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釉了吗?”
江晏清的声音传入宋时序的耳朵, 就像山中的清风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嗯。”宋时序低着头,应了一声。
暖光从他的头顶照下, 睫毛和刘海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让江晏清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不看我?”江晏清淡淡地问。
往时,宋时序的视线都会黏在他的身上, 被他选择性地无视。
“怕你反感,”宋时序咬了咬唇, 心脏不安地跳动, “我是不是侵犯到你的私人空间了。”
“如果我说是, 你会离我远一点吗?”
江晏清这话一出口,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两人身边的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呼吸声在四处碰壁。
宋时序闻言身体一僵, 整个人如坠冰窖,强烈的酸涩从心口往外冒, 腌得心脏又酸又苦。
江晏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庞在柔和的灯光下依然冷峻。
他的眼中带着审视,仿佛要透过宋时序的胸口,看穿他的心。
可宋时序压制得太好,半点没让他看出个所以然。
江晏清疑惑, 但没有问,心里并没有多少好奇。
他能感觉到, 宋时序在他的面前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极力压抑着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呢?
江晏清忽然觉得室内有些闷, 便抬脚往外走去。
宋时序的私心太多了,江晏清并不想把一个心思那么重的人放在身边,更何况还是天界的二把手。
“晏清!”宋时序心下慌乱,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刺痛。
他追了出去,呼吸逐渐急促,心一次次下沉。
江晏清刚走出店铺,乌云就汇聚在他的上方,街上三三两两的人加快了脚步,往民宿赶去,与江晏清背道而驰。
他慢慢走到湖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停在原地。
黑云遮天,青年那清冷的气质比夜色更幽暗,湖面倒映着他的身影,他仿佛站在了世界的边缘。
下一秒,他就被宋时序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湿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尖。
“我不想远离你,别赶我走。”宋时序搂着江晏清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鼻尖轻蹭着。
“你该回天界了。”江晏清淡淡开口,面无表情。
“你不要我了吗?”
宋时序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刻意放得很轻,才让人听不到语气里的哽咽。
“你有了宿棠月,所以不要我了……”
宋时序死死禁锢住江晏清的腰,眼神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痛苦,埋在压抑的爱里,生根发芽,从血肉中长出带刺的玫瑰花,只为心上人一笑。
江晏清从他发颤的声线里察觉到了异样,解释道:“宿棠月和你不一样,他是我的……”
工具。
怎么能一样?
“江晏清,我也是你的。”
宋时序害怕听到下文,情急之下竟然打断了江晏清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他卑微地恳求,“如果你喜欢做掌控的一方,我也可以任你玩弄,你别丢下我,求求你……”
“松手。”江晏清的声音沉了下来,“宋时序。”
宋时序身体一僵,慢慢地松开江晏清,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有要丢下你。”
江晏清转过身,拉起他的手,心念一动,两人出现在陶溪川的烟囱上,站在最高点,俯瞰整座小城,将美景尽收眼底。
宋时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悄悄把手指插入江晏清的指缝,又收紧了几分。
令他腿软的气息将他包裹,宋时序耳廓的红不断加深,心跳声近在耳边,一声比一声响。
“我没有死,就像你说的,我是江晏清,你是宋时序,”江晏清转头望着他,“你该走出来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华胥帝君用宋时序这个形象的时候,真的跟宋时序一模一样,无论华胥帝君的身份多么高高在上,都无法让江晏清产生距离感,因为宋时序总能找到让他舒心的方式和他相处。
华胥帝君当初失手毁掉这方天地,是因为得知他被人谋害,既然因果出在他的身上,就由他来了结吧。
等宋时序放下执念,他继续做他的忘川之主,华胥帝君依然是没有感情的天命之主,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宋时序不知道,江晏清并没有打消丢掉他的心思。
“你好,我才会好,”宋时序听出江晏清话中的意思,便顺着他说,“我会跟着你走出来……”
他的心脏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突然掉入清水,被水充盈着不断膨胀,填满空荡的心房。
“我现在很好。”江晏清莫名心虚。
“是吗?”宋时序揽过江晏清的腰,手从大衣外伸了进去,“我觉得还需要治疗很久。”
江晏清的里衣下是一具纤细修长的身躯,薄薄的肌肉有着优美流畅的线条,宋时序的指尖触碰到光滑细腻的肌肤,顿时有一股神奇的电流随着血液传遍他的全身。
喜欢晏清……好喜欢……
好想再多一点……
宋时序的手掌按住江晏清的背,将人压到自己的胸口,脸贴近对方的脖颈,眼神晦涩不明。
江晏清重生前的人类之躯是人间绝色,简单的触摸就会让他的肌肤透出浅浅的粉色,重生后用的仙藕之躯则是冷白色,月光落在脖颈上的肌肤,透出诱人的莹莹色泽,宋时序还没有试过在上面留下痕迹。
“别怕,我会很轻。”宋时序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出声安抚。
江晏清轻轻地“嗯”了一声,慢慢放松下来。
他其实不用那么紧张的,就算他把弱点暴露在宋时序的面前,宋时序都不会伤害他,如果其他人想伤害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踏过宋时序的尸体……
宋时序作为朋友,当真是无可挑剔。
只可惜,江晏清是一个特别独的人。
江晏清走神间,宋时序在他脖颈间最细腻的皮肤处,种下了一颗草莓。
和宋时序想的一样,在冷白的肌肤上,一丁点痕迹都会被放大,惹眼到不行,勾着他去加深那点红痕。
可他心有顾虑,万一控制不好,让江晏清的血管内膜受到损害,发生血栓,他就是到炼狱走一遭,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具身体,不会受伤的,”江晏清轻轻地说,“你不用顾忌我。”
宋时序对他总是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个瓷娃娃一样,让他好气又好笑。
江晏清的话冲淡了宋时序的杂思,心脏被甜蜜的感觉胀满,开始乐此不疲地种草莓。
好甜……
江晏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诱惑着他。
宋时序伸手抬起江晏清的下颚,细细地亲吻他的喉结、脖颈和锁骨,似乎永远无法满足。
江晏清抓着宋时序的衣服,低低喘息。
他避开宋时序那迷离又眷恋的目光,微微闭上了眼睛,睫毛微颤。
烟囱之下,是城市的灯火阑珊,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万物从沉睡中苏醒,为这对“特殊的朋友”送上祝福。
豆大的雨滴砸到地面上,顷刻间大雨倾盆,烟囱下的行人快跑到屋檐下,等待雨过天晴。
宋时序的手掌按在江晏清的脑后,将人护在怀中。
江晏清在两人的表面附上一层隔雨屏障。
“你的天命之子又不开心了。”
“嗯,批评他。”
宋时序松开了青年,将手臂垫在江晏清的大腿下方,将人整个托举起来。
“你……”江晏清心一悬,扶住宋时序的肩膀,嘀咕道,“你把身高调高了?”
“我实际年长你几岁。”宋时序眉眼含笑。
他的人体虽然没有神体那么高,但也有一米八五,虽然比江晏清高了七八厘米,但这个身高放在北方很合理吧。
江晏清抿了抿唇,移开目光。
“去暖暖身子。”宋时序从下往上看着他,能看到江晏清纤长的睫毛正轻轻颤动,如蝶翼一般。
“好。”江晏清没有听清楚,随口就答应了。
结果下一刻,宋时序就带他瞬移到了一处温泉,直接用法术除去了两人身上的衣服。
这个熟练度,也不知道提前“演练”了多久。
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去,温泉中氤氲的蒸汽与之交融,模糊了暧昧。
江晏清和宋时序的下半身沉入温泉,水波荡漾。
“你……”江晏清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你下次,提前说一声。”
“嗯,都听你的。”
江晏清靠在池边,双眼微闭,温热的泉水滋润着他的皮肤,浑身散发着闲适的气息。
月光透过竹林洒下,在他的睫毛上落了一层雪,人与景同样美好。
宋时序轻轻倚在对面,他注视着江晏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面,带动的水波仿佛是心湖掀起的一圈圈涟漪。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泉水在轻柔地拍打着池壁,两人仿佛脱离了尘世的烦扰,只剩下彼此,以及这片宁静幽雅的天地。
竹林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是晚风送来的小夜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为这方小世界增添了灵动与生气。
白昼岂知夜色之深,夜色岂知爱意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