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宁至没想到蓝寒霜这么问。

但是侧头看到他这幅模样, 略微思索就明白了过来，轻笑道：“不是在看方案吗, 挑挑有没有你喜欢的地方。”

在这个刹那蓝寒霜的脑海里面闪过很多念头, 他甚至怀疑过是宁至授意让负责人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让他放下戒心。

如果他真的承认了，那么自己必定会狠狠地嘲讽他, 揭露他的装模作样。

可偏偏宁至没有，这让蓝寒霜竟是滞了下，没有话说了，只是沉冷地盯着他。

片刻后, 反倒是负责人笑着打了打圆场，“如果星光摩天轮不喜欢的话, 我们再看看风车花田也可以, 蓝先生是设计师吧，我记得曾经有很多艺术家都去这里取景，说不定您也可以汲取灵感。”

资料在宁至的手里, 他顺势就递给了蓝寒霜。

蓝寒霜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 那双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极为干净, 和自己印象中的模样极其不符合，本来他觉得对方无论哪里都是脏的。

晃了晃眼，蓝寒霜强迫自己移开，心里想着没必要跟打工人为难, 接过资料翻看。

明明都是同个工作室的产物,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宁至参与的结果，居然比他刚刚见到的那些详实丰富多了, 就连他看一眼都会觉得意动。

果然还是以前那个玩咖, 在这种方面上总是能展现出一些惊人的能力。

但是……蓝寒霜也不得不承认, 他很想要这份方案，原本他会答应来这里只是因为后妈和继弟而已，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人每天担忧地看着自己，很烦。

现在他却觉得，既然都已经要选了，那为什么不尽量选个好点的呢，而不管是星光摩天轮还是风车花田，都能够让他放松自己的紧绷。

蓝寒霜不由得抬起头来，去看宁至。

宁至居然也没有专门等他，而是低声跟负责人交谈着什么，不自觉含着点笑意，显得那双猫眼更加水润漂亮了。

“看好了吗。”或许是察觉到了，他回过头来。

“要是哪里不满意就说，我们还能改。”他的声音温和。

这种感觉，就像是宁至在陪着他一起看方案似地，蓝寒霜的心底莫名就升腾起些恼怒，甚至还陡然清醒过来。

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他现在会跟着过来，只是因为上次对方送的蛋糕和珠宝而已，那时候虽然真的有刹那间的触动，但是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收买自己了吧！

“宁至……”蓝寒霜也就这样开口，语气生硬而冰冷。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走廊那头突然传来声音，两人不由得同时顿住，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居然有别的负责人，带着个挺拔的身影过来了，对方原本应该是要去房间里面的，但或许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也不由得投来目光。

寒霜突然察觉到，自己身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

这种感觉让他没由来的愣了瞬，即便不喜欢对方，可那种原本都只是看着自己，现在却陡然转移视线的感觉，依旧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然而等他真正看清来人的时候，让他再次顿住。

对方穿着一身笔挺修长的黑色西装，高且气质拔群，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完美五官、分明的轮廓，就连眼瞳也会比普通人更黑点，显得格外锋戾。

大约是看到了宁至，把迈开长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宁至也跟着站起来，微微笑着跟他握手，“好久不见了，闻总。”

他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闻逢时，不过这个工作室也会负责一些老板项目，为合作商们挑选些好玩的场景，有时在一起度假度着，说不定生意就谈成了。

在宁至的记忆里，闻逢时对于自己的事业非常上心，后期会和周邵那么不对付，其实也是因为周邵阻挡了他的事业进程，他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然而现在工作机器淡淡开口，“是很久了。”

“给了宁总电话，宁总现在却连微信都没有加一个。

“……”宁至的眉头缓缓挑了起来。

他是想认识闻逢时没错，毕竟两者的目的非常一致，而且自己也挺欣赏他的，但是怎么看，闻逢时应该都是个不愿意被打扰的人？

他的目光甚至落在了闻逢时紧扣的衬衫衣领，修长有力的脖子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真比凌凛跟他说的还要禁欲，心底估计也没什么情情爱爱。

所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宁至很会给自己台阶下，当即就拿出手机，温声道：“那闻总现在还能给我个机会吗？”

两人当场加了微信，宁至这才发现闻逢时的头像是轮蓝色的满月，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些句子，比如月满之夜、逢魔时刻，很具有传奇浪漫的色彩。

不过闻逢时本人应该没有这么浪漫，他这轮满月是他公司品牌的图标。

加完了以后，闻逢时竟也没有走，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桌面上，问道：“你们在讨论方案吗，宁总想出去玩？”

“我还没选好。”宁至朝着他介绍，“这位是蓝寒霜，他当年设计的夜生花系列世界瞩目，到现在都还陈列在美达艺术馆。”

闻逢时淡淡点头，与他轻轻一握，“久仰大名。”

其实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闻逢时和两人握手时完全不同，他握宁至的掌心时很紧、很久没有松开，和蓝寒霜握手就一触即分，坐实了自己的冷戾。

但是蓝寒霜并没有注意到，他在刚刚宁至那句介绍的时候，心头就剧烈抖了下，猛地抬头去看他。

他怎么会对自己几年前的作品这么了解？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闻逢时平静地开口，“其实如果忙完了，也可以出去玩玩，当时借出去的爱娱团队不都回来了吗。”

“你知道爱娱团队？”宁至笑起来，“我还以为闻总不会关心互联网。”

爱娱团队其实就是当时入驻周邵公司的骨干，由宁至一手栽培起来，基本上大部分的合作商会选择和周邵合作，都是看上了这个团队的能力。

后来宁至梦醒，退婚以后还把团队给抽调走了，这才造成了周邵一朝跌入地底，而现在爱娱团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司，主要是在搞文娱。

也是晋临雪现在还没有签，说不定后面也会签到自己公司去。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几句，等到宁至想起来回头去看蓝寒霜的时候，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极其难堪、遍布阴翳。

因为在蓝寒霜的认知里面，爱娱团队是周邵一手提拔起来的，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过这个团队到底是如何起步的，对于他们公司来说多么重要。

事实上也没有错，毕竟当时宁至带着团队进公司时，确实只是在起步阶段，若非当时面临着巨大的合作压力，后面也不可能成长得这么快。

闻逢时是不可能撒谎的，蓝寒霜认识他。

早在前几天自己还在做设计的时候，就已经有过好几次和对方合作的意象，闻逢时是真的从头到尾都如日中天，他也从来我行我素，不会帮偏任何人。

所以当时周邵在骗他吗？这个团队其实是宁至的。

否则现在宁至提起来也不会如此事无巨细。

这样一来，刚刚负责人说的话也不会是假的。

他完全可以去问星光摩天轮的负责人……这轻易就能查到。

蓝寒霜猛然发现了和自己的认知违背的地方，正是因为他这几年伤了腿以后，一直很厌恶跟外界交流，封闭着自己，好像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片面之词。

……周邵都已经进去了。

大约是因为情绪起伏剧烈，神色也几番变化直至煞白，忽然有杯水递到了自己的面前，是宁至给的。

宁至还在含着笑意跟闻逢时说话，就好像完全没有看这边似地，却又细心地注意到了所有的细节，甚至都贴心地什么都没有问。

蓝寒霜接过他的水，低头抿了两口。

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刚刚的资料上。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是宁至的好意……他可以接受。

可谁知道闻逢时坐下来，看完负责人给宁至的那几套方案，竟然没有去选那套会更加偏向于极限运动的，最终目光落在了星光摩天轮。

“这套方案可以给我吗？”他淡淡地抬眼看宁至，“我记得你看过这个项目，我想应该不错。”

蓝寒霜的水杯突然重重搁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闻逢时，差点就要开口说这是他的！

然而怒意和理智在他的脑海中同时汹涌，又让他猛地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答应宁至，刚刚提到这里时，他心里还充满了对宁至的恼怒和怨恨。

此时却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堪，脸色青白交加，就连往日漂亮狭长的狐狸眼，现在也都蕴满了羞愤和愧恨。

怎么就这么巧，连片刻的功夫都不等他。

他如果早几分钟知道的话……

可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甚至都不敢替宁至拒绝，只能看向宁至，情绪没由来的，又添了几分紧绷和脆弱。

闻逢时也看着宁至，似乎两人都在等宁至定夺。

宁至细细端详着他们的神色，最后冲着闻逢时温柔地笑了，“不好意思闻总，这个方案是我先给寒霜看的，于情于理他应该先做决定。”

蓝寒霜毫不犹豫，“我就要这个！”

“嗯。”闻逢时也不跟他争，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只是目光静静地看了过来，有那么瞬间竟让蓝寒霜感受到了应激的寒戾。

但也只是一触即分，闻逢时换成了另外一套方案，问道：“宁总愿意跟我一起去吗？我看这些极限活动，要是自己的话也没什么意思。”

宁至不由得挑眉，没想到闻逢时居然也喜欢这些。

他忍不住去看闻逢时的肩膀、胸部和腹部，对方好像的确经常锻炼的样子，身材能够将这套西装撑得这么漂亮，曲线应该也很完美，是凹凸有致的弧度。

真是可惜，闻逢时在商界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被拍到过穿着暴露的时候，他似乎永远都这么得体，西装三件套极致的禁欲和高冷。

“你不用跟其他的合作伙伴分享吗？”宁至问。

“没有其他合作伙伴能跟得上我的体力。”

他的语气淡淡，却让宁至弯了弯眉眼，若非闻逢时这些年的确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并且在书里面的描述也是个工作性恋，他可能真的会以为对方是来勾引自己的。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刚刚好的人，每一项都对他具有吸引力呢。

是颜控，所以长得帅。

是智性恋，所以对方聪明冷静。

就连体力也这么出众，恰恰踩在宁至这个疯而狂野的隐藏性癖上。

“好啊。”宁至笑着答应下来。

负责人没想到闻逢时一来，所有的方案就都搞定了，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这样的话，让我来为各位安排下时间和规划。”

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宁至和蓝寒霜都不赶时间，所以会慢慢地听，但是闻逢时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走，跟他们一起安安静静地坐着。

宁至的手放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轻轻叩着，这是他在思索的表现，他忽然就不知道了闻逢时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手上每一秒都是巨量金钱流动的男人，却像是对此无动于衷一般，毫无征兆地浪费着时间。

他是为了谁这样做的？

蓝寒霜……还是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负责人都已经将所有的内容说完，尽职尽责地问他们的反馈，蓝寒霜和闻逢时都没有说话。

蓝寒霜的脑子是麻木的，他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在整个过程中都一直在想，自己居然真的答应宁至了，这放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闻逢时的脸一直都看不太出来情绪，听完以后，只是将目光落在了宁至身上，好像在等待着他的定夺。

倏地，宁至粲然笑起来，“那就这样。”

“辛苦准备了。”

负责人如释重负，跟他们三人分别握手，只是因为闻逢时的时间安排会比较紧，所以活动会比较靠后，而蓝寒霜的即日就可以准备起来。

“等等。”蓝寒霜突然拽住了宁至的手。

宁至的手腕很细，但是却并不伶仃，是种特别健康而又具有美感的形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内的空调温度比较高，触觉是温热的。

蓝寒霜莫名有种被灼烧的错觉，但是也没有松开，盯着他道：“我也需要你陪我去。”

闻逢时都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他想要更多的去了解宁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从而推翻自己以前对于他的全部印象。

“好。”宁至倒也答应了。

他想到估计去的时候也应该是过年期间，到时候卢絮和晋临雪都会放假，便问道：“介意我多带几个人吗？”

“随便你。”蓝寒霜终于把手松开。

蓝寒霜的后妈和继弟听说了他真的接受了方案，激动地跑过来跟负责人交谈，主要是想看看到底危不危险，适合不适合他这样的身体情况。

宁至则是走到旁边跟闻逢时说话，微微笑道：“后面闻总打算怎么安排？”

闻逢时低头扫了眼时间，道：“我得回公司了。”

“那我们后面再聊？”宁至摇了摇手机，“反正现在微信也加上了。”

其实刚刚坐在闻逢时身边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过一眼，闻逢时的手机上面已经有了无数的电话和消息，但是他都没有去看。

很显然的大忙人，从之前突然从总部来到比赛现场，再到今天的表现，宁至心底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他和闻逢时并肩走出去，准备送他，然而到了门外却发现，居然又开始下雪了。

来的时候宁至就带了把黑伞，现在正立在门口，他提起来递给对方，温声道：“我就不远送了，闻总。”

宁至不喜欢太过寒冷的天气，他对温度很敏感，所以穿得很厚，里面是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着大红色带毛领的长外套，衬得他的肤色愈发白皙。

但是很显然闻逢时是不怕冷的，他除了里面黑色西装的三件套以外，外面就只是一件大衣，看起来也不是很厚，但是对方在寒风中丝毫没有动摇。

这就是身体素质强大、体力好的男人吗。

闻逢时的目光却只是落在他的手上，然后才去看那把黑伞，最终没有说自己有伞的事情，只是接过来，“多谢。”

每次咬这种词的时候，他的嗓音总是会更有磁性些。

宁至微笑地看着他，打开伞走进了风雪中，果然和他整体都很搭，让他锋戾冷漠的气质又强烈了几分，看起来愈发地不容接近。

可偏偏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的却是刚刚自己握过的地方，或许那里还残留着自己的温度，气息如同独占般将他侵染。

直到闻逢时的身影慢慢消失，背后蓝寒霜才推着轮椅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误会解除的原因，他对宁至的事情不由得多关注了几分，自然而然就把刚刚的那个场景尽收眼底，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宁至喜欢的是这样的男人？

“你把自己的伞送给他，你自己用什么？”蓝寒霜问。

“我们等着雪停了再走，而且停车场也不远。”宁至回过头，也冲着他笑了。

“现在你赶时间吗？不赶时间的话，再陪我去个地方吧。”

*

跟工作室相邻的就是个商场，价格倒是不算昂贵，奢侈品夹杂在一堆店面中间。

去这种地方对于蓝寒霜来说，其实是个挑战，他厌恶别人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那些毫不掩饰的好奇、怜悯以及恶意。

蓝寒霜从小就出生在很好的家庭，不说如何众星拱月，但是最起码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尤其是发现自己在珠宝设计这一块非常有天赋以后。

有那么几年的时间，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巅峰，是俯瞰着所有人的存在，直到一朝被打进尘埃里面，他几乎是费了几年的功夫，才终于接受自己的处境。

但也不是全部接受。

如果真的被刺激到了，他应该会暴怒骂人。

但是此时的宁至对于他而言，既成为了能够战胜这些的存在，因为他实在是太想要知道，宁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是知道他的想法，宁至将他推进去的时候，低笑道：“你放心吧，没几个人。”

“本来想包场的，但是这样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是不是很久没有出来逛过街了？”

蓝寒霜察觉到轮椅在动，下意识就想打他的手，听到这句话却愣住。

宁至的手背近在咫尺，距离虎口那片微微发红，应该也是刚刚在工作室的时候，被自己恼羞成怒地拍了下，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消。

愧疚和羞恼一股脑钻了上来，竟是让蓝寒霜违背了自己的底线，沉默地别过头，任由他推着自己前进。

其实宁至推得还挺稳的，他平时看起来优雅，但是手很有力，让蓝寒霜起初生理性煞白的脸，现在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不用自己操控轮椅，他终于有了心情去打量四周的景色。

这个时间点的确不算热闹，最主要的是这片卖的东西很贵，大多数人都自觉不看自己，就算偶尔会有人投来目光，也都只是一瞥。

这让蓝寒霜勉强镇定了下来，问道：“你就是想带我来逛街？”

不得不说宁至的胆子真的很大，而且也很疯狂，这件事是家人经过好几年都没有办法做到的，甚至就像是刚刚的那些出游方案，都不知道消耗了他们多少勇气。

“顺便逛逛。”

而且宁至给他的感觉也很合适，既没有特别聚焦在他的身上让他烦躁，却也能够恰到好处地观察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就像是现在，他的声音清朗，“我知道你的审美很不错，我有朋友要过生日了，能帮我挑挑吗？”

大约是离得很近，蓝寒霜只觉他的呼吸扑洒在耳蜗一样，让他不自觉浑身紧绷起来，过了会儿才蹙着眉缓缓放松，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不过对于宁至有好朋友这件事，他下意识就想要冷讽起来，那些朋友应该都是非富即贵，什么奢侈品不是玩腻了的，在这里买得到什么。

但是话还没有出口，他就发现还是自己的偏见在作祟，万一宁至的朋友不是这种类型呢，自己不是刚刚才认知到他并非玩咖吗？

蓝寒霜眼底的阴翳消散了几分，难得用正常语气开口，“你要告诉我……”

“寒霜！”就在这时，前方有带笑的声音传来。

所有的话语戛然而止，蓝寒霜恨透了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来，从宁至这个角度来看，还能够发现他放在轮椅上的手指紧紧攥着，连骨节都用力发白。

他的目光好像这才注意到蓝寒霜的腿，讶异地道：“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能出来逛街，早就已经好了呢！”

“好可怜啊……蓝寒霜。”

作者有话要说：

笑死，闻总给完电话回去辗转反侧，每天看十遍手机

发现老婆还是没有加他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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