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勤夫妇看到江晏清的加分回来了, 就跟自家孩子考了满分一样高兴,今天晚上可要好好庆祝。
陈勤带温浊宁去参观渔场,他指着那些光伏板, 讲述着渔场的故事。
这些光伏板不仅是渔场的遮阳伞, 更是科技的魔术师,它们巧妙地平衡了养殖与发电, 让鱼儿在阴凉之下悠游,也让绿色能源源源不断地流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温浊宁的心热乎乎的, 觉得江晏清带他们村的父老乡亲脱贫致富, 真的特别厉害。
如果江晏清知道他的想法, 估计会惊讶。
因为真正带全村脱贫致富的人正是温浊宁的父母。
江晏清跟陈阿姨在树荫下谈话, 陈阿姨笑呵呵地说:“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保证他们会很惊喜。”
“嗯,谢谢阿姨, ”江晏清笑容低浅,“温同学这几天状态不好,我才想着带他回家放松一下,他跟父母也许久未见了。”
“老温他们家做调味零食的,这两年赶上电商热,生意也越做越大, 平常顾不上孩子,小温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陈阿姨叹了口气,“他们家是穷养儿,小温一点都不知道自家的经济状况, 老温还骗他家里欠债,害得这孩子学习那么拼命,放了假还要去打工,我们看着都心疼。”
温浊宁有一段很出圈的即兴演讲,记者问他,如果他有了一个亿,会去做什么。
温浊宁:如果我有一个亿,我不用为了生计去学演戏,而是为了热爱,我还会去学美术,音乐和舞蹈,再去世界各地感受艺术的浪漫。我会在西湖湖畔挥洒画笔,捕捉光影的瞬间;我会静坐在洒满金色阳光的飘窗旁,让钢琴的音符从指间流淌;夜幕降临,我在窑埠古镇[4]的石板路上起舞,让衣摆随风轻扬;我会踏上文艺复兴的土壤,沐浴在仲夏夜的微风,佛罗伦萨的钟声悠扬入梦……
这段演讲引起了很多网友的共鸣,选择面包还是诗和远方,是一个问题。
“这样吗……”江晏清有些惊讶。
江晏清也是最近才发现,温浊宁的父母并不简单。
温家夫妇是温暖食品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两人白手起家,将五毛的麻辣小零食做到了600亿人民币的市值,为家乡带动就业,留住人才,助力花园村脱贫。
现代化无法延伸到的偏远的山村,花园村的村民用团结和信仰让它焕发了新的活力。
当然,600亿跟丰能公司的索赔金额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今天周一一开盘,丰能公司股价大跌,股东们的索赔金额高达600亿美元,是600亿美元!
江晏清看到这个数字也惊了一瞬,唏嘘不已。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1]……
跟钟家比起来,温家夫妇这样踏踏实实做生意的企业家真是太难得了,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应该得到社会的嘉奖。
诸华帝国的人民从来不仇富,只仇视为富不仁之徒[2]。
你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会把你高高举[3]。
市场不会拒绝真正的好企业,就像同学们拒绝不了干净卫生的小辣条。
一晃眼到了傍晚,陈勤夫妇带两人前往农庄,温家夫妇已经点好菜,等着四位了。
包间的门打开,温家夫妇和温浊宁瞬间对视,三个人都愣在当场。
温父握住妻子的手,拉着妻子站起身,“江少,久仰大名。”
他们家的小企业远远不及季家,做父亲的,自然不想让儿子没面子,当即决定不跟儿子相认。
光伏渔场的鱼可是上等货,他老早就相中了,如果光伏渔场能成为“温暖食品”的供应商,真是再好不过,可惜前段时间江晏清失联,温父一直到现在才联系上。
“温伯父过奖了,晚辈早该来拜访您的,”江晏清礼貌地说,“您叫我小清就好,今日家宴,不必多礼。”
江晏清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容,配上俊美的面容,顷刻间让温家夫妇好感倍增。
瞧瞧,多优秀的孩子,谦虚有礼貌,是我儿子多好!
季家的司机将采买的礼品一一送上,温父感受到了江晏清对合作的重视……也可能是对自己儿子的重视。
江晏清转头看向眼眶红红的温浊宁,微微侧头,在他的耳边说,“看到爸妈,高兴坏了?”
温浊宁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充斥着满胀的感动与甜意。
是为了我么……
江晏清,江晏清真好!
好喜欢!
“谢谢你。”
温浊宁对上江晏清的眼睛,有些难以抑制地羞涩,转身逃也似地扑向妈妈的怀抱,“妈!”
“唉!我的宝贝宁宁,”温妈妈抱住宝贝儿子,心疼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减肥了?”
“没有,是抽条了!”温浊宁狡辩,让妈妈安心。
“你呀!成年了还抽条,就会哄妈妈,跟你爸一个样,”温妈妈宠溺地捏了捏温浊宁的脸,“脸上都没肉了,捏不起来。”
温爸爸看过去,“长点肉,让你妈妈捏。”
温浊宁呆:……好好好。
温妈妈笑:老公最好了!
温爸爸转头看向江晏清,“抱歉,让你见笑了,宁宁这孩子太久没见妈妈,难免激动了一些。”
温浊宁抿了抿唇:哼!阿晏才不会笑我呢!
“这样挺好的,小宁在学校很拘谨,总是害怕犯错,”江晏清把老师搬了出来,“他最近心事重重,老师们很担心,我刚好顺路,带他回来放松放松。”
温浊宁:阿晏……
他白皙的耳朵晕染了一抹绯红,漂亮的脸上布满红霞,一双水眸又羞又怯。
恍惚间,听到系统叮了一声。
系统:主线剧情正在进行,成功获得男配江晏清的青睐。
仿佛有一盆冰水直接浇灌到他的身上,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江晏清对他好是因为剧情……
他这么普通,江晏清怎么会喜欢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带来灾厄和不幸的人。
江晏清不能喜欢他,他更不能贪恋江晏清的温暖和偏爱,只有他们保持距离,江晏清才能平安无事。
温浊宁低着头,脸色惨白,紧紧咬着唇,眼圈又红了。
“宁宁?”温妈妈听到江晏清的话,心凉了半截,再看温浊宁的反应,心的后半截也凉了。
都怪她跟孩子他爸天天忙,都顾不上孩子。
温妈妈轻柔地拉起温浊宁,“还没到饭点,宁宁先跟妈妈出去走走。”
“好……”温浊宁跟着她走了出去。
江晏清和其他人谈起合作的事宜,温爸爸让利巨大,甚至想赠予江晏清原始股,颇有种送嫁妆的感觉,江晏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另一边,温妈妈拉着温浊宁到秋千那坐下。
“宁宁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事了,跟妈妈说说好吗?温妈妈握住温浊宁冰凉的手,将力量传递给他。
温浊宁坐在秋千上,垂着头,眼泪从眼角安静地流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哭泣着。
温妈妈的心揪了起来,声音更柔了几分,“宁宁别怕,爸爸妈妈都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温浊宁呜咽道:“我差点,差点把江晏清害死了……我好害怕……”
青年的肩膀有些瘦削,此时因为抽泣而颤抖,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温妈妈将温浊宁抱进怀里,眼神冷了下来。
她作为妈妈,最清楚自己的孩子有多独立,多坚韧,温浊宁现在哭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
如果江晏清今天没有把这个傻孩子带来,还不知道温浊宁要一个人扛多久。
对亏了那孩子……
温妈妈等温浊宁发泄完情绪,缓缓开口:“宁宁,妈妈希望你知道,你永远不是一个人,你可以依靠爸爸妈妈,无论发生了什么,爸爸妈妈都会与你共进退。我们一起解决问题,好不好?”
温浊宁长期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坚硬的心也跟着软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跟妈妈坦白,但是他换了一个说法。
“妈妈,江晏清前段时失踪,是因为我,”温浊宁的两只手相互握紧,死死掐着,“是我的追求者害了他……我不敢靠近他……我,我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走在江晏清的身边……
我不想再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远远地看着他了。
温妈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脑子里疯狂盘点自家的资源和人脉。
如果季家都保护不了江晏清,那么该怎么做,才能护住这两个好孩子……
对了,还有秦家。
温妈妈的表情轻松了些许,将自家的家底对温浊宁和盘托出。
宁宁准备成年了,是时候让他知道一切了。
温家虽不及那些豪门世家,但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存在。
温家人行事低调,从不张扬,并不意味着他们软弱可欺,更何况,他们家出过民族英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八个字早已镌刻进他们的血液。
温浊宁目瞪口呆。
我们家不是负债累累吗?
豪门竟是我自己!
温妈妈笑眯眯地说:“所以宁宁不用担心,我们家是纳税大户,国家会保护我们。”
“你们怎么瞒了我这么久?”温浊宁又好气又好笑。
“怪你爸,回头你叨唠他,”温妈妈笑着说,“对了,我们加入了诸华商会,秦家会站在我们的身后,有些事情……你可以不用担心……”
“秦家?”温浊宁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秦世勋。
那个男人太耀眼了,但温浊宁提不起一丝好感。
他熟悉剧情,自然知道秦世勋不择手段的时候有多残忍。
那个人无情到什么都可以牺牲,偏偏每次都大义凛然,满足了大多数人对他的期望,至于被他牺牲的那些人,他们早死了,还死得没有任何怨言。
真恐怖……
“怎么了?”温妈妈觉得儿子的状态又不对劲了。
“秦世勋一向以大局为重,如果有一天,他牺牲的是我们呢?”温浊宁沉下脸,攥紧拳头,“求人不如求己,我不想再那么被动了。”
为了江晏清,也为了他自己。
为了不被命运裹挟,为了掌握自己的人生,为了守护自己在乎的一切……
他要财,要权,要名望,要永远拥有控制权。
他敛财,那是自由选择的曙光,照亮前方无数条道路;他揽权,如同利剑在手,斩断阶级的枷锁;他追名,那是风中的号角,向世人宣告他的到来。
温浊宁语气坚定:系统,更改主线任务,把女频模式改成男频模式。
系统:!
系统恭敬道:“遵命,我的主人。”
主线任务从[攻略男主],正式变更为——
[站上顶峰,引领时代]
男频男主的目标,不是星辰大海,而是星辰大海之巅,那里,荣耀将俯首称臣,只为他加冕。
他必须攀上巅峰,让那辉煌的荣光,为他铺就一条无人能挡的星光大道。
他要的,不仅仅是生存,更是主宰。他要的,不仅仅是存在,更是传奇。他要的,是那无人能及的高峰,是那无人敢踏足的领域,是那让天地也为之动容的壮丽篇章。
这一次,温浊宁愿意接受天命之子的使命。
他的决心,如同烈火,焚烧一切胆怯与犹豫;意志,如同磐石,任凭风雨洗礼,始终屹立不倒。
天命之子的位置,由他来坐。
江晏清,由他守护。
温妈妈怔了怔。
她忽然发现,眼前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当一个稚嫩的男孩,会为了所爱之人,肩负起新的责任,他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片刻后,温浊宁带着妈妈回到包间。
江晏清敛眸,眼神犹如深秋湖面的薄雾,虽有朦胧之美,却难以穿透,让人猜不透其内心的想法。
心道:天命之子,归位了……
温浊宁的气场,如同春日里破冰的溪流,经历了一次无声的蜕变。
曾经的他,如同细腻的瓷器,小心翼翼地藏匿在阴影之中,每一步都谨小慎微,生怕打碎自己,再误伤他人。
如今的温浊宁,如同磨砺过的钻石,即使没有阳光,也能闪烁出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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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出自清代戏曲家孔尚任所作《桃花扇》中的一段唱词,为套曲《哀江南》中的第七段,曲牌是“离亭宴带歇指煞”,原文如下: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2][3]来自网络,最初的出处找不到了,找到了会在这里补充。
[4]窑埠古镇:位于广西柳州,埠(bu第四声),欢迎大家到柳州窑埠古镇打卡拍照,享受美食和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