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毛线团团(5)

男神他从地狱来 万夜明 1705 2025-11-10 10:53:33

谢遇安红着眼睛, 站在门口。

青年身姿挺拔,脸庞俊俏,湿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完全没有乔远安脑补出的娇纵或柔弱。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 乔远安就意识到,谢遇安和江晏清是同一种人。

他们清瘦温和的表象里, 藏着锋利又坚硬的内核,进可攻退可守, 即使身旁空无一人, 也能无往不利。

很独立, 很坚强, 也很……让人心疼。

乔远安看着不远处的青年, 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躲在病床下抱住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最怕打针, 最怕医院了……

但他从来不哭,是个很让人省心的乖孩子。

江晏清走出病房, 把门关上,给兄弟俩留下叙旧的空间。

谢遇安慢慢走进来,站在床边,表情略显局促。

他刚刚看完跟乔远安有关的视频,突然要面对这尊杀神,他是有些怕的。

乔远安杀人无数, 一身血气压都压不住,看起来凶神恶煞, 一只手就能掐死他。

可这是他流落在外的哥哥啊!

如果他都不愿意接纳乔远安,就更没有人带他回家了。

“身体怎么样?”乔远安平静地问,“你小时候身体很差。”

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 都是养父母照顾弟弟的画面。

那孩子出生时不足月,底子很差,吹点风就会生病,一大家子都围着他转,生怕有个闪失。

乔远安总是远远地看着,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即使去帮忙,也是为了走近一点,看看爸爸妈妈,懂事地安慰他们,是为了和父母说说话。

他误会养父母抛弃他,多半也是因为这个。

认真算起来,谢遇安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父母外出做生意会带着他,把谢遇安一个人留在国内住院。

“现在好多了。”谢遇安的身体不再紧绷,比刚才放松了很多。

哥哥关心我,哥哥好!

“你叫什么名字?”乔远安继续问。

“我叫谢遇安。”

乔远安眉头微皱,“改名字了?”

谢家这一代,应该是“近”字辈。

“嗯,我原来叫谢近康,”谢遇安声音哽咽,“算命的说,如果想找到哥哥,必须花钱改名字。”

哥哥谢近安,弟弟谢近康,有安康的寓意,父母希望他们平安健康。

奈何天不遂人愿,父母离开后,哥哥不平安,弟弟也不健康。

乔远安的眸光闪了闪,一时哑然。

“怎么还信这个?”

“能找到哥哥,我什么都可以做,改个名字算什么。”

谢遇安的眼睛更湿了,纷繁复杂的情绪堵在喉间。

“我怕你被拐到电诈园区,还跟叔叔把电诈集团捣了,结果你在伊拉利克打仗,跟我们隔了一个海。”

谢遇安越想越委屈,“你有那么多游艇,也不回来看一眼,公司还开在我最讨厌的米利托!哥哥你好过分!”

他在国内和邻国掘地三尺,乔远安在伊拉利克打打杀杀,根本不知道他们找得多着急。

谢遇安更气自己,明明乔远安经常出现在军事栏目和国际新闻,还被米利托放在暗杀名单,他怎么能没注意到,怎么能认不出?

(乔远安:我跟小时候变化那么大,我自己都认不出……)

“我在伊拉利克不打仗,那些人打过去了,小清和你怎么办?你也知道才隔一个海,”乔远安抽出纸巾递给他,“别哭,你可是我弟弟,不能哭。”

他是个粗人,不会哄人。

哄江晏清还可以,哄自己的弟弟太肉麻了,受不了。

“我没哭!”谢遇安把眼泪憋回去,扯过纸巾揉成团。

他坐在板凳上,瞪着乔远安,“反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去打仗了,不然我就去墓前跟爸妈告状!”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见不到哥哥了。

这种事,不能发生第二次。

除了傅衔章,乔远安是他唯一的亲人,他要乔远安好好活着。

“不行。”乔远安漠然回绝,灯光打得他轮廓冷硬。

“伊拉利克结束战乱,诸华不仅能多一个屏障,丝绸之路还能畅通无阻,这是谢家祖祖辈辈的使命,哪怕我们这一代只剩两个人,也要将它完成。”

“你也知道谢家人丁凋零,还去玩命,”谢遇安把手抱在胸前,“我不管,你现在的使命是养好身子,给谢家传宗接代!不然谢家就断后了!”

他和傅衔章在一起了,没法有后代,现在找回了哥哥,谢家的后代不就有着落了?

有哥哥真好!

“我还是去玩命吧。”乔远安眉眼含笑,笑容很温柔很温柔,“我喜欢江晏清,不能给谢家传宗接代。”

谢遇安石化,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什么,他说的是中文吗?

救命,我哥喜欢我的好兄弟怎么办!!!

“你和小清说了吗?”谢遇安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告诉小清,就他那个直男的性格,是不可能发现的。”

乔远安的笑容变得苦涩,“他不能知道……我们这种人,过得了今天,过不了明天,谈感情太奢侈。”

我还是他的杀父仇人,就算救了他的母亲,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不会因为江晏清转变了态度,就抱有奢望。

“那就好。”谢遇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果然不是亲生的,胳膊肘往外拐。”

乔远安郁闷。

“我就算是你亲弟,也帮不了你,”谢遇安眨巴眨巴眼睛,“多想不开才会当宋时序的情敌啊!”

乔远安眉头下压,“宋时序,真的还活着?”

“死了,又活了,就和江晏清一样。”谢遇安平静地说,“你的肺部被子弹打穿,季铭洲给你移植了江晏清的肺,这事你知道吗?”

乔远安的表情凝固了,浑身发冷,冷得眼眶都泛起酸意。

“看来你不知道……”

谢遇安轻微叹气。

“他经历繁多,理想远大,心中承载的东西又多又重,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当宋时序的情敌难,还是在江晏清的世界留下痕迹更难。”

雁过无痕,能让他看到的,一定是另一只大雁。

一只,穷追不舍,直到与他并肩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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