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气氛一时僵硬下来。
这个时候的温度很低, 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涌而来,但是两人之间更是降到了冰点, 彼此盯着对方的眼睛, 谁都不肯认输。
原本蓝寒霜都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暂时不去跟晋临雪计较,现在他最重要的是把工作状态找回来, 等他重新用作品惊艳世界的那天,他自然而然就能够傲视群雄。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准备上车的时候,晋临雪居然说副驾驶这个位置是他的?
这个位置距离宁至最近, 并且意义一直都很特殊,蓝寒霜觉得这个位置非属于自己不可, 但是现在看来, 以前晋临雪竟也坐过。
蓝寒霜的心里陡然恼怒起来,他冷笑了声甩开晋临雪的手,还要去上车, 谁知道晋临雪再次把他的手握住, 力气之大, 居然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滚开!”蓝寒霜这下是真的暴怒了,呵斥他。
“我说了,这是我的位置。”晋临雪却依旧紧紧盯着他,眼底的凌厉几乎都要凝成实质, 让人觉得格外危险。
两人迟迟在车门外面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 车窗反倒是缓缓降下来,传出宁至清冽的嗓音, “你们俩站在那里在搞什么?”
他应该是透过玻璃看到了, 脸上没有惯有的温和, 反倒是随手支着自己的脑袋,显得散漫而慵懒,猫眼里面清凌凌的,“还不上车,等着我来请你们?”
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莫名让两个人臊热起来,但是他们依旧谁都没有动,甚至目光落在了宁至的身上,想要让他来做决定。
“都坐后面去。”宁至道。
蓝寒霜和晋临雪都不太甘心,但是接下来宁至反倒是没有了别的话,他们也就只能松开彼此,分别坐上了后面。
宁至等着他们完全坐好,声音这才放缓了不少,“你们俩现在应该好好交流,临雪,蓝寒霜是要帮你做设计的,方便你到时候亮相。”
“还有寒霜,晋临雪会帮你宣传你的新作品,我希望你能够从他的身上汲取灵感,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
这两句话直接把后排说得半点声音都没有了。
即便很不愿意承认,蓝寒霜和晋临雪两人也必须要认知到,现在他们是合作关系,并且都是允诺过宁至要做到的。
更何况宁至做这些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他们俩现在对宁至半点价值都没有,宁至完完全全地是在为他们铺路。
这个认知让他们的心脏揪了起来,汹涌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冲上胸口,即便什么话都没有说,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剧烈急促起来。
宁至开车很稳,本来这里已经就是郊外了,谁知道还要再往开。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葱郁,看起来应该是到了某座山脚下,宁至的车不能再往上走了,便把两人先放下,自己先去停车。
晋临雪定了会儿,下车以后还是去帮蓝寒霜搬轮椅,蓝寒霜坐上去以后,过了会儿冷着脸道:“我会好的。”
说实话他在过往几年间都没想过要好。
但是如果他现在连行动都会受到限制,无法正常的跟这些人对话,那他还是会想办法积极治疗。
晋临雪回头看了眼,确认宁至的车已经开远,这才皱着眉跟他道:“宁哥说得没错,我们两人现在都要听他的话,好好把这次的合作弄完。”
“我不会辜负他对我的希望,你最好也不要搞事。”
最后这句话说得蓝寒霜有些窝火,但是又硬生生按捺下来,不说话也就当做默认了。
两都不再争执副驾驶位置的事情,反正只要对方没再坐,他们宁愿那位置一直空着。
很快宁至回来了,指了指山上,问道:“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
见着两人都摇摇头,他便温和笑起来,“上次给寒霜的香包就是在这里拿的,山上是个道观,我们去拜拜。”
晋临雪听到这里再次皱眉,居然不知道宁至还给了蓝寒霜香包,难怪不得刚刚跟他距离很近的时候,居然能够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药香。
他正要问宁至为什么自己没有,宁至就让他把蓝寒霜推上山,虽然两人都不太乐意,但是也只有照做。
还好通往山上有条石板路,这种有轮子的东西比较容易前进看,晋临雪推着也不算累,大家都有时间去感受四周的风景。
微风拂面的时候,蓝寒霜甚至嗅到了一丝花草的清香,这让他原本焦躁的心也慢慢地平复下来,原本被困在方寸天地的那种压抑感逐渐消散。
很快就到了山顶,只见前方的道观从葱翠的树木间显露出来,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年代了,但是修缮得还不错。
道观里面除了个正在扫地的小孩儿,居然没别的人,宁至跟小孩儿笑着打了声招呼,便回头问他们道:“要拜拜吗?”
来都来了。
宁至是最需要拜的,他觉得自己如果没有那些梦境,知道自己龙傲天文学里面的炮灰,说不定也就没有现在的人生,还会被周邵耍得团团转。
倒不是因为周邵多么聪明,瞒得多么好,只是此前他跟周邵有着几十年的感情,在没有预见到惨烈的结局前,他就是那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所以他在两人之前走进主殿,虔诚地拜了拜,表达了感谢,然后抽了个根签。
蓝寒霜的轮椅就停在门外,没忍住低声道:“他这么信吗。”
“我现在也很相信。”晋临雪冷静地道。
在从前他不会这样想的,尤其是在父母跳楼身亡了以后,那时候他几乎觉得天都要塌了,若非还要挣扎着活下去,让他不得不四处奔波,否则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走出来。
但是后来遇到宁至,突然间他就觉得像是受到了命运的眷顾,硬生生让他苦难的人生有了个巨大的转折,给掰回到了正确的方向。
他也不怕把这些念头跟蓝寒霜讲了,蓝寒霜却是皱着眉头,半晌都没有出声。
他被晋临雪的那几个字触动到,这才发现原来并非只有自己在遭遇厄运的时候,才会觉得是天都塌下来了,自己无处可躲。
但是后来宁至却跟他说,他是残疾了又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身体困不住他的灵魂,他的荣耀和光芒永远都来自于思想。
蓝寒霜竟也觉得,自己慢慢地在恢复过来。
在宁至拜完了以后,两人都进去虔诚地还原许愿,纷纷抽了签出来,刚刚那个扫地的小道士就在门口等他们,奶声奶气地说请他们用饭,然后等师父解签。
正好是中午,食堂里面有客人吃的饭菜,虽然不算丰盛,但是胜在新鲜,晋临雪本来就在长身体的时候,就舀了很大一碗饭。
蓝寒霜在吃青菜,见状直蹙眉,“你们当明星的都不用减肥吗。”
“他这几年营养不良,还是多吃点吧。”宁至无声笑起来,“你也是,你比他还要瘦。”
晋临雪是跑龙套的时候压根吃不饱,蓝寒霜就完全是因为生病,整个人变得阴翳冰冷,半点东西都吃不下,直到最近胃口才稍微好点。
而这里面最后吃得最少的,反倒是宁至。
宁至挑食得很,他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在衣食住行上更是都以自己舒适为主,只有青菜和炒肉丝的话他是没法吃的。
晋临雪从上桌开始就在注意他,发现他筷子基本没有动几下,就立马吃完了饭,看着他道:“宁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做饭的手艺确实很不错,上次宁至已经在家里面体验过了,闻言便轻轻挑起眉头,“你去问他们借厨房了?”
“我刚刚去问了小道士。”晋临雪点头,“他还说他们后面的池塘里面有龙虾,你想吃吗?”
道士们毕竟是没有吃素忌荤这一说的,刚刚宁至还给道观捐了很多钱,闻言边无声笑起来,“那去吧。”
说完他又看向了蓝寒霜,问道:“你吃饱了吗,还要吃点什么?”
蓝寒霜其实没想到晋临雪还有这么一手,气得牙痒痒的,都怀疑晋临雪是不是看了什么攻略,说什么俘虏别人好感的方法就是先俘虏他的胃。
到时候宁至要是吃习惯了他的东西,吃不惯别的,那他岂不是就可以正儿八经的上位,一直待在宁至的身边,上哪儿都能跟着?
但是再是愠恼,蓝寒霜也都记得刚刚跟晋临雪约定好的,最好不要在宁至的面前闹得太难看,最终冷着脸道:“……吃。”
他这么勉强,晋临雪还不愿意给他做呢。
两人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别来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晋临雪捞虾的时候,宁至和蓝寒霜就跟在后面看,其实说到底三个人都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吃过苦,但是却真的没有下过地。
晋临雪还稍微好点,他最起码在剧组做饭的时候看到过,准备撒网下去捞,结果捞了三回才终于捞起来,又因为湿漉漉的水实在是太重,一时居然有些拉不住。
宁至见状便想走过去帮忙,谁知道晋临雪又拉起来了,巨大的网带着水甩到空中,几乎是要飞溅出水柱。
他立即停下来,水柱便从他的眼前喷洒而出,他的睫羽轻轻地颤动着,漆黑的猫眼却是注视着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水,像是仰头看风景的猫咪。
是浑身的毛发蓬松雪白,优雅而高贵的品种。
蓝寒霜的轮椅停在不远处,将此刻的场景尽收眼底,心脏突然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起来,脑子里面骤然闪过很多视觉元素,蓬勃的绿意、猫咪,钻石……
好几年都没有过的感觉骤然喷薄而出,压抑着的灵感和思想终于从僵硬恢复了活跃,热意奔涌向了四肢百骸,让他血液沸腾得几近战栗!
蓝寒霜取下挂在轮椅旁边的手绘屏,寥寥地勾勒出了几笔。
是刚刚他脑海中浮现的东西,绿色的丛林中露出一角雪白色的绒毛,猫咪纤细优美的脚上环着晶莹剔透的钻石圈,而钻石又像是流水般的形状,曲线优美又自然。
其他的地方都是很简单的勾勒,但是在流水钻石圈的刻画上,蓝寒霜刻画得非常细致,他可以反射出任何色彩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地璀璨。
最后落款,蓝寒霜下意识要签自己的名字。
但是他忽然想到,会有这样的感觉都是宁至带来的,他让自己知道没有什么是不能够被流水带走的,不管是恶意还是伤疤。
只有自己永远藏着,永远都不敞开心扉走出去,才会永远存在。而如果释放他,让他流动起来,就算是浑浊也能够重新变得清澈。
定定很久,蓝寒霜终于落下名字,在下面又补了两句话。
给宁至。
敬自由。
这张图他保存下来就发给了宁至,将手绘屏重新收起来,推着轮椅往前面走。
这个时候宁至和晋临雪已经往回走了,前者的身上干干净净,刚刚其实也没有被水珠给喷到,依旧是那副风光霁月、优雅的样子。
但是晋临雪稍微有点狼狈,左手提着个桶,右手则是抱着自己脱下来的外套,就这么点事儿居然给他搞得满头大汗,连雪白的鼻尖都渗着汗珠。
莫名的,因为刚刚骤然的触动,蓝寒霜居然能够短暂保持冷静,去观察晋临雪这张脸。
反正他已经把秀场要做的主题给定了,就是那套流水,给宁至的基本都不怎么需要改图,而给晋临雪的要不然就糊弄下得了。
但是职业素养最终还是没有让他这么做。
但是让他去找晋临雪的优点,好给他做出适配的设计,实在是让蓝寒霜烦躁,他甚至不得已跟着晋临雪进厨房,想赶紧观察出点灵感来。
然后他就发现晋临雪的外套居然就不穿了,放在旁边,然后开始迅速地洗虾,处理虾肉。
晋临雪的手并不算好看,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冻疮长得太多了,现在就算是痊愈了,也显得红彤彤的,想要养回来估计还得花一些时间。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在做饭时的魅力,他低着脑袋,动作麻利,上锅的时候将袖子卷起来,颠勺翻锅,火势汹涌地冒出来,他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下。
蓝寒霜的脸又难看起来。
因为他发现居然晋临雪炒菜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很有感觉。
如果说宁至像是水的话,晋临雪就像是他的名字一般,更像是肆意而狂乱的雪花,扑面而来时谁都抵挡不住,洁白却热烈。
烦死了。
蓝寒霜沉着脸再次把手绘板摸出来。
宁至刚刚已经看到了蓝寒霜发来的图,让他轻微地震撼之余、还觉得格外惊艳,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种东西,也是蓝寒霜真正的水平。
但凡是把这张放到他前几天画的那些纸堆里面,其他任何的设计都会变得黯淡无光。
只是没有想到蓝寒霜居然恢复得这么快,宁至觉得今天带他来这趟,也算是来对了,便走到他的背后,去看他现在画的是什么。
蓝寒霜是坐着,但是宁至是站着,为了看清楚细节不得不弯腰,呼吸几乎是要落在蓝寒霜的耳蜗,令他的手簇然一抖,拉出一条长长的线。
他抑制着内心突然狂跳起来的冲动,没有敢回头,只是掩耳盗铃地盯着自己的图,冷静地道:“你在做什么?”
“我就是看看。”宁至低笑起来,终于直起身,“这是给临雪画的吗。”
“嗯。”蓝寒霜终于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和紧张消散,但是又莫名觉得怅然若失,就连声音都冷淡了几分。
宁至压根不介意他阴晴不定的脾气,只是站在他的旁边一直看着,蓝寒霜也就不再吭声继续画,室内只剩下了晋临雪在翻动炒菜的声音。
蓝寒霜是在流水的概念基础上创作的。
如果把自己比作是岸边芦苇上凝着的寒霜,那晋临雪就是深冬水面上铺一层薄薄的落雪,其实都是受到了水流的恩泽,才会有了现如今的模样。
而等到春季到来,寒霜和雪花又将化开,随着水流奔涌向四方。
蓝寒霜不合时宜地又想到了卢絮,干脆把他的也给画了,免得到时候宁至又来找他,难道他还要去跟卢絮相处一段时间吗?那他绝对会按捺不住怒气。
反正他最近调查卢絮已经够多了,就算没有见到他本人,也能知道他更像是被灼烧后干裂的土地,倘若水流涌到这里,便会慢慢散发出生机,重新飘絮。
概念图寥寥几笔就已经完成,蓝寒霜重点刻画出来的都是和珠宝有关的设计那部分,有的是通透的玉里面夹杂着雪花般的质感,有的则是凝着寒霜。
而卢絮的那个最为复杂,在透明的玉石底层,铺着如同烈焰般鲜艳的土地,流水涌到这里遍布裂缝,四周柳絮飘飞,有种重新获得生机的感觉。
画完这些,蓝寒霜觉得异常疲惫,全部发给了宁至,然后收好。
宁至转手又发给了自己的助理,留言了些后续处理的事项,然后将手放在了蓝寒霜的脑袋,温声道:“辛苦了。”
蓝寒霜没有反抗他,却也没有别的动作,他感觉头顶的温热就像是力量的源泉,若非如此他刚刚也不会画出这么多的东西。
而在这样的力量下,他全然清醒了。
晋临雪不但炒了个小龙虾,还顺便炸了几根茄子,三个人重新回到了饭桌上,夹菜安静地吃着。
其实主要是宁至吃,刚刚晋临雪和蓝寒霜都吃得差不多了,没多久就放下了筷子,气氛显得极其诡异。
晋临雪知道刚刚蓝寒霜给自己画设计图了,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一方面他不想让蓝寒霜画的那么好,这就意味着自己输了,在这场无声的战斗中,他居然都还没有蓝寒霜那么大度潇洒,还记恨着他抢自己座位的事。
一方面他又担心蓝寒霜画得不好,到时候宁至又得花时间来教他,而且如果赶不上冬季秀场的时间来补,还得找别的设计来补,给宁至添麻烦。
两人都心情沉重地坐了会儿,蓝寒霜索性把图拿给晋临雪看,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倨傲。
晋临雪不知道他在得意个什么劲儿,不就是任务完成了吗,当即都要气笑了。
然而当他接过来一看,突然如同被投进水里面的浮木,起起伏伏。
因为蓝寒霜的确画的很好,晋临雪其实不说话的时候是有点偏锋利凌厉的那种感觉,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所以给他的配饰不能太软。
像是翡翠、玛瑙之类的都不行,会破坏他的气质,钻石的话硬度足够,但是如果没有特别新鲜的设计感的话,又达不到点睛之笔的效果。
但是现在蓝寒霜给的设计,通透而又凛冽,让人觉得很冷酷,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疯狂地想要靠近。
晋临雪心里面的嫉妒便滋长了起来,这样的话宁至会更喜欢他吗?因为他的家世很好,能力足够,还能够顺利地完成宁至对他的期望。
“好看吗。”这也怪不得蓝寒霜表情这么倨傲了,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想法,“不会是因为太好看你看呆了吧。”
晋临雪被他气得连手绘板都捏紧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恭喜你啊,这下不用再给宁哥添麻烦了。”
他说完又看向了宁至,直白地表露道:“宁哥,你最近一直都没有来看我,是不是就是因为要带寒霜,他很难带吗?我记得当时带我没花这么长时间,还辛苦你每天跑。”
蓝寒霜的表情扭曲了瞬,当然知道晋临雪是在阴阳怪气他没用,明明握着这么好的天赋和资源,居然还要宁至那么操心,一直都不肯走出来。
他强忍着把那给晋临雪那张草图销毁的冲动,眼见着宁至无奈看过来,就要说话的时候,突然抢先把手绘板摆在了桌面上,呈现出给卢絮的那张图。
晋临雪一看到就觉得不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直觉也让他不要去问。
但是蓝寒霜心里的恶意陡生,冷笑起来,“宁哥,你不是说最近要给卢絮过生日吗,给他挑礼物挑了那么久,现在选好了吗?”
“你觉得要不要我就把这个设计给他当做生日礼物,等到时候他国赛获胜的时候还可以带上领奖台,他绝对会红的。”
这话由他说来,简直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天知道他给卢絮做这些东西有多怄火,但是只要能够气到晋临雪他也不在乎。
蓝寒霜看向晋临雪,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掩饰不住语气里面的刻薄,“那你呢,卢絮要过生日了,你打算送他什么?”
晋临雪:“……”
作者有话要说:
蓝蓝:绝对不能就我一个人给情敌送礼物!
我也要让你体验我的感受哈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