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按门铃的人是服务员, 宁至在进去洗澡前点了餐。
闻逢时没有让他进来,自己接过了餐车, 宁至走过去把窗帘拉开, 侧头问道:“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闻逢时接着给他擦头发,淡淡道:“我陪你。”
“今天没什么事,你可以慢慢吃。”
宁至点头, 他擦头发的时候就弯腰去找吹风机,背脊因为这个姿势绷直,勾勒出漂亮优美的弧度,肌肉薄而均匀, 深深的肩胛骨凹出绝美的弧度。
闻逢时的目光静静落了会儿,直到他把吹风机拿起来, 又顺手接过。
头发干了以后, 闻逢时顺便还把他身上的水渍吹干了,两人安静地吃了顿早饭,换好衣服就准备出门。
“东西就放车上吧。”闻逢时知道他今晚必须要回家, 马上就是年夜了。
“你开的是我那辆车?”宁至不由问道。
闻逢时淡淡点头, “这样你待会儿方便点。”
这是两人昨天在漫无目的大量闲聊中, 偶尔提了一句的话题,只是分别的时候,闻逢时竟还真的让他给钥匙,宁至也给了。
他由此觉得闻逢时的执行力非常强, 彼此的边界感似乎也很弱,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基本上只有到凌凛那么熟的程度, 才能够碰到他的车。
但是闻逢时在不知不觉间, 就已经踏过了这条线。
下楼的时候行李箱也是闻逢时在拉, 只是不巧的是,两人才刚刚从电梯口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陈幸。
陈幸自从刚刚被宁至训斥过以后,又是羞愤又是焦躁,既没有办法放下宁至,又没办法真的追上去。
甚至后来他去餐厅的时候,也没有等到宁至,也不知道他到底还会不会出门。
可谁知道就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他眼前骤然一亮,宁至竟然换了件衣服出来了,居然是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内里是暗红色的高领毛衣。
因为穿的厚的原因,再也不能像是今早那样,将他身上每个部位都看得清清楚楚,可又呈现出和早上截然相反的气质,敛了几分野性,添了几分温和优雅。
陈幸刚要开口,却发现他的背后还站了个男人。
男人比宁至要高上一个头,身材笔直挺拔,静静地抬起目光时,能够感觉到他眉目间的冷冽锋戾,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像是阴影般将宁至笼罩。
是任由谁看了都会觉得强势的占有欲,甚至会让人望而却步,再也不敢接近他护着的宁至半步。
陈幸认识他,在和父母一起参加的酒会上。
闻逢时的年龄和他父母差距那么多,但是推杯换盏,反倒是自己的父母言辞客气,笑着跟他聊起生意,拜托对方后续多多照顾。
陈幸的脚顿时黏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自己走过,居然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走出酒店,将行李箱放在后面,宁至察觉到闻逢时的神情淡淡的。
直到宁至都在副驾驶坐下,才低笑起来,“不高兴?”
“嗯。”闻逢时的不高兴倒是也很淡,他认出来刚刚那人就是在电话里面听到的声音,“你早上健身的时候遇到他的?”
“对。”宁至昨晚睡得晚,今天起来得又早,只要靠着软垫就有点慵懒,“大部分时候我都不会去外面的健身房,有点吵。”
“今天有点特殊,以后不去了。”
他原本的意思,应当是在阐述自己的喜好,而非承诺什么,但是听在闻逢时的耳中,却像是在说他以后不会被人看到了一样。
莫名就会有种让人觉得被注意到、被重视到的感觉。
闻逢时很轻地笑起来,转瞬即逝。
宁至就知道说这些话会让他开心,竟是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个角度却只能看到他锋利分明的侧脸,还有漂亮有力的眉弓,每寸都写满了吸引力。
直到到红绿灯的时候,闻逢时察觉到宁至的目光还没有撤回,便也回过头来,漆黑的眼眸里面微光晃动,像是在无声地问他在看什么。
宁至没有回答,半晌后只是笑起来,终于别过头去。
路上宁至闭着眼休息了会儿,车内还放着他昨晚调出来的古典乐,闻逢时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在下个路口的时候,给他披了个毯子。
到目的地的时候,宁至还没有醒,闻逢时停在路边也没有叫他,暖气开得很足,但是声音却很静,隐约只能够听到他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以后不能再把宁至带得这么晚了。
闻逢时知道他的睡眠习惯,完全没有现代年轻人的恶习,也不像他,经常到了三更半夜还在工作,清晨的时候依旧能很早起来去上班。
他基本上是缺觉的,在明知道这点的情况下,闻逢时依旧连续好几次都到凌晨才把他送回去,只是因为忍不住。
想要多看看宁至。
做什么都行,只要是宁至在。
闻逢时觉得自己有点疯,周邵逼的,如果当时对方不是宁至的未婚夫,他没有压抑这么几年,说不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又或者这就是他的本性,说一见钟情是轻的,他想要的东西就是会想方设法,然后刺激出一些恶劣的手段。
“到了吗?”宁至不知道何时醒了。
他的声音有点刚睡醒时的沙哑,证明刚刚确实睡得还不错,车内很温暖,而且闻逢时无时无刻都像是个百宝箱,连毯子都有。
从闻逢时手中接过热水,他的嗓音便又恢复清冽,“原来是鸟鸣山。”
闻逢时住的这附近,出名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鸟鸣山传闻是许愿非常灵,常年都是来还原的游客,还有接近高考来拜的、求姻缘的等等。
眼见着除夕夜将至,来的人只会是更多,好在路面宽敞也不觉得拥挤,只是情侣有点多,都是结伴而行的。
“所以你要求什么?”宁至微微挑起眉头。
“和你一起来,自然是希望你早点考虑好。”
闻逢时说着,将毯子和宁至还回来的水杯都收好,替他解开安全带,越过来的时候漆黑的眉眼近在咫尺,好像连温度都高了一些。
但是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因为闻逢时把安全带解完,就自己回身,随口问道:“还希望你最好不要跟我许相反的愿望,比如考虑的结果是拒绝之类的。”
“那如果我许了呢?”宁至轻轻眨眼,就想逗逗他。
结果闻逢时反倒是笑了,在他的想法里,他似乎从来就不接受这样的可能性,“我应该会烧了鸟鸣山。”
宁至倒也不是没见过他笑,但是带着轻轻笑意时说话,嗓音竟又有一番别的味道,清晰却又富有磁性,像是湖面上吹拂而来的风。
宁至便觉得,偶尔跟他说说笑话也不错。
至少他没有生气,反倒是显得更加动人了。
既然是爬山,两人估计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够到山顶,不过反正都是散心,只要是在天黑之前回去都行。
两人的体力似乎都还不错,边走边聊到了半山腰,都没有觉得特别喘,这让宁至不自觉想到昨天晚上,闻逢时是把小侄儿背着跑上山的吧。
要不然他现在怎么还会这么轻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日子好,两人居然越走小情侣越多,甚至连七老八十的都牵着手,显得两人有些格格不入了。
闻逢时一直都没有提这件事,宁至无声地扫了他一眼,轻轻地翘着唇角,也没有提。
走到快到山顶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两个手挽着手的女孩子,其中一个蹦蹦跳跳的,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结果一不留神就踩空了。
眼见着就要摔到闻逢时的身上,闻逢时立马伸手扶了下。
两人的间距其实有点远,也是闻逢时的手比较长,中间最起码还隔了几个人的距离,但是女孩们显然吓坏了,急忙站稳了回头。
“谢谢,谢谢!!”
“真是不好意思。”
然而最后一个字快要吐露出来的时候,女孩蓦地一愣,很显然是被闻逢时这张俩惊到了,好半天直接扯下口罩,“……是你!”
对方原本穿的就很精致,浑身上下都是昂贵的名片,头发很长,在这样严寒的季节里面居然也不怕冷,扎成了高高的马尾,显得他整个人气质挺拔。
而等她口罩扯下来以后,这才发现她的脸盘子更加好看,眼睛又湿润又圆,鼻尖小巧秀气,还带着点薄薄的粉,是一看就会让人想到小鹿的那种可爱。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她很显然看到闻逢时非常惊喜,而且也不是很陌生的那种,甚至伸手想要抱他一下,结果被闻逢时避开。
然后女孩才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宁至。
她总觉得宁至有点眼熟,但是一时也没有想起来,反倒是因为他们距离太近了,不由自主地歪了歪脑袋,过了会儿才冲着宁至笑起来,“你好,我是程亦非。”
宁至的眉梢轻轻挑了挑,倒是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闻逢时的熟人。
在他的记忆中,闻逢时的脾气很独,除了工作以外没别的朋友,结果还认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程亦非丝毫没觉得自己打扰了他们,还把自己的闺蜜拉过来冲他们介绍,她的闺蜜是截然不同的长相,黑长直,就连说话也轻轻柔柔的。
如果她们两人走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绝对是靓丽的风景线,难怪不得她们走到哪儿都会戴个口罩,防风的同时还能省掉不少麻烦。
既然都是要上山的,自然熟的程亦非也就选择跟他们结伴而行。
程亦非的话也很多,发现宁至和闻逢时都不是怎么爱说话的,就叽叽喳喳起来,说的是当时在海城开会的事情。
这有点呼出宁至的意料,因为程亦非看起来年纪比较小,看起来还在读书才比较正常,结果其实老早参与过海城的那次会议吗?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会跟闻逢时这么熟悉了,那时的会议是在岛上,大家都住得很近,如果有心交际的话,关系会发展得特别快。
想到这里,宁至的眉头再次挑了起来。
只是他都还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一起走的提议就被闻逢时否定了,他甚至连抱歉都没有说,让人轻易地就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程小姐。”闻逢时的声音冷冽低沉,“你不要打扰我们。”
“我在追人,你应该看得到。”
这句话让程亦非格外错愕,抬头看了看宁至,又看了看闻逢时,眼眶竟就有点红了,“你们俩……但是在海城的时候。”
话都还没有说完,旁边的闺蜜拉了她一下,程亦非似乎有点赌气,掉头就走了。
宁至看着她的背影,虽然有点不是很道德,但是片刻后真的被闻逢时给逗笑了,也是他这段时间跟闻逢时走得太近了,竟是忘记了他的真实性格。
闻逢时向来都不喜欢别人靠近,神色锋戾、不动声色,不管别人再怎么装疯卖傻,都得不到他余光的一瞥。
不过宁至对于他说的这句追人还挺好奇的,问道:“你跟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吗?”
“没有。”闻逢时淡淡道:“只对有的人这样说。”
“尤其是她,我哥曾经问过我,要不要跟她联姻。”
这件事已经比较早了,刚好是去海城的那段时间,闻逢时的哥哥正好结婚,同样是联姻对象,而且正享受着爱情的快乐。
嫂子不知道闻逢时的脾气,总是担心他会没有人陪伴,正好那边有人给她递了消息,说程亦非想要见见闻逢时,便把她送到海城去了。
当时闻逢时本来对她毫无印象,就算是嫂子特地叮嘱要相处的,他的目光也只是追随着宁至,程亦非当时没少吃苦头。
那时候程亦非也很喜欢赌气,回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她也是娇养着长大的,但是没有人敢拿闻逢时怎么样,甚至都有点畏惧他。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在这里遇到,闻逢时甚至压根都不会记得她。
不过后面他大嫂也知道乱拉郎配不好,跟闻逢时道歉,以至于后来知道闻逢时在追宁至的时候,她立马就给出了十分的支持。
昨天晚上她甚至都拉着丈夫没回家,本来是想给闻逢时创造机会的,谁知道最后闻逢时根本就没有带回来,反倒是让宁至住了酒店。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到达山顶了。
只见正前方就是几尊大鼎,每尊里面都插着一支非常高的香,应该是最近祈福的时候香客点的,到现在才只烧了个头。
而在高香的旁边还有很多人烧的线香,有的香客正虔诚地许愿,而有的许愿结束后,还去了旁边的树上挂牌子。
宁至和闻逢时站在原地没动,并没有着急,等着香鼎旁边的人散开。
等了会儿后,宁至这才走到旁边去拿香,轻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难怪不得。”
很寻常的话语,但是闻逢时突然快走了两步,到了他的面前,漆黑的眼眸定定盯着他,好像是要看穿他的情绪。
宁至坦荡荡地任由他看,还无声地翘起了嘴角,“你觉得我会生气?”
闻逢时没有回答,直至半晌,忽的伸手拨了下他的额发,“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不希望宁至会生气,他会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宁至就应该永远带着这样的笑,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如果宁至连这样的事情都不会生气,闻逢时大概率这段时间都是自作多情,原来宁至是真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不论宁至到底是什么反应,都会牵动他的心脏,他难得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是等待着宁至的回答。
宁至却只是看着他笑,猫眼里面碎光盈盈的。
闻逢时还想说点什么,余光中突然瞥到他的背后,居然又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是早上他们见到过的陈幸。
基本上这个时候,来到鸟鸣山的人特别多,对方应该也是在失落的情况下,想要来这里拜拜,谁知道还能再次遇到宁至。
只见陈幸喊了声哥哥,刚想要跑过来,结果看到闻逢时还在,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犹豫了。
而此时远处的程亦非似是听到这声音,皱眉回头,应该还是没有能放弃,拉着自己的闺蜜就要朝着这边走来。
正好闻逢时和宁至都不愿意看到他们。
一群旅游团的人突然从他们的面前经过,成堆的人群瞬间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宁至没有再看,转身道:“走吧。”
两人都已经拿到香了,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在这几个鼎的面前许愿,后院会清净很多,闻逢时听到这里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从人群中走出去的时候,他们似乎还听到了后面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但是很快淹没到了嘈杂中,直至彻底消散。
后院的香客就很少了,因为鼎要小得多,而且也没有高香的加持。
闻逢时觉得大概宁至不是很想回答刚才的问题,也就没有再追问,而是接过他手里面的香,一起放在燃烧的红烛上点燃。
香是很好的材质,很快就冉冉飘出了青烟,闻逢时重新递给宁至,这才问了句,“你确定不会许我们刚才说好的愿望吗?”
闻逢时指的是在路上说的那些。
他希望宁至考虑清楚以后,不要拒绝他。
宁至回头,漂亮的猫眼轻轻眨动了下。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跟闻逢时说清楚,那多半怎样对方都是不会舒服的,许愿明明应该是个很安定的、带着期许的场景,而并非焦躁不安。
但是宁至应该如何描述自己刚刚的心情呢。
“你放心,我应该不会许那些你不想要听到的愿望,许愿是有代价的,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有好感,不会用到这些事情上。”
说完这些,他看到闻逢时依旧看着自己,好像还在等自己其他的答复,便不由得笑了下。
如果没有对比他也不会知道,自己在面对闻逢时的时候,原来已经这么双标了,早上陈幸来找自己搭讪,他吝啬言辞,还要告他性骚扰。
而后来闻逢时来的时候,邀请他进自己的房间,任由他在吹头发的时候,指腹轻轻的贴着自己的皮肤,甚至就算他吻下来,都能够接受。
所以他仔细思考了下,自己在看到程亦非的时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应该是忽然就明白了,闻逢时在看到自己和周邵在一起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样的感觉,甚至后面还险些订婚。
如果是自己在喜欢闻逢时的状态,看到他去和程亦非联姻,那他说不定不会有闻逢时现在这样隐忍,他的骨子里面还是容不得失去的。
或许会像是对待周邵那样,将程亦非的所有缺点、倘若有做过的坏事,全部都呈现在闻逢时的面前,然后再以熠熠生辉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挺坏的。
但是宁至此时此刻,将这些想法归功于占有欲的一部分,就算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闻逢时,他却的确有了这些负面极端的情绪。
“而且我许的愿望,或许还会跟你差不多。”
周围的香客差不多都走了,不知道何时开始,后院里面居然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面前鼎里面的香和红烛都在烧着,没有让宁至觉得冷,反倒是莫名有点灼热,而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也在胸口汹涌着。
应该是有点冲动,但是宁至的判断没有出过错。
他的脑子也很清醒,确认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
“闻逢时。”宁至静静地盯着闻逢时的眼睛。
闻逢时漆黑的瞳仁中暗流涌动,从宁至说话开始,他就完全放纵了自己的思维,只是跟着对方的话语走,不去思考,就不会猜错。
而当宁至这样认真叫他的名字时,他忽然察觉到前所未有的凝滞,连心脏的跳动都好像停止了,耳边万籁寂静,什么都没有。
“当时在玫瑰大厦,你对我提出来的要求是什么?”
“希望你好好考虑。”闻逢时的嗓音低沉,也很淡,“跟我结婚。”
“现在还作数吗?”
“作数。”
这两个字说话,闻逢时就隐约察觉到什么,目光从他漂亮的猫眼落到唇瓣,鲜艳的色泽在他雪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愈发蛊惑,美得触目惊心。
他曾经觉得宁至只要在听他说的话,的确是在认真地考虑,这样的话他再等等也没有关系,因为宁至的确给了他很正面的反馈。
比如一直发消息、聊天、打电话,还有昨晚驱车三四个小时忽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他送一盒饺子,任何的想法都不会对他遮掩。
但是此时此刻,闻逢时却忽的预感到,宁至接下来的话,必定会推翻如今所有的状态,带给他的要么是生,要么就是地狱。
然后他就看到宁至无声笑起来,就连猫眼也弯了弯。
嗓音清冽,像是冰雪消融,初春拂面的微风,
“那你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呜呜呜我忍了好久,终于可以动手了(物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