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再添双翼(3)

男神他从地狱来 万夜明 4089 2025-11-10 10:53:33

可是, 怎么样才能让宋时序再死一次呢?

真见鬼,宋时序的骨头都被他打碎了,还能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就不能安静地死掉吗!

沈星牧双拳握拳, 手背上青筋暴起,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安静地站在江晏清身后, 浓眉压低,冷眸危险地眯起, 身上满是戾气。

江晏清转身, 不用敲开脑子看, 就知道沈星牧的脑子里装了多少坏水。

他松开宋时序的手, 对方顿时心下慌乱, 手足无措。

宋时序的眼神暗了暗。

晏清对沈星牧改观了?

他又把这个人当成弟弟看待了吗?

……没关系。

江晏清的弟弟,就是他的弟弟, 他会努力做到爱屋及乌。

“去做个了断吧,”江晏清转头看向宋时序, “我不喜欢你跟别人存在因果和缘分。”

宋时序第十次历劫的时候,被沈星牧残杀,两人之间就产生了恶缘,恶缘伴随着黑色的因果。

时间过了这么久,该让沈星牧品尝恶果了。

淡淡的声音清晰入耳,宋时序和沈星牧同时愣住。

鹿燃默默看戏, 轻轻勾起唇,笑容玩味。

“偷笑?”江晏清走过去, 挡住鹿燃的视线。

他家鹿燃是个小暴力狂,看到血腥的画面会忍不住跃跃欲试,除了殷文修没人压得住。

鹿燃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清宝也有护短的时候。”

“嗯。”江晏清没有否认。

在他的身后, 宋时序的脸色异常冰冷。

他抬起手,阳光在他的前方凝聚成几百根金色的细线,耀眼而锋利。

宋时序的手指拨弦后再往外一扫,金色的细线便向沈星牧的方向移动,将沈星牧的身体切割成几百块血淋淋的肉块。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屋内蔓延。

鹿燃的周身缠绕着干净的忘川之水,血气沾染不到他的衣角。

沈星牧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两眼空洞地看着地上的肉块,灵魂虚虚实实,逐渐变成黑色的冤魂。

宋时序伸手,从他的灵魂里把恶魂撕扯出来,捏在手心,用圣洁的神力洗涤干净,走向江晏清。

“给。”

“你把它吸收了吧,”江晏清摇头,“它本来就该是你的。”

宋时序面色冷硬,手停在半空。

江晏清无奈地笑笑,“零残,吃饭了。”

“谢谢主人!谢谢帝君大人!”零残剑兴冲冲地跑出来,一口吃掉,又回到江晏清的体内慢慢消化。

它打扫战场可辛苦了,当然要补补!

主人真好!

“恶缘解了,”江晏清检查着宋时序的手腕,上面只有一根红线,“这是什么?”

宋时序耳根泛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他找月老求的姻缘线,因为江晏清没有对他动心,这根姻缘线就一直系在他的手腕上,让他有个念想。

鹿燃忍不住笑,“清宝,你就给人家留点秘密嘛!”

“知道了。”江晏清松开宋时序的手,“把沈星牧的时间回溯吧,再晚一点,黑叔叔和白姐姐就来勾魂了。”

地府那边,他还要亲自去一趟,把生死簿的bug处理掉,而且,好久没有去看望爷爷和叔叔阿姨了。

宋时序走向地上的一摊子血肉,江晏清看着他的背影,琢磨着:

下次再带宋时序正式拜访吧,先给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爷爷那里好说,就是他的几个爸爸……估计会翻了地府的天!

地府的天就是他的冥河,江晏清心中哀叹又好笑。

沈星牧复活后,在床上瘫着,重新适应这具身体。

江晏清带着宋时序和鹿燃离开别墅,在米利托找个餐馆吃饭,聚聚餐。

他们不介意让安东尼监控,就是要这样,才能激发上位者潜在的恐惧。

江晏清就等着对方刺杀他了。

季铭洲那边已经把埃德温捞了出去,谢遇安和傅衔章借着棕榈岛之行,签了几个战略项目,鹿燃明天还要跟殷同舟的团队去邻国洽谈铁路和运河项目,绕开米利托那几条恶心人的走狗,彻底打通运输网……

一套组合拳下来,江晏清不相信安东尼能坐得住。

好戏才刚刚开始。

饭后,鹿燃回到殷文修身边,他离开得太久,家里的大狗狗会很不安。

江晏清和宋时序走在米利托的街头,他们身后的天空,一片刺目的红。

那红,浓郁得近乎黏稠,像是无数鲜血汇聚、蒸腾,将整个天空都染得仿佛被烈火燎原。

纯粹的红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给地上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滤镜,原本静谧的街道、建筑,此刻都变得陌生、可怖。

大风刮过,两人身后的山,化作一片火海。

熊熊烈焰犹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沿着山坡疯狂蔓延,所到之处,树木瞬间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炽热的火星随着气流四处飞溅,滚滚浓烟犹如黑色的巨龙,扶摇直上,遮蔽了大片天空。

一栋栋豪华别墅逐渐被烧成框架,门窗被火舌舔舐,转眼间便化为乌有,墙壁剥落,砖石坍塌,扬起阵阵尘土。屋内的家具、装饰在燃烧中发出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呼吸困难。

宋时序皱了皱眉,牵着江晏清瞬移到另一个街角。

道路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身影匆匆闪过,神色慌张,脚步匆忙。

有的人抱着仅存的家当,四处奔逃,有的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被大火吞噬的家园,眼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街边的树木歪歪斜斜地立着,有的已经焦黑,有的还在燃烧,在这血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凉。

整座城市被恶魔攥在掌心,肆意摆弄。

江晏清和宋时序淡定地散步,鞋底摩挲着粗糙的地面,扬起灰黑的碎片。

入目之处,皆是破败与混乱。

街头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车辆骨架,金属外壳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好似痛苦挣扎后留下的残骸。街边的路灯东倒西歪,破碎的灯泡散落一地。道路两旁堆满了杂物,木板、砖块,还有尚未倒塌的断壁。

“这么大的火,在国内竟然上不了热搜。”江晏清不免唏嘘。

这场山火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米利托的政府没有强行介入控制,市长嘻嘻哈哈地汇报工作,州长在废墟前笑谈土地兼并。

难道他们还指望房屋能从废墟上长出来?

“可能是因为,当成地狱笑话都不够地狱了吧,”宋时序神情漠然,“现在处于新旧总统的交接期,没有愿意为此负责。”

江晏清摇了摇头,无奈且悲哀。

他帮沈星牧消减米利托政府的开支,并不是因为沈星牧和米利托有多重要,而是为了平民百姓能好过一点,因为在埃德温降本增效的方案里,首先要砍一……二三四五六七刀的就是医保费用。

在米利托繁荣的背面,是一个个普通百姓夜以继日地工作,为了生活苦苦挣扎。

高昂的物价、沉重的房贷、难以负担的医疗费用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努力地活着,却在“两国对账”后,发现自己的幸福遥不可及,就连人权都得不到保障。

他们被曾经同情的人同情,真是讽刺。

诸华帝国的网民一次次被米利托震碎三观。

米利托的民众为了在生活的重压下寻得一丝喘息,尝试收集雨水以节省开支,这一行为却触碰了法律红线。

垃圾桶旁,偶尔会有饥肠辘辘的人翻找着能果腹的食物,可是,私自捡垃圾竟然也属于违法行为。

那些在自家小院种植蔬菜,缓解菜价压力的人,同样违法。

一个好心人救助流浪汉,倘若没有依法纳税,也会被认定违法。

一道道严苛的法规,就像一道道枷锁,紧紧束缚着普通民众的生活。

学校里,所谓的“午餐贷”更令学子心寒。孩子们仅仅因为无法缴纳餐费,便会自动背负贷款,或者被夺走面前的餐食。

消防本是守护民众生命财产安全的保障,在米利托,消防服务竟然要收取高昂的费用。

监狱私营化更是让司法体系蒙上了金钱的阴影,为了追求利润,监狱的管理和运营往往充斥着各种问题。

工会在诸华帝国是劳动者坚实的后盾,可在这里,并非人人都能轻易加入,普通劳动者想要借助工会维护自身权益,总会面临重重阻碍。

与此同时,□□血却在法律的允许下堂而皇之地存在,血液制品远销海外,这无疑是将人体的一部分化作了交易的商品。

高等教育,不再是改变命运的阶梯,在米利托,上大学的贷款成了许多普通学生难以摆脱的噩梦。一笔笔沉重的债务,就像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他们的脖颈和咽喉,拖垮他们的一生。许多学生在毕业后,不得不为了偿还贷款四处奔波,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被债务和利息压弯了腰。

米利托的女性在生育时面临的困境更是令人心惊,手术的费用竟然高达三十万人民币,让无数家庭不堪重负。产后,她们根本不敢坐月子,也没有时间坐月子,因为一旦停下工作,就可能面临没有饭吃,甚至流落街头。迫于生活,她们只能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迅速回归工作岗位,继续为生计奔波。

生病就医,在米利托也成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病人需要排队等待治疗,有的甚至要等上一个月之久。对于那些身患重病的人来说,无异于慢性死亡。

更令人震惊的是,如果病人在医生面前因痛苦哭泣,还要缴纳所谓的“精神折磨费”,理由是他们的哭泣给医生带来了负面情绪。

为了维持家庭的运转,米利托的老百姓不得不拼尽全力。许多人一天要打两三份工,从清晨忙碌到深夜,疲惫的身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穿梭。即便如此,他们的生活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一场意外、一次失业,都可能让整个家庭陷入绝境。

此外,米利托还有六十多万失踪的妇女和儿童,这些家庭支离破碎,亲人们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在日常生活中,普通民众对蔬菜的渴望只能停留在想象中,高昂的价格让蔬菜成为了奢侈品,他们不是不喜欢吃蔬菜,而是实在吃不起。

……

这些都是米利托社会的另一面。

那些虚假的繁荣,那些被忽视的真相,那些痛苦的挣扎,是潮水退去后,暴露的嶙峋礁石,迟早有一天,会让一艘大船触礁沉没。

宋时序见江晏清兴致不高,便带着他拐向热闹的主街,期望喧嚣的氛围能驱散爱人的沉郁。

两人走到路口,一群身着红衣的女人闯入他们的视线。

这些女人装扮成电视剧《使女的故事》里面的形象,举着手写标语。

江晏清蹙眉,“这些人是环保主义者?”

他对极端环保主义者向来没什么好感,这些人片面地认为保护环境是重中之重,二氧化碳是万恶之源,压根不明白经济增长的重要性。

他们达成愿望的方式不是亲力亲为,种下一棵棵绿树,或者提高清洁能源的技术,而是一味地“闹事”。

就拿毁掉博物馆里的名画来说,那些名画与环保毫无关联,却平白无故遭了殃。

极端环保主义者想借此刺痛成年人的情感,引发舆论,吸引众人的目光,这跟文化自恋和受害者心态的行径又有什么分别?

宋时序点头,“米利托的环保主义者走上了歧路,每次抗议都像一场打卡式的表演,看不出有什么组织性和持续性。参加活动的人要么袒露上半身,要么演变成万圣节游行,他们对抗议的结果没那么在意,实际上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江晏清收回目光,沉声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的情绪变得廉价,政治抗议不再是为了表达群体的真实诉求,反倒成了宣泄情绪的垃圾场。”

宋时序对此表示赞同,“就拿这次山火来说,记者到灾区采访,问的是:你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很难过?如果是在我们国家,记者更关注政府的应急预案有什么效果、受灾群众面临哪些困境、事后如何问责。”

“这次总统大选也是如此,”江晏清补充道,“民众很少关心安东尼的政策是否有效,更在意安东尼能不能带来希望和愉悦?能不能改变他们压抑与愤懑的情绪。”

宋时序牵着他走出人群,“米利托的政治生活,呈现出‘情绪覆盖理性’的趋势,访谈和新闻之类的政治节目,都热衷于调动和操控群众的情绪,而不是对观点进行有效的探讨。”

“情感被过度放大,理性思考就成了奢望,关注数据和逻辑的人只会越来越稀缺。”江晏清轻叹,“如果他们继续忽略严肃议题,只关注浮于表面的伪议题,长此以往,真正的问题只会在掩盖下不断恶化,成为难以根除的毒瘤,一旦社会矛盾激化,就真的晚了……”

“两国对账”之后,米利托平民的负面情绪愈演愈烈,他们要求领导人立即给出解决方案,并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能做到的,只有善于忽悠和画大饼的骗子

他们呼唤强人,恰好安东尼回应了他们的呼唤。

安东尼提出,打击非法移民、从国际事务中退出、持续对华开展贸易战……

这些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非常符合老百姓情绪,让安东尼深受民众青睐,成功当选总统。

米利托也有专家质疑,担心会产生各种复杂到难以挽回的后果,可这里的人不在乎专家意见,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情绪。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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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参考资料:

《孩童化》4:政治儿戏。

近期互联网上关于“XX对账”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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