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家这个词语用得非常暧昧。
闻逢时提前并不知道宁至会来, 要么就是宁至在等他回自己的家好跟他打电话,要么就是有别的含义, 但是并不能往深了去猜。
猜多了会让他得到一些不想得到的结果, 而这些结果会让闻逢时产生一些不合时宜的恶意,就像是当时知道宁至是周邵的未婚妻一样。
真要是往深了想,更或者是宁至一直都没有退婚, 他无法判断自己到底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而现在也是,即便闻逢时跟他的接触变多,对方似乎也并不对自己排斥,但是在两人彻底往红本本写上名字之前, 闻逢时都尽量压抑住那些念头。
所以听到宁至这句话,闻逢时很久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 他忽然迈开腿就往山下走, 道:“现在回家。”
小侄子早就已经送回到了他大哥的怀里,但是车在山脚下,闻逢时跟家人打了声招呼后,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让他哥哥和嫂子全部惊到了, 这辈子就从来没有看到他动作这么快过……所以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宁至?
宁至调了车厢里面的歌, 换成了一首很适合夜晚的古典乐,只是抬头看了会儿烟花,就有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闻逢时应该是认出来他的车了,下车轻轻地敲了敲他的玻璃, 宁至便把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双笑吟吟的漂亮猫眼。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注视了会儿彼此, 闻逢时的声音很低很淡, “我带你去停车。”
“好。”宁至道。
闻逢时的车在前面带路, 宁至终于能够开进别墅区里面去,最后两人的车是停在他家的大车库,临走前没忘记把装饺子的盒子拿出来。
闻逢时定在原地,目光只在盒子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宁至的手上,刚刚因为开车没有戴手套,白皙的指尖泛着点薄红,骤然便添了几分引诱的意味。
他今天甚至穿的衣服也很随意,是白色的羽绒服,看得出来整个人的状态非常放松,手腕上还有一块银色表盘的机械表,安静的时候好似就只剩下指针滴答的声音。
“你先拿回去冻着。”宁至无声翘起唇角,“我开了这么久的车,别路上没坏,交给你的时候坏了。”
闻逢时低低应了声,把饺子放回了冰箱,很快就出来了,应该是有点想握宁至的手,因为看到他的手在寒风中被冻着。
但是宁至随意地将手揣进了兜里面,他便没有再动作,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现在这个点已经快十一点,怎么想今晚都不能回家了,外面倒是很热闹,因为临近过年到处都是花灯,人流量也很大。
闻逢时抬手轻轻拂去他肩膀上的霜露,和他并肩往外走,距离很近,宁至甚至都能够感觉到他灼热的温度。
宁至莫名就低低笑起来。
他觉得闻逢时是在补偿自己。
毕竟刚刚想牵手没有牵到。
因为宁至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闻逢时就打算带他去逛逛几座地标建筑,只是现在大家都在外面买东西逛街,看花灯,这附近就显得有些拥挤。
宁至都已经是走在了人行道的最里侧,但是依旧感觉会有人迎面过来,或者是从背后挤他,闻逢时护了他一下,手臂几乎是将他整个人圈起来。
没由来的,宁至想起来之前在做度假计划的时候,闻逢时选择的是有极限运动的那套,而且还说合作伙伴里面没有人力量比得过他的。
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是宁至感觉得到。
闻逢时的身体素质很好,大冬天体温也很高,半点都不怕冷,而且当他伸手护着自己时,两人的距离更近,宁至能够明显感觉到体型的差距。
他并不矮,一米七八。
但是闻逢时几乎比他高一个头。
人流量大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等到逐渐走进了分叉路口,才感觉到四周稍微清净点,但其实所有人都殊途同归,最后又会到达同个目的地。
“你的哥哥和嫂嫂呢?”宁至随口问道,“你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山上玩吗?”
“你听出来我们是在山上?”闻逢时点头,“不过应该很快就回去了。”
“我刚刚去的地方是你的房子吗?”
“是我的,他们只是偶尔过来。”
闻逢时早知道宁至要来的话,就告诉他另外一套房子的地址了,那里干干净净的,很少人打扰,他怕宁至觉得人多不舒服。
不过宁至并不在意这些,他甚至觉得在过年这种日子,就是要人多才行,闻逢时行事总是很独,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还给他送饺子。
“对了。”宁至别过头注视他,唇角翘起来,“饺子不是我做的,我不会做这些事。”
“我今天刚回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一桌,其实我都很好奇,她平时护手的时候连油都不肯碰,是怎么突然变出来一顿菜的。”
随着他的描述,闻逢时都能够想象得到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他见到过宁至的母亲贺颜,在生意场上,一直都是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的样子,和宁至的气质非常相似,还多了几分沉稳。
但是这样的人,也会在家里面做菜,甚至心灵手巧,看样子就很好吃。
闻逢时回想了下自己的过去,居然没有丝毫的印象,自己幼年到底是怎么过年的了。
“我母亲死得很早。”闻逢时淡淡提及,也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不太相关的人,“早到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然后我就被扔到了舅舅家里,当然他现在已经坐牢了,是我和我大哥一起把他们送进去的,那时候我们每年的年关,不是在过年,而是在清算。”
他只是只言片语,但是宁至是真实梦见过这场血雨腥风的。
闻逢时和他哥哥闻商锋,两人都成熟得特别早,为的就是他们手上留下的那份股权,母亲去世的时候也为他们做出了能做的一切,却没有算计到人心贪婪。
他们的父亲先后娶了三个妻子,每次都是轰轰烈烈,不断蚕食着整个家族,而他的舅舅坐观虎斗,在他们的父亲重病时蛮横抢夺,最后又都落在了兄弟俩手中。
整个家族七零八落,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兄弟两人的时候,闻逢时不过才刚刚十八岁。
而这样的经历让他在刚刚进商界的时候,显得更加可怕,直到现在大家都忘记了曾经发生过什么,却永远都能记得闻逢时的冷戾锋芒、不容靠近。
现在听到闻逢时简略地跟他提这些,宁至有那么瞬间梦见和现实的交叠感,转瞬却又清晰地认知到,梦里面的未来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生了。
等到闻逢时的嗓音都已经静静消散,又过了会儿,宁至才突然问道:“逢时,所以你会怕死吗?”
闻逢时别过头来看他,眼眸很黑,黑得在这样昏暗的夜色下,深深映照着宁至的倒影。
不远处就是经典地标建筑的花灯会,亮光明明会照得很高,却不知道是不是闻逢时逆光的原因,竟是半点都没有照到他眼里。
宁至在梦里面经历过很多次了,他仔细思索,觉得自己应该是怕的,便粲然笑起来,“还是不要死比较好。”
闻逢时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去握住宁至的手腕,虽然刚刚到现在都没有牵成功,但是以两人现在的距离,好像比起牵手来说更加地贴近。
宁至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也没有抗拒,轻轻地抬起眼眸。
两人接着往前走,很长一段路才听到闻逢时很淡地回答,
“还是不要了。”
“不然怎么能看到你。”
宁至的心头微微触动,本来想要看他的,谁知道两人已经走到了目的地的汇集口,四面八方的人流涌过来,在两人身边拥堵着。
闻逢时护住他的肩膀,宁至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胸口,靠在了他的怀里,由此也没有能再跟他说上话,被抱着走到了地标建筑的下方。
这里因为有好几层的观赏台,就显得宽敞了不少。
宁至抬头去看,发现是个几十米高的碑,应该是多年前遗留下来的,具有里程碑的深刻意义,而花灯也不是直接挂在碑身,反倒是在旁边的架子上。
但是因为挂得很密集,然后又很近,基本上是围绕着碑身形状,所以远远看去就像是给整个碑镶了个柔边,坚定不移地伫立在这里。
“待会儿这里会放烟花。”闻逢时将宁至的耳朵捂住。
察觉到灼热的温度覆盖在耳朵上的刹那,烟花突然炸开了巨响,原来他们刚刚在别墅门口看到的烟花,都是从这里放出来的。
半个小时一轮,接下来好几天时间里面,应该都会持续,而且因为他们离得很近,发出来和在天空爆开的声音都很大。
但是在闻逢时帮他捂住以后,宁至就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在绚烂明亮的大朵烟花下,他陡然感受到的,竟然是闻逢时的脉搏,连接着对方的心跳,一下下地,稳定而有力。
他静静地去看,发现闻逢时也仰着头,暴露在他眼前的是性感的喉结,轮廓优美清晰的下颌线,还有一双完美到极致的唇瓣。
闻逢时并不是薄唇,也不太像是宁至这样,上唇的弧度弯得很动人,抿起来就像是只猫,他是完完全全恰到好处,就像是神话中的纳西索斯。
突如其来的,宁至自己的心跳也强烈起来。
被闻逢时护在这狭小的角落,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胸腔震动的节奏也似乎跟他逐渐同步,一起咚咚地敲着。
很多人特地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近距离看烟花的,当这一轮的烟花放完,四周的人群逐渐散去,就显得清净了很多。
时间已经过去了凌晨,今晚的烟花也已经放完,宁至和闻逢时该回去了。
“你定酒店了吗?”闻逢时拿出手机来看位置,方便的话就把宁至送到这附近住下来,也不需要走太远。
宁至每到这个点,都会有点疲惫,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闻逢时待久了,有他在的时候,这种感觉反倒是会消散不少。
“去你家附近住吧。”宁至指了指地标对面的几家星级酒店,“我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住满了。”
“好。”闻逢时发了几条信息,应该是让人去办这件事了。
两人原路折回,途中要经过一座大桥,江面的风吹拂而来,但是宁至一直和闻逢时贴的很近,反倒是没有觉得很冷。
闻逢时的目光在他的围巾上落了瞬,确认他已经戴好不会漏风,静静问道:“你明天的安排是什么?会回家吗?”
“看情况,我家人知道我来这里。”宁至侧头,突然笑起来,“闻总当时定了玫瑰大厦顶层邀请我的事,现在可是闹得满城皆知,闻总自己都不知道吗?”
闻逢时很轻地笑了声。
他知道,但是没有去管。
他邀请的就是宁至,谁知道都无所谓。
最终宁至在闻逢时家附近的酒店住下来,但其实也有几公里的距离,闻逢时住的那地方安保性能实在是太好,附近就连商铺都很少。
来之前宁至也没想着会在这里过夜,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还是闻逢时叫助理送过来的,尺码倒是还挺合身。
洗完澡,宁至躺在床上,才开始看消息。
现在大家都放假,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作,蓝寒霜因为现在在山上很闲,所以时不时地会给他发消息,晋临雪封闭拍戏,卢絮和凌凛也很忙。
除此以外只有贺颜几个小时前发的,问他到了没有,还问他今晚是不是不回家,最后一句是注意安全、好好考虑。
宁至笑得发闷,总觉得最后四个字是临时加上去的,注意安全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闻逢时在他界面的置顶,上次聊天还是在半小时前,他说要去洗漱下,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宁至打字,“我睡了。”
“我好了。”
“刚回来。”
正好闻逢时回消息,宁至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他跟闻逢时老是这样,明明都没有做什么,却总是能推迟到这么晚。
闻逢时那边应该是还发了句什么,宁至暂时没有去看,而是仔细地整理了下思绪,回想这段时间自己对他的感觉。
好感必定是有的,从刚见面开始,闻逢时的很多点就特别吸引他。
但如果要说喜欢,宁至倒也不见得特别喜欢。
更或者说,他达不到闻逢时的那种程度。
这跟闻逢时没有什么关系,宁至觉得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无微不至的关注,既耐心又体贴的态度,都会让他觉得和他本来的秉性有强烈的反差,时常还会让人觉得出乎意料。
但是宁至这个人,从他过往的生活态度就知道,他没有那种一点就着的热烈,要是真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或许会细水长流很多年。
想到这里,宁至竟有些睡不着了,侧过身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
跟那时候他和闻逢时看烟花时的感觉不同,现在又显得太安静了,总让他觉得缺点什么,缺点平稳但却有力的心跳?
过了会儿,宁至才终于去看刚刚闻逢时发的消息,
“如果明天没事的话,去爬山吗?”
“去。”宁至回复。
“晚安。”
宁至的生物钟会比较早,即便熬夜的时候也是,六点就已经醒了,换上衣服找到酒店的健身房去锻炼。
这个时间点,健身房居然还零零星星有几个人,宁至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引起注意,只有最角落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抬起头看了眼。
没多久,那个白色卫衣的少年就走了过来,笑着跟他说话,“哥哥也练背啊,肌肉这么漂亮还要练?”
宁至穿的是一件薄薄的长袖,被汗水打湿以后就贴在身上,轻易就能够看到后背漂亮优美的曲线,因为他的骨架很小,肌肉分布格外均匀,但是却很有力。
尤其是肩胛骨跟随动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明明非常健康,却有种脆弱易折、触目惊心的美感。
听到这话,宁至瞥了一眼,湿漉漉的猫眼就像是勾人心魄一样,让人陡然心头剧颤。
但是一触及分,就像是不爱搭理人的野猫,又继续练起来了。
少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脏都烧起来,更是不愿意放弃,一直在旁边说话,“哥哥我叫陈幸,你叫什么名字?”
“你待会儿有空吗,可以一起吃早饭吗?”
“你是刚来这个城市吗?我对这里很熟的……”
宁至对此不闻不问,对方却一根筋地吵吵嚷嚷,竟让他觉得跟凌凛有得一拼,四十分钟以后就从器械上下来了。
他用毛巾擦了下汗,低头接电话,陈幸的劲儿头还很足,“哥哥我请你喝水啊!”
这话正好让闻逢时听到,静静地道,“嗯?”
他很少会有疑问句,尤其是这种单音节的,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扑洒进耳蜗,让宁至不由得顿在原地。
背后的陈幸差点撞到他,都以为他是回心转意了,连忙绕过去走到他面前,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宁至笑了。
和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不同,含着点慵懒的意味,浑身上下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就连语气都莫名地像是撒娇,“闻老板。”
“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应该就会被人请去喝水了。”
最后这句说的就是陈幸,他愣了愣,莫名地从头烧到尾,有种被指名点姓戳破的赧意。
他到底在跟谁打电话?
还是这么亲密的语气?
陈幸好不容易看到个自己喜欢的,就算如此也不肯走,一直跟在宁至的背后,直到都快要上电梯了,从来没给反应的宁至却突然拦了一下。
他自己登上电梯,但是却没有让陈幸跟,淡淡地笑着,“再跟下去就不礼貌了。”
“你的行为会变成性骚扰。”
然后自己刷卡按了楼层,将满脸错愕的对方隔绝在了外面。
闻逢时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到楼下,他乘坐的是下一部电梯,出来正好是到宁至的房间,按了门铃。
宁至刚换了身衣服,浑身都冒着热气,开门后请他进来。
“稍微等我下,我洗个澡……喝水吗?”
“我自己来。”闻逢时的目光静静落在他的脖颈,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到喉结,再滑进雪白的锁骨,所到之处还泛着点薄薄的粉色。
直到对方进卫生间以后,才终于移开目光,回到客厅去喝水。
淅沥沥的水声不断地从里面传来,闻逢时什么都不能想,只是站在原地,可即便如此他似乎都能够清楚地知道,宁至到底在做什么。
打开花洒、关掉花洒,再打开……
闻逢时这才意识到,他这好像是第一次来到宁至独属的空间,昨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只会觉得这里干净宽敞,收拾得很整洁。
然而现在四周都充斥着宁至的气息,他脱下来的衣服放在篮子里面,上面还印着汗湿的痕迹,卫生间内则是有橙花的气息飘散出来,淡而清新。
所有的味道灼热地遍布在他周围,令他一时竟是无法思考。
直到卫生间的门终于打开,浑身热气的宁至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脖子间倒是搭了条毛巾,衣服也换好了,是很随性的长袖。
闻逢时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在的话,他应该不会穿得这么规整,水滴都落在身上了。
他怕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他衣服打湿了会穿得难受,就走过去接过帕子帮他擦,宁至察觉到手中一空,还回头看了眼。
谁知道这一看,近的几乎撞到闻逢时的鼻尖。
对方漆黑的瞳仁近在咫尺,宁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几乎是要被卷进他的旋涡。
温度不知道何时也变得高了,闻逢时的指尖无意识擦过他的后颈时,竟激起他一层层的战栗,宁至微微地避了下,却正好落在了闻逢时的掌心。
忽然间,两人都没有了声音。
近得呼吸交缠,宁至低垂睫羽,轻轻地颤动着。
闻逢时这样炽热的目光,总给他一种就要吻下来的错觉。
或许是对方的唇形实在是太过完美,又或者是此时此刻的气氛到了,被触碰到的皮肤灼热滚烫,也让血液涌动得更快,逐渐侵蚀了理智。
宁至觉得倘若他真的要这样做,自己应当不会拒绝,他也想要知道,如果和闻逢时接吻的话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两人的距离不由自主的近了,宁至被闻逢时的气息全然裹挟,原本宽敞的空间好像也变得逼仄起来,彼此的唇瓣几乎就要贴近。
“叮咚——”
突然有门铃响了起来。
旖旎暧昧的气氛被骤然打破,闻逢时的指腹依旧贴着宁至的后颈,宁至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抬起睫羽,依旧在颤动着,勾得人心头发痒。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会儿,门铃又响了起来,闻逢时终于将他松开,嗓音冷淡,“我去开。”
宁至现在穿成这样子,虽然也不算是衣冠不整,但是头发湿漉漉的,水珠还在不断地顺着皮肤往下滑落,被人看到了也不好。
等到他走到客厅,宁至跟随的目光才慢慢收回来,身上被摩挲的痕迹还没有消散,残留的温度似乎能够烙印进他的皮肤。
闻逢时的隐忍平时都藏得很好,不动声色,面上也冷冷淡淡,就好像是真的对此没有任何兴趣和想法一般。
唯独刚才,宁至深刻感受到了他的力气。
指腹用力,像是压抑着极其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自己的皮肤陷入他的肉里。
半晌后,宁至低低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妈的给我亲!(疯狂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