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百七十五章

平平无奇二师兄 吴钩霜月 11445 2026-02-12 09:14:58

◎我的乖徒,你也敢动?◎

凤尊笑得这么大声, 让人想装看不到他都很难,温孤沐雪迅速缩回手, 蜷起手指背在身后,苍舒也醒过神,回头瞪向远处几分,发觉剑尊也在后,恼火神色又多了些厌烦。

“凤玄音!你再笑?”

谢槿回头瞧见剑尊也在,便笑不出来了,悄然看向江桐。江桐正敛起脸上笑意,崔景清也揣着袖子站到他身侧, 隐隐是在防备什么。

【嗯……剑尊怎么会跟着凤尊他们?还是说, 因为宁渊这个好朋友牵线搭桥, 剑尊也加入了太虚宗师兄弟和龙尊凤尊的小团体吗?】

苍舒满眼抗拒,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剑尊非要加入的话,他肯定要退出这个小团体!

他转头瞪向凤尊几人, 赶紧跟他们撇清干系, “凤尊!你今天不是去温孤城里了吗?又跑回来干什么?还带上这个讨人嫌的冷面哥!”

剑尊刚被宁渊嫌弃完, 又被苍舒骂,身上剑气冷嗖嗖地冒出来, 真想打这对狗男男一顿。

凤尊笑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直起身说:“这不是拍卖会快要开始了吗?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还真气跑了?那我只能回来接你了,好了小苍舒, 别生气了, 一会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就是了。”

他边说着边走过来, 特意绕开剑尊, 跟几人解释:“我们是回来时碰上剑尊, 倒还没说上几句话,不过宁渊方才好像是与他决裂了。”

凤尊说着又笑起来,“哈哈他说让剑尊以后别找他玩了!”

原话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所以宁渊没有反驳,只是神色淡淡点下头。

剑尊见状差点被他们气笑了,冷幽幽看着他们几人,跟龙尊凤尊一起玩,宁渊也是真出息!

苍舒喜闻乐见,不过还是半信半疑看着他们,“真的假的?”

凤尊笑得一抽一抽的,再次歪倒在郁离身上,指向宁渊。

“那你问他咯!”

宁渊如实道:“我与剑尊合不来,往后还是少往来为好。”

苍舒别扭地闷哼一声,抱起胳膊别开脸,“那又与我无关!”

剑尊闭了闭眼,压下怒火,径自上前走向江桐,“我只是来寻江城主,剑阁守阁人会成为天阙城新城主的剑侍千年,是早已约定之事,在左右卫还未拒绝我之前,还望江城主慎重考虑一下,在雪域这段时间,我会尽量保护你,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还没死心啊……】

谢槿的心声也是江桐的心声,就算他早猜到剑尊不会轻易放弃,可剑尊一直纠缠他他也会头疼。他拒绝也拒绝过了,难听话也说过了,真无话可说了,崔景清却有话说。

“诚意?你最大的诚意,难道不是麻溜地滚开吗?你没发现江桐每回看到你都会很烦吗?自己做过什么事不会都忘记了吧?而且迄今为止,你好像都还没正经道歉过吧?”

崔景清斜睨着他,神色鄙夷。

剑尊昨日见识过这个嘴毒的小鬼,又知道他居然就是十二剑侍之首,便不会再用看无知孩童的眼神看他,但也是因为崔景清,这让剑尊很怀疑,“若你就是十二剑侍之首,我怀疑城主府究竟有没有能力保护城主,那我定当毛遂自荐,与你一争高下。”

崔景清惊了,“你怀疑我的实力?”

剑尊没理会他,望向江桐时眸光复杂,有些懊悔,也有了几分心疼。江桐给过他那么多次机会,他全都无视了,江桐有句话没说错,他没有尊重过江桐,只是将人当做他的所有物,所以他没太在意江桐的话。

但今日,他真的后悔了。

剑尊捏了捏拳头,躬身拱手。

“先前的事,是我错了,我的确还欠你一句抱歉。江桐,是我枉为人师,对不起你,但……如今雪域不太安宁,你又自废修为重新修炼,在你恢复修为、拥有真正的天阙城城主实权之前,我会尽我可能弥补你,你无需回应,只当我是影子便可。”

他曾经亲眼看着江桐长大,江桐性子如何他很清楚,江桐要断就会断得彻底,可他做不到。

师弟也劝过,若他还想挽回关系,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态度强硬,江桐是吃软不吃硬的。

就算没有机会,他也要争取机会。

这已经是剑尊最大的让步了,他却也不敢等待江桐回应,便起身道:“放心,我不会插手你的任何事、任何选择,也不会伤害你,等千年过后,当年守阁人成为剑侍的约定到期,剑阁与你就彻底没关系了。”

江桐的确没想过向来高高在上的剑尊会跟他说这些软话,他一时间有些无措,看向谢槿。

谢槿眨了眨眼,随即了然。

【江桐这是在犹豫吗?也是,且不论江桐对他还有没有感情,目前的天阙城城主府跟剑阁硬碰硬并没有什么好处,剑阁在道德上矮他们一头,可数千年来积累的底蕴也不差,而江桐还很弱小……江桐不报复剑阁,一来是性情使然,二来也是对剑阁历代守护天阙城的敬仰,不愿为敌。】

这话苍舒就不太认同。

【但话又说回来了,是剑尊自己低头求着要做人剑侍的,是剑尊要让江桐看到他的诚意的,江桐何必犹豫那么多呢?这岂非违背了他活得洒脱自在的愿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不必为了剑尊几句软话为难。】

谢槿便跟江桐说:“不必多虑,这种事情,左右卫定会照你吩咐去办,随你自己心意就好。”

苍舒差点误会了谢槿,闻言跟着说:“就是,某些人嘴上说着软话,可还是要纠缠不清。”

崔景清说话就更不客气了,“跟我争?省省吧,一千年后你都成老帮瓜了,争得过我吗?”

江桐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没忍住笑起来。他是耳根子软,但师父提醒的对,他要做洒脱之人,若要为难自己,岂不是违背本心?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选择剑尊做我的剑侍,何况我的剑侍还有很多,不缺这一个。剑尊要去哪儿随意,这里是雪域,我也管不着你,只是我的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剑尊再不甘也只能应好,“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凤尊看剑尊这居然都忍下去了,也是暗自佩服,“你们也是要去百珍阁吧?温孤小友也在?”

温孤沐雪知道天阙城城主和剑尊的纠葛,他们合籍大典那日之事早已传开,雪域送出请柬时也打听过这些事。他本不欲多事,凤尊提到他,他也只好拱手行礼,“温孤沐雪见过凤尊,宁仙君,郁离长老,剑尊。”

苍舒回想起凤尊刚才过来说的话,便笑着靠近他,“我们要去百珍阁,你不是说我能请到谢槿出门你就给我付灵石吗?现在人我请动了,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不能反悔哦!”

凤尊笑道:“不会,毕竟我也找到了给你付灵石的冤大头。”

他没直说,只看向宁渊。

苍舒瞪他,“我就要你的灵石!”

“你怎么就非盯上我腰包里的灵石了呢?就因为你的宝贝都被凤凰火烧没了?那你自己没拿到好处吗?”凤尊抱怨他一句,便笑着看向温孤沐雪,“说来你这暴脾气,我先前还挺怕你要闹事的,刚刚看到你和温孤小友相处得这般和谐,我就放心了。”

苍舒没好气道:“你当是你呢,见到谁都要打一架?我跟他又没仇怨,欺负他干什么?”

说起刚才的事,温孤沐雪似乎有些不自在,微垂下头。

谢槿看在眼里,想起什么。

【差点忘了,温孤沐雪不喜欢与人接触,虽说江桐是在开玩笑,但他应该有些介意吧?我记得他的手幼时在魔窟中落下重伤,就算后来养好了,还是留下了伤疤,还被假少爷嘲笑是鸡爪子,所以在人外几乎从来没有露出双手。我真是搞不懂了,拿受害人的伤疤当做笑话,很好笑吗?】

听到他的心声,温孤沐雪不自觉攥紧五指,将手往袖中藏了藏,握紧了腕间的琉璃佛珠。

江桐真不知道这件事,他顿时有些羞愧,也忘了被剑尊纠缠的膈应,想道歉又不好明说。

谢槿想了想,忽而一惊。

【不对,温孤沐雪刚才那么主动跟龙尊解释他和宁渊没关系……这么看来,温孤沐雪知道龙尊和宁渊的关系,那是谁告诉他的?】

温孤沐雪眸光一顿,看向谢槿。

苍舒也回过神了,是啊,他怎么会知道,还主动解释?

他会不会也听得见……

苍舒看向凤尊,与昨夜才有过这个猜想的他对视一眼。

不过很快,谢槿就想通了。

【温孤城消息好像也挺灵通的,再说龙尊和宁渊走得那么近,能看出来也不奇怪。而且刚刚龙尊才帮温孤沐雪的水兽疗伤,加上目前的雪域不宜得罪龙族,温孤沐雪主动解释他和宁渊的关系都很正常,他们若能为友,对雪域对温孤氏都有好处。】

温孤沐雪也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谢道友就自己理顺了逻辑,那他是不是就不用解释了?

他不免多看谢槿一眼,眸底有些探究。就算先前谢道友说过没人能听到他的心声,温孤沐雪还是有些怀疑,谢道友其实只是不方便亲口说出,便用一些秘法在暗示他什么。

若他不知道宁渊和龙尊的关系,说不定真的会无意中得罪龙尊,毕竟龙族向来霸道自大。

谢槿想着又有些纳闷。

【嗯?怎么又都不说话了?凤尊和龙尊在打什么眼色?】

这不是在听你说吗?

苍舒看不出来温孤沐雪心里在想什么,避免谢槿多想,只能接着问:“还去不去百珍阁了?”

“去啊,请帖我都弄来了。”

凤尊拿出来一封请帖,笑问:“温孤小友可要一同下山?”

温孤沐雪缓缓点头,“我送诸位。”

一行人这便往山下走去,只有一个人不大受欢迎,便是非要跟上来的剑尊。谢槿的心思便回到谢小树身上,他靠在闻折柳怀里睡得正香,闻折柳怕累到谢槿,不让他抱。

温孤沐雪陪凤尊几人客气地聊了几句,走着走着便放缓脚步与谢槿同行,低声道:“方才小树小友出手相助,我还未来得及向他道谢。”

谢小树睡着了,谢槿便也压着声音说话,摇头道:“小树没能帮上什么忙,温孤道友客气了。”

“还是要多谢小树,他是个好孩子。”温孤沐雪望向谢小树的睡颜,眸底便有些怜爱,思索了下,褪下缠绕腕上的琉璃佛珠,递给谢槿,“这份谢礼,还望谢道友收下。”

“这可使不得!”

谢槿连忙婉拒。

【我没看错的话,这琉璃佛珠不仅珍贵,对温孤沐雪而言也意义非凡。这应该是那位沐少主在温孤沐雪初入沐家本家是送他的吧?说来这沐少主也有点意思,在那么多拜入沐家的弟子中选中温孤沐雪,也算是慧眼识英雄,还是温孤沐雪人生中的第一位贵人,但这位还是雪域佛子……】

谢槿抿唇忍笑,将佛珠推回去,“这佛珠太过珍贵了……”

【沐霭曾在西域佛国修行过,也是位佛道双修的天骄,要不是他这位贵人提携,温孤兄弟很难相逢。他也是温孤沐雪结丹前的第一位引路人,所以温孤沐雪的道心最初也受到他的影响,颇有几分佛性,他如今修炼的,好像就是慈悲心,这也导致他虽身世孤苦,却也从来没有黑化过。】

温孤沐雪听不太懂黑化是什么意思,依然坚持将佛珠赠与谢小树,“谢道友便代小树收下吧,这琉璃珠暗刻四十九道佛印,如遇危险,可以护住小树一二。这小水兽帮过我温孤城多回,我们总归要还它的,小树帮了忙,这一份薄礼,自然也收得。”

他看得清楚,方才要是谢小树没有出手的话,龙尊不一定会看得见他这只虚弱的小水兽。

谢槿犹豫了下,便收下了。

“那我代小树多些温孤道友。”

【也是,现在温孤城是温孤兄弟做主,沐霭送温孤沐雪的宝贝也多了起来,最初的琉璃佛珠就算意义不一般,小水兽对温孤沐雪而言也很重要,收下的话也算是两清了。】

温孤沐雪想了想,轻声说:“我曾经名为沐雪,沐也是我的姓,谢道友若觉得温孤道友唤着不习惯,也可以如先前那样唤我沐道友。”

谢槿捧着琉璃佛珠看了一眼,果真察觉到温孤沐雪说的那四十九道佛印,他便转交给闻折柳,笑应:“说来的确是沐道友更顺口些。”

闻折柳检查了一番,发觉这琉璃佛珠的确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反倒颇有些灵性,便给谢小树套上手腕,这两只手腕一边是天火石手珠,一边是琉璃佛珠,看着都有些沉。

谢小树趴在他肩头上皱了皱眉头,哼唧一声又睡了过去。

江桐原本就有些过意不去,见状又凑了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温孤沐雪和谢槿闲聊起来。

而前面的苍舒和凤尊偷偷听着,私下也在传音谈论,“慈悲心?这温孤沐雪还修炼佛法呢?”

凤尊看他这么好奇,轻轻撞了他肩头一下,“你对人家这么有兴趣,不会真的看上了吧?说起来,要是你和温孤沐雪凑成一对,宁渊和白月霁他们师徒就要抱在一起痛哭了。”

苍舒看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拍肩头,白他一眼,“少说废话,我只是有点可怜他而已!”

百珍阁就在温孤城的东城,温孤城一如他们来时那样,一片雪白,银装素裹,而百珍阁在这一片茫茫雪地中也相当显眼,赶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一行人便慢慢悠悠地赶到了。

进门时还没等凤尊取出请帖,门前管事便笑盈盈地唤着温孤沐雪二少爷,迎众人上二楼。

百珍阁不愧为雪域最大的拍卖楼,内里极奢华,因为近来来了不少外域客人,今日比以往都要热闹许多。百珍阁特意预留给温孤沐雪的房间也很宽敞,足够坐下这么多人,视野也是最为开阔的那几间包间之一。

管事格外殷勤,让人送来茶水灵果,又特意奉上今日拍卖的名单,才告辞下楼主持拍卖。

苍舒瞥见凤尊随手将请帖扔到桌上,哼了一声,嘲笑他道:“看来请帖都没有二少爷好使。”

那管事对他们都挺客气的,温孤沐雪甚至将主位让给他们,凤尊自然不会与他们计较,接过郁离递来的茶盏,悠闲望着窗下富丽堂皇的拍卖会场,“温孤小友是此地常客吧?”

谢小树睡了一路都没醒,见这房间里还有一张贵妃榻,谢槿和闻折柳便将他放到榻上睡。

温孤沐雪将名单递给凤尊二人,轻轻摇头,“这倒没有,不过是钟离家主特意给温孤家预留的房间。管事方才说,今夜的拍品都在名单上,压轴之物,是一方残缺仙鼎,出自仙魔遗迹,一名神秘散修在此寄售。”

江桐特意挨着他师父和师祖坐在贵妃榻旁边,又叫萧珩和纪云舟、崔景清以及两位剑侍坐在身旁,远远隔开剑尊。剑尊也只能坐在郁离右侧,倒也如他所言没有再多事。

因为人多,管事特意准备了两份名单,温孤沐雪便将另一份名单交给谢槿,“江城主、谢道友、忘忧真人,你们可有什么想要的?”

凤尊翻看起名单,没两页就找到了千幻荼蘼花,苍舒凑过头过去,“这不是你要的那破花?”

凤尊纠正道:“这叫千幻荼蘼花。”

苍舒撇嘴,“反正也没什么用,让我看看,这宝珠好,够闪够亮,这玉髓也不错,我喜欢……”

凤尊听他絮絮叨叨地看见那个闪都想要,回头递给郁离一个眼神,让他师弟准备好灵石。

温孤沐雪闻言便问:“凤尊对千幻荼蘼花有兴趣吗?”

凤尊笑着点头,“挺有意思的,听说这千幻荼蘼花的花香可以摄人心魂,别说是寻常修士,就连大乘期,甚至是死物,只要魂体沾染上半分,都会深陷幻梦之中,再难醒来。”

温孤沐雪道:“这千幻荼蘼花生在雪域的雪山深处,的确有些独特之处,我温孤家也有几株,若是凤尊喜欢,我回头便让人送来。”

凤尊自是笑应,“温孤小友一番好意,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名单上还有不少东西是我们龙尊想要的,还是让他自己掏腰包吧。”

苍舒暗骂一声可恶,凤尊不花一块灵石就收了人家的礼物,反倒要他自己掏腰包买珍宝!

谢槿一边看他们俩互相攻击一边翻看名单,翻到最后时都没看到摩罗藤,不免有些失望,直接将名单递给江桐,朝闻折柳摇了摇头。

“没有。”

闻折柳道:“就当是出来散心。”

谢槿笑道:“也只能如此了。”

来都来了,他们就当凑热闹了。

不一会儿,拍卖就开始了。

温孤沐雪要送凤尊千幻荼蘼花,凤尊也就不抢底下的东西了,倒是苍舒,见一个要一个。

拍卖过半,苍舒已经拍了四五件等级、效用都完全不同的珍品,没有意外,全都很闪很亮。

凤尊反正不出灵石,随便他拍。

相比起他们,揽月宗这边众人都兴致缺缺的,温孤沐雪便低声问:“可是没有道友入眼之物?”

谢槿道:“我要的东西这里没有。”

温孤沐雪正想问他想找什么,楼下又上了一件拍品,苍舒忽然倒抽口气,“这是什么东西?”

谢槿闻声看去,便见到楼下玉台上方才拉开布罩的拍品,那是一柄残旧的古剑,通体煞气。

楼下管事适时解释道:“这柄古剑,出自仙魔遗迹,剑身煞气万年未散,内藏一缕阴火。”

在他提示下,那柄爬满铁锈的赤红古剑在楼中琉璃灯的映照下,剑身隐隐现出一缕暗芒。

那剑芒很是幽冷,血气不轻。

近些年仙魔遗迹开启,有不少宝贝也流了出来,但像这柄古剑这样血煞之气极重的在拍卖市场上是很少见的,所以也引起了楼中不少人注意。苍舒翻着名单,便皱起眉头。

“这上面没有啊。”

温孤沐雪也不是没来过百珍阁,对此略知一二,“每一季百珍阁的拍卖会都会固定选择一批拍品,但也会有一部分拍品是临时送来寄售的,便不会出现在名单上。这古剑应当是临时送来的,古剑本身价值如何不好评估,但那一缕阴火的确是少见。”

凤尊凤眸含笑,“煞气如此重,怕是专门克制灵魂的阴火,便是得了,也很难收为己用。”

可管事刚说出低价便有人竞拍,还是抢着竞拍,一会儿底价就翻了几倍,达到数万灵石。

而后又被楼下一个浑身上下裹着黑斗篷的神秘人叫到了将近七万灵石,便没有人再跟拍了。

苍舒抱着胳膊点评道:“要是能收为己用,那就是一大利器,就算再危险也多的是人抢。”

剑尊望着楼下那神秘人的眼神太过明显,让郁离有些奇怪,“剑尊莫非对这剑也有兴趣?”

剑尊摇头,“没有。”

他只是觉得楼下那人有些眼熟,但对方也藏得太严实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露出来。

而自这人之后,就没有人再开价了,管事便再三闻讯。

谢槿看着楼下的热闹,回头看了一眼闻折柳,闻折柳想都没想就摇头了,“这火太过阴邪。”

他看不上。

谢槿明白他意思,仍有些遗憾。

【可惜这里没有摩罗藤,之后还是要去冥域走一趟吗?】

摩罗藤?温孤沐雪悄然看了眼谢槿,心下默念一遍将这个名字记下,打算回头留意一下。

既然闻折柳没意思,谢槿对着古剑也没什么兴趣,转头看见谢小树踢开了毯子,便回头给他盖上。可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道阴冷威压,谢槿下意识作出防备姿态。

好在房间是布下了结界防止旁人窥视的,那威压也没有突破结界,但这股威慑力依然不弱。

与此同时,斜对面窗口传出一道仿佛被什么模糊的声音。

“这古剑,本座要了。”

随此人话音落下,一块黑色玉牌从那窗口飞出,落到楼下管事面前,凤尊便挑起了眉梢。

“炼血宗?”

谢槿恍然。

【冥域妖魔道联盟四大宗门之一炼血宗吗?竟堂而皇之出现,雪域也邀请了这些魔修吗?】

温孤沐雪也蹙起眉头,“此番九方盛会,并未邀请冥域的魔宗,不过……百珍阁的规矩,不论买卖者,向来是不问出处的,有什么恩怨,也要等离开百珍阁之后再清算。”

郁离笑意浅淡,“想来这次九方阁盛会兴许会很热闹。”

温孤沐雪道:“有人不请自来,便是温孤城也没办法。”

谢槿觉得他们在打哑谜。

不过那炼血宗的玉牌一出,的确是没人抢了,楼下大堂那神秘人也没再跟拍,放下手中把玩的名册起身,落下兜帽悄然离开百珍阁。

于是管事一锤定音,这古剑便属于二楼上炼血宗的修士。

没人在意那名神秘黑衣人的离开,这古剑之后,没一会儿就轮到了压轴的宝物,这九品丹方抢的人就更多了,让拍卖会比先前都要热闹数倍。谢小树也醒了过来,精神饱满地抱住谢槿脖子,脸颊还有刚睡醒的红晕,迷迷糊糊地抱着甜牛奶喝起来。

晌午时分,风雪将至,天幕黑压压的,看着像已经天黑了一样,街上各家都点起了灯笼。

拍卖结束,众人离开百珍阁。

除了苍舒满载而归,凤尊挑了一些小物件,其他人几乎都是两手空空。下楼时,凤尊和苍舒交换了一个眼神,主动拉住温孤沐雪。

“我方才听苍舒说,雪域已经二十年没见过太阳,连几条主河道都险些被冰封,我与龙尊、郁离、宁仙君还有剑尊有些想法,想与温孤小友私下谈谈,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和苍舒方才传音商量过,温孤沐雪会知道苍舒和宁渊关系的事还是有些可疑,而温孤沐雪不同于剑尊这样麻烦的人,要想知道温孤沐雪到底有没有听到谢槿的心声,他们把人带到私下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也好试探一下,他大哥让他来找谢槿到底有什么用意。

温孤沐雪并不了解凤尊、龙尊,但太虚宗的两位前辈和剑尊时大哥特意给他介绍过的,认为是可信之人,他便没有多想便点下头。

“自是可以。”

“那我们就先走了!”

苍舒本想拉住他另一只手,想起谢槿说过他不喜欢与人接触,半道便改为拉住他的手臂。

他们有大事要聊,谢槿几人当然不会凑上去,毕竟揽月宗比起四大宗派还是太弱了,而且江桐这个新城主其实还没有实权。看他们带走剑尊,谢槿反而替江桐松了口气。

与他们分别后,看天色不太好,一行人便往北山走去。

外面冷风一吹,谢小树反倒更精神了,从谢槿怀里下来,踩着厚厚的雪跟他们一起走路。

虽说凤尊借口找的挺好的,江桐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多看几眼,人都走远了还在看。

“这些人神神叨叨的,龙尊那家伙,他能谈什么正事?”

崔景清拉下披风帽子遮住耳朵,揣着袖子说:“人家高低是个龙尊,手底下也有不少龙族呢。”

他没说完的是江桐现在就是个空头城主,还只是练气修为,要到何时才能成为真正的城主?

江桐也看得出来,“哎呀我知道了,会好好修炼的,天天催催催,你真不愧是姓崔的!”

谢槿闻言无奈失笑,这俩活宝,就没有哪一天是不吵的。

忽而,闻折柳停下脚步,前面也正迎面走来几人,为首者是个眉眼看着有些阴郁的黑衣青年。

他站定在几人前方,抬手示意身后的属下停下,眸光扫过几人,落到谢槿和闻折柳身后的萧珩身上,“诸位留步,萧珩,便是你吧?”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拦路,众人都有些意外。谢槿匆忙牵着谢小树护到身后,随着那人视线回头看向萧珩,却见萧珩也是一脸迷茫。

“阁下认识我?”

“看来就是你。”

那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眼,在看到他缠绕在手臂上的佛珠时,眸光暗了暗,随即躬身行礼。

“天魔宫二长老,拜见少主。”

这话一出,众人都很吃惊。

【天魔宫二长老?他不是死在仙魔冢了吗?那这个是……】

谢槿桃花眸睁大了几分,抬眼看向闻折柳,闻折柳侧身将他们护在身后,打量起这二长老。

“方才就是你,拍走了古剑?”

那天魔宫二长老似是没料到闻折柳一个化神期居然有这眼力见,起身笑起来,“不错,是本座。”

江桐惊愕道:“那炼血宗……”

两位剑侍在二长老自陈身份时就都已然警惕地护在他左右,书生模样的方谦当即跟他解释,“城主有所不知,这炼血宗早已投靠了天魔宫,认天魔宫为主,他手上有炼血宗的令牌不奇怪,但二长老不是血魔吗?”

这话谢槿也正想问。

【血魔说他是天魔宫二长老,晏临和微生岚总不能认不出来吧?那这二长老怎么回事?】

二长老闻言轻蔑一笑,“血魔已在仙魔遗迹中陨落,如今的二长老,便是本座,看你倒也有些眼光,想来也该听说过本座名讳,本座名为墨千帆,本是天魔宫的三长老。”

方谦却是一愣,“未曾听闻。”

墨千帆脸上一僵,似是有些难堪,转而讥讽道:“堂堂大乘期剑修,竟自甘做一名炼气期的剑侍,你们倒是让人有些惊讶。不过今日本座无意寻你们晦气,少主,本座知道你已然觉醒天魔血,这揽月宗不过小门小派,你还是随属下回天魔宫吧。”

谢槿欲笑又止,神色担忧。

【看来血魔真是死透了,天魔宫的三长老才替上了二长老……不过他是来找大师兄的吗?】

萧珩也没有否认自己觉醒天魔血的事,只道:“我没有说过要去天魔宫,是谁让你来的,穆沉吗?你回去告诉他,契约仍在,他若是还想给我找麻烦,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早前小禅尊就提醒过穆沉不会死心,这么快又碰到天魔宫三长老,萧珩很难不怀疑穆沉。

墨千帆却是不以为意,“少主以为是大护法让属下来的?错了,大护法还叫不动属下,但少主既然是能开启魔渊大门之人,我天魔宫众长老自然该早些将你请回来才是。”

闻折柳提醒道:“传闻穆沉与天魔宫大长老不和,想来这个三长老也如此,但他带你回去必然不是真心认你为主,还是为了魔渊。”

萧珩看得出来,这墨千帆的态度不对,甚至都不如穆沉那契约之后勉强表露的客气。从一见到他就在放肆打量他,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个墨千帆瞧不上他,但又想利用他。

而偏巧,他没有克制这人的法子。

墨千帆冷冷看向闻折柳,“此乃我天魔宫之事,你区区一个化神期,就不要掺和其中了。走吧少主,天魔宫的诸位长老等你已久了。”

谢槿看向萧珩,朝他摇头。

【这个顶替二长老的三长老对大师兄嘴上称主,实则毫不客气,只怕是想将大师兄关起来作为他们打开魔渊的钥匙。大师兄要是真的跟他们走了,以后就很难逃出来了。】

萧珩也明白这一点,他的态度也很明确,“要我回天魔宫?你可有问过穆沉同不同意?你可以不将他放在眼里,但他可是与我契约的仆人,我要他动手,你会是对手吗?”

他其实倚仗不多,如今与他契约的穆沉居然也算得上一个,即使他还是怀疑这就是穆沉叫来的人,他手上也还有手段可以控制穆沉。

墨千帆嗤道:“他如今旧伤未愈,又远在千里之外,只怕帮不了少主你了。少主也不必如此抗拒,你在本座手中,如何不比落到穆沉手中要好?还有大长老,他原本好好当着天魔宫的主人,你若回去,他能容得下你吗?唯有属下,愿意保你啊。”

萧珩拧眉,“可我不打算跟你走,你莫非还要威逼我不成?那你这声少主可真是没诚意啊。”

墨千帆故作无辜,朝他们走近,“怎么会呢?少主可是我天魔宫的主人,属下岂敢造次?”

看这墨千帆明显没打算就此放弃,谢槿面露防备之色。

【三长老墨千帆……想不起来原文有没有这个人了,但原文里的大师兄是靠穆沉才稳坐天魔宫之主的位子的,还费了不少劲,估计这些长老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原文里穆沉都亲口承认的最难搞的大长老!这墨千帆身为天魔宫八大长老之中的原三长老,现二长老,绝对也不简单!】

他正如此想着,墨千帆忽而出手,手握成爪抓向萧珩肩头,“但我天魔宫无主已久,亟待少主回宫整顿宫务,免得叫大长老夺了位去!少主,你就随本座走吧,别再躲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靠近萧珩肩头时,萧珩惊愕之下只来得及往后退去。墨千帆低笑一声,脸色越发阴郁,“少主,你逃不掉的!”

眼看他就要抓住萧珩,萧珩身边的纪云舟依照本能正要出剑,却有一道赤红剑气先落到墨千帆后心。墨千帆只得转身回掌,谁料这一掌未能化解剑气,反倒自己被逼退。

几名魔修属下匆忙近前,墨千帆在雪地上站定,这才正经打量起闻折柳,“有点本事啊。”

闻折柳瞥向萧珩,“叫小禅尊来。”

“小禅尊?叫那秃驴做什么?多管闲事,都把我们少主带坏了,魔头不心怀恶意,还做什么魔头?”墨千帆俨然十分忌惮小禅尊,说话间再次动手,“少主还是跟属下走吧!”

闻折柳只能跟谢槿说一声小心,弹出剑气拦在萧珩面前,便召出赤红长剑率先攻向墨千帆。

萧珩也不再拖延,取出一枚玉符捏碎,向小禅尊求助。

但小禅尊此刻不知身在何处,萧珩还是有些担心的,神色紧绷望向前方。闻折柳与墨千帆对了一剑,那墨千帆随即也召出一柄剑来,竟就是他先前拍下的那柄阴火古剑。

两剑相击,二人齐齐退开。

覆着厚厚雪层的长街留下二人相斗的痕迹,见那古剑上的阴火溢出,谢槿也感觉心神一悚。

“师父?”

“没事。”

闻折柳横剑护在众人面前,回头叮嘱道:“这里离百珍阁不远,你们快回去找凤尊他们。”

墨千帆一个眼神,几名属下便截住了后路,还没等闻折柳出手,他便先提剑斩向闻折柳。

“看来还是个隐藏修为的,那便让本座看看你的底细!”

二人交上手时,方谦也召出灵剑,冷厉剑光倏然飞出,将那几名魔修冲散,“小城主先走!”

江桐便看向谢槿,“师父?”

谢槿看了眼谢小树,索性便听闻折柳吩咐,将人抱起来,回头看向萧珩和纪云舟,“快走!”

带着这么多人,他们只会成为师父的负累,再说这个二长老墨千帆不一定能打得过师父!

有闻折柳引开墨千帆,又有方谦断后,在另一名大乘初期剑侍铁老爷子的护送下,众人匆匆往回赶去。许是大雪将至,又在僻静的城北方向,他们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

铁老爷子御剑带众人回返,谁知才刚看到百珍阁的屋顶,前方便乌泱泱地飞来一大群乌鸦。

谢槿抱紧谢小树,望向前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

铁老爷子抬手掐诀,数道剑光飞入鸟群,那些乌鸦便化作黑雾,反而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不好……”

铁老爷子召出灵剑,神色凝重。

“有埋伏!”

他话音刚落,前方那团黑雾便缓缓化成一个人形,那人裹着厚重的黑袍,还戴着面具。

是刚才那个要抢古剑的神秘人!

铁老爷子便问:“你是何人?”

谢槿心知来者不善,否则没必要困住他们。他抱住谢小树左右环顾,便发觉法阵的痕迹。

他们的确身中埋伏。

萧珩神色难掩自责,看向纪云舟和谢槿,“没想到天魔宫为了让我回去会这样不择手段……”

可他话刚说完,那神秘人便轻笑一声,摘下了面具,面容倒是俊俏的,眼睛却是红褐色的,给人一种熟悉的阴邪感。在他开口后,那种熟悉的感觉让谢槿一下认出他来。

“啊……天魔宫吗?我倒是没有与他们提前说过,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要请他们的少主回去,我呢,对小城主很有兴趣。”

谢槿眼瞳一紧。

【是他!】

“孟灼?”

这个愉悦又邪气的语气,也叫江桐一下认出他来,崔景清和铁老爷子也在同时靠近他身侧。

被认出来的孟灼笑得更邪气了,“小城主还记得我?真好,我今日便带你回去,你说,做揽月宗一个寂寂无名的元婴期的徒弟,哪有做我离火城城主孟灼的徒弟威风呢?”

江桐有点被恶心到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找我干什么?剑尊还在城里,你去找他啊!”

谢槿迟疑了下,倒也赞同。

【对啊,孟灼找江桐干什么,还不是看中他的城主身份,想夺天阙剑,想狠狠打压剑尊?他们仇敌的事,干嘛要牵连到江桐身上来?】

萧珩摸摸鼻尖,有点尴尬。

原来不是冲他来的……

孟灼跟江桐诉起苦来,“找剑尊?我才不去呢,他见到我肯定要活撕了我,他没了个好徒弟准道侣就迁怒我,我都说是他活该了,他还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但小城主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报仇,城主府与我离火城联手,还愁弄不死他?”

江桐看孟灼根本就听不懂人话,便威胁道:“我可警告你,若左右卫来了,你就逃不掉了。”

孟灼展开双臂,召来铺天盖地的乌鸦群,红褐色眼底笑意颇有些恶意和挑衅,“但他们再快,也快不能即刻赶到雪域,在那之前,本座有的是机会,让你成为本座的傀儡!”

他一抬手,那些乌鸦便朝这边飞来,密密麻麻颇为渗人。铁老爷子匆忙布下结界,便提剑斩向孟灼,“小城主!快找机会逃出阵外!”

谢槿琢磨须臾,大抵找到了阵眼所在,闻言便想起来江桐那把能无视法阵结界的天阙剑。

“江桐,用你的剑!”

江桐匆忙应声拔出腰间短剑,崔景清便夺过短剑,“我来!”

谢槿便掐诀召出灵剑,朝黑雾中的某处击去,“那里是法阵最薄弱的位置,看准那里再打!”

灵剑载着春风冲散黑雾,激出法阵大抵纹路,血红法阵缓缓浮现,也露出了那阵眼所在。

崔景清掐诀御剑,短剑镀上锋芒,便只朝那一处攻击。

轰然一声,整个虚空都在震动,飞剑上的几人也感觉到强烈的震颤,谢槿连忙抱紧谢小树,萧珩和纪云舟也代替了崔景清护住江桐。

这一剑果真将法阵撞裂开了,露出蛛网裂痕,但还不够。

谢槿道:“再来!”

崔景清抬手将更多灵力渡入剑身,催发出天阙城潜藏的剑气,轰然一剑将法阵真正撞破。

缺口出现,法阵缓缓崩溃,外面的雪花也飘了进来。

趁着孟灼被缠住了,谢槿毫不犹豫带上几人御剑离开。

“走!”

而在法阵破碎之后,那些魔气也泄漏出来,让此刻身处百珍阁隔壁茶楼的几人都有所察觉。

剑尊是第一个站起来的,推开窗户看向天边。大雪已经下来了,天色黑沉沉的,雪域独有的七色异光在天幕中游荡,天边那一团红黑雾气显得格外显眼,宁渊面露了然。

“有魔修动手了。”

“魔修?”

剑尊神色一紧,御剑出去。

“不对,这是孟灼!”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孟灼来了?”

苍舒愣了下,“他那个死对头?那他那么着急……等等,这剑气,这不是江桐的天阙剑吗?”

凤尊也站起来,“是天阙剑。”

“他们出事了?那谢槿……”苍舒瞪大金瞳,急得跺了跺脚,化为青龙飞出去,“我去看看!”

他这一走,宁渊也跟了上去。

余下凤尊和郁离长老,还有方才被几人围住的温孤沐雪,三人面面相觑,温孤沐雪便站起身来,“看来有些事今日说不完了,谢道友或许有危险,我们还是先赶去救人吧?”

突破法阵御剑逃出来的那一刻,法阵中魔气所化的乌鸦群也都追了出来,萧珩便召出灵剑,用上了阳极火。但乌鸦群还没解决,一道身影便先倒飞出来,往他们砸过来。

谢槿惊觉那是铁老爷子,挥出一道灵力接住他,带着众人落到几乎被大雪覆盖的旧街上。

铁老爷子当即吐出一口黑血,肩上伤口赫然仍流淌着毒火,崔景清便为他封住灵脉逼毒。

但这片刻功夫,孟灼已然追了上来,他打着哈欠,慢慢悠悠地踏着虚空磷火踱步下来。

“这剑侍的本领似乎一般啊,小城主,还是随我走吧,否则……你这新师父可就危险了。”

他显然知道江桐拜了谢槿为师,还知道江桐很在意这个新师父,歪过头朝谢槿咧嘴一笑。

“你也不想死在本座手中吧?”

谢槿拧着眉将谢小树交给纪云舟,召出紫霄剑护在众人身前,“就凭你,也想要我的命?”

【孟灼这个魔头在原文里就疯疯癫癫的,屡次招惹剑尊,却总能活命,可见他的实力不会比剑尊差多少,铁老爷子是大乘初期,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手中有紫霄剑,或许还能再撑一阵子,再不济还有诛仙阵……】

想到诛仙阵,谢槿便看向纪云舟,原文里小师弟就是跳入诛仙阵而死,他感觉有些不妥。

【但最好还是不要用为好,免得出什么意外……那我也只能勉强再撑一阵子了,师父啊师父,还有小禅尊,不管你们谁都快赶回来吧!】

江桐闻言握起天阙剑,却被崔景清按住。崔景清冷下脸看向孟灼,“凭你也敢来抢人?离火城算什么东西,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哟,小剑侍?”

孟灼笑了,“你想怎么不客气?”

他抬起手来,指尖魔气化为血刃,便朝谢槿飞去,“在那之前,我可要先开一下杀戒了。”

“师父/师弟/二师兄!”

几人大惊,萧珩急忙执剑近前,纪云舟怀里还抱着谢小树也召出了灵剑,江桐咬了咬牙。

“等等!我答应……”

他话还未说完,谢槿也还没等到那道灵力近前,一道赤红剑意便破开风雪而来,灼灼热浪融化那柄血刃,而后朝着孟灼袭去。孟灼惊了下,匆忙拍出一掌与剑气相抵抗。

饶是如此,火阳剑气仍是烫得孟灼手心灼痛,匆忙后撤。

而就在这时,一柄赤红如火的灵剑斜斜插在雪地之上,闻折柳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谢槿身边。

他揽住谢槿腰身,将人带入怀中,检查过一番没有受伤后,那双琉璃目便冷冷望向孟灼。

犹如在看死人。

“什么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的乖徒,你也敢动?”

谢槿怔了下,暗松口气,放松下来靠进他怀中,笑叹一声,“师父,我就知道你能及时赶回来。”

每一次他遇险时,师父总能及时赶到,这一次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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