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序磨蹭了好一会, 才把江晏清送回酒店。
刚踏入卧室,满室的浪漫布景便撞入眼帘,红色的玫瑰花瓣散落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熏香。
宋时序看着这一切, 眉头不由得皱起,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极不情愿地挪动脚步,朝宿棠月走去, 准备修复他的内伤。
“我来就好。”江晏清按住他的手。
“小事。”宋时序手臂一抬, 将江晏清圈在胸前, 俯身靠近他的耳边, 嗓音低沉而蛊惑。
“昨晚把晏清……要慢慢养回来。”
江晏清顿觉一股热气上涌, 耳根发烫,脸颊瞬间通红, 就像熟透的番茄,娇艳欲滴。
宋时序勾唇, 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抬手间,金色的神力光芒四射,金线缠绕上宿棠月的身躯,渗入体内,将他破损的脏器一一缝合。
随后,他托起江晏清的后脑, 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带着贪婪的眷恋,与霸道的占有。
片刻后, 宋时序的身体化作浅金色的羽毛,消失在风中。
江晏清眼神迷离,仿佛从梦中苏醒, 伸手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唇瓣。
低声骂了一句。
“登徒子!”
宿棠月悠悠转醒,从床上坐起。
睡眼惺忪间,目光扫到江晏清脖颈上醒目的吻痕,还有嫣红水润的唇,心湖一荡。
宿棠月的心跳骤然加快,他隐约记得昨晚喝了一些红酒,与江晏清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可具体的细节却模糊不清。
细,细节?
刹那间,他的心跳犹如失控的鼓点,越跳越快,呼吸跟着变得粗重。
他暗自懊恼,情事前真不该碰酒,那么美好的记忆竟然完全丢失了,就像一场被迷雾笼罩的绮梦,只留下朦胧的痕迹。
宿棠月伸手,把江晏清拉到身边,嘴唇嗫嚅两下,从喉咙里滚出暗哑的声音,“昨晚睡得好吗?”
江晏清心下慌乱,脑海中瞬间闪过夜晚的种种。
昨晚没怎么睡……这能说吗?
江晏清垂眸,错开他的视线。
低声应道:“挺好的。”
宿棠月仿佛被他轻柔的声音蛊惑,手臂一勾,将青年紧致的细腰环住,“好想快点到下一次。”
江晏清身体一颤。
再来一次?
宋时序还不把床折腾散架……
反正他和床总会散架一个!
江晏清刚要开口拒绝,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去开门,你先换衣服。”他挣脱男人的手臂,快步朝门口走去。
宿棠月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清清好容易害羞……
嗯?
目光下移,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
江晏清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
宿棠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温水,压下喉间的干涩。
他昨晚把江晏清做得这么狠吗?
会不会没有伺候好他的金主大人?
下次得注意些,“服务”结束,要给江晏清按摩放松才行……
另一边。
江晏清走到客厅,抬手打开房门。
本以为是客房服务,没想到,站在外面的人竟然是季铭洲。
“怎么是你?”江晏清愕然。
眼前的男人,全然没了以往的精英风范,他的眼底灰暗无光,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看上去疲惫不堪,像是历经了一场生死浩劫,整个人笼罩在颓败灰暗的气息里。
季铭洲看着江晏清身上的红痕,浑身血液倒流,内心的愤恨几乎将他吞噬。
他双唇紧抿,将满心的妒火压下。
深黑的双眸死死盯着江晏清。
声音沙哑得宛如破旧的风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来给你送衣服。”
江晏清垂眸,目光扫过对方手上的衣服,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怪异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不过他没有多想。
季铭洲这个人心思深沉,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待。
而且,季铭洲怎么样,他也没有兴趣关心。
江晏清接过衣服,淡淡道:“你回去吧。”
季铭洲强装镇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我在楼下等你,等会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江晏清淡然回绝,“你今天不是要出国吗?”
季铭洲的情绪越发低落。
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
一想到要和江晏清相距千里,理智就游移在失控的悬崖。
“快走吧。”江晏清催促。
再不走,季铭洲就赶不上飞机了,万一埃德温刚好在这期间被人弄死,他们就亏大了。
“好……”季铭洲担心惹他厌烦,没有再坚持,听话地转身离开。
他浑浑噩噩地移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等他回过神时,已经站在地下车库的角落。
季铭洲蹲下身,狼狈地蜷缩在角落,抱住自己的身体,就像母亲去世的那天。
连绵不断的痛苦,无情地贯穿血肉,束缚住他的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眼角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泪。
秦世勋看他这幅样子,突然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男人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双腿就像被灌了铅,沉重得挪不动脚步,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温浊宁安静地坐在驾驶室,一动不动。
他过于安静了。
如同僵硬的尸体,
神情麻木,目光空洞,就像灵魂被死神抽离,留下一具随时会轰然倒塌的残躯。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汽车驶出地下车库,冲入磅礴的雨幕。
屋外黑云蔽日,大雨如注。
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雨刷机械地摆动着,难以驱散挡风玻璃上不断汇聚的水流。
车内压抑到了极点,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