菜,中午没吃完晚上热了接着吃,等到初四晚上和初五早上又要吃饺子,不积食怎么能算过年呢。
连几只小猫这几天都不爱吃肉了,猫粮都算解腻小零食。
瘫了一会儿,麦冬问祝行野:“我俩出门玩儿去,你去不?”
“玩儿什么?”祝行野一时没想到村里有什么夜间娱乐项目,麦冬把围巾套到祝行野脖子上:“到了你就知道。”
步行20分钟后,祝行野跟着麦冬麦秋来到了刘望津家门口,敲响了大铁门。
刘望津在家也是穿着棉睡衣,跟兽医站里的刘医生看起来不太一样,一行人跟刘爸刘妈打了招呼,然后一股脑钻进刘望津卧室。
小桌子已经支好,刘望津拿出一个包裹,往茶几上一摊,祝行野大惊:“我不会打麻将!”
“不会就学码,不然我们三缺一了。”麦秋牌瘾大发,哪怕祝行野是个新手也认了。
麦冬让祝行野坐在自己旁边,说:“没事儿,第一把我教你。”
熟人局,都不贪,点炮一把五块钱,祝行野第一次坐牌桌,连扔骰子都看不懂,麦冬让他看着自己的牌,开始新手教程。
到底是高材生,祝行野学得很快,一把下来已经掌握基本规则,只是反应还不够快,别人都把牌打出去半天了,他举手说要碰一下,麦秋说:“那不行嗷,落地没气。”
“好吧好吧。”祝行野失望打出一张六万,麦秋推牌:“胡。”
怎么会这样!
麦秋点开二维码:“转账转账。”
祝行野愿赌服输,转过去5块钱,麦冬笑着说:“牌不是随便打的,你要看场上的牌,去判断别人可能胡什么牌,然后就不给他们这张牌。”
祝行野知道了,并且学以致用,给麦冬打出一张二筒,成功点炮并心满意足地转账520元人民币。
“这是打牌吗?”麦秋当起了麻将判官,“我们牌桌上边不讲情分,你俩不准调情!”
刘望津举双手赞成,当然何佳彤在这里就另说,但现在她和麦秋统一战线,牌桌之上无父子!
可惜抗议无效,祝行野只要一猜出来麦冬听的牌,就顺着麦冬打,今晚只要麦冬胡牌就是祝行野点的炮。
麦冬都快不认识520这三个阿拉伯数字了。
牌桌一坐下就是一整晚,一直到天蒙蒙亮,麦秋打了个哈欠,说:“没意思,光看你俩在这眉来眼去了,屁股坐麻了就赢50块。”
“我更惨,”刘望津打了个哈欠,“倒输15。”
麦冬看着自己一片橘色的聊天框,没有说话,今晚的确有些胜之不武,再打下去要靠祝行野点炮发家致富了。
帮刘望津收拾完卧室,姐弟三个浩浩荡荡回家吃早饭,奈何大厨麦英俊还睡着没醒,又都不想做饭,麦秋提议:“回屋睡吧,睡醒直接吃晌午饭。”
“我看中。”麦冬也是哈欠连天,被祝行野搂着回了屋,沾着枕头就睡着了,棉睡衣都没来得及脱。
祝行野从背后抱着麦冬,在人脸上亲了好几口,才轻手轻脚拿起麦冬手机,用人家指纹解了锁,把自己的转账一条一条点了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