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叶影诡异至极, 且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恐怖能力,叶嫜的表情是……心醉神迷?
而刚刚踏入叶嫜影子的叶影也愣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到,这影子……有点深。
叶影觉得自己从未踏入过如此舒适宽广的影子。虽然对于而是那娇弱中带着几分羞怯的少女印象已经淡漠, 但乖离的反差感还是让他敏锐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对。
一个人的内心要阴暗到什么程度,才会像黑洞一样,充满欢愉地把他这外来的支配者往里吸?
不过不妙的预感仅仅出现在心理感受而已,只是让他稍稍迟疑了顷刻。
事实上叶影觉得他只要一步跨进去, 就可以像操纵傀儡一样完全控制面前对手的身心。
成为超凡者这么多年,叶影就从未遇到过能让他感到自己这么强大的对手。
不过稍稍的迟疑间,对面的女人便舔着嘴唇将话说了下去:
“人类无法进入别人的影子, 所以能够进入我影子的你, 又是什么呢?
让我想想, 听说苍蝇喜欢躲在阴影里, 有着利用斑驳阴影掩藏自己身形的本能。
影子哥……你是苍蝇吗?”
口舌之快……你的能耐就只有嘴炮么?叶影没开口,一边心中冷笑, 一边继续沉入叶嫜的影子。
但一瞬间, 他的动作停住了。
原本被叶嫜高大身形遮掩的阴影中, 房间内一切清晰可见, 但下一秒却变成了成百上千复制粘贴出的图像, 密密麻麻填满了他的视野。
同一时间, 叶嫜似乎完全无意利用体格优势对他展开攻击,就只是踱着步, 瓮声瓮气地继续挤对:
“听起来影子哥似乎很自豪当一个男人。但是……你好像不太行啊。
S机关哎,那么厉害的地方, 居然每一条情报都比我一个小小队长落后。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幸运哎……
在我们监察院, 废物可是可以被处死的罪名呢……”
中招了!什么时候?
叶影心中暗惊。一边因为自己鄙视的对手句句扎心而暴躁狂怒, 一边又因为她的实力远远超出预计, 她的能力比自己更加诡异莫名而满心惊恐。
他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脸,却在数百个相同的分屏画面中,见到了一双没有手指,生有细毛的节肢前足。
理智骤降!
紧握着最后的清醒,叶影想要放手一搏,让自己彻底沉入到对手的影子中去。
但此时却又猛然发现,刚刚还在欲拒还迎勾引着自己深入的影子,现在早已经随着叶嫜随意的踱步离开了自己所站的位置。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的能力视觉冲击力很强,有经验的超凡者很快找到问题症结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但成为压垮他理智最后一根稻草的是,他原本已经成功发动【神秘】,一双小腿都已经完全没入阴影了。
叶嫜却能在他中招的瞬间,不知不觉破掉了他的【神秘】。
这不是简简单单被发现破绽而巧力针对的问题。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对手的锚定深度完全是他无法企及的!这是实力上的碾压!
“不!你这女人!混蛋!你凭什么比我强!”怪叫着,叶影歪歪扭扭爬向高大的女人。
但越是靠近,他便越感觉自己竟然那么渺小。等真到了叶嫜脚下,又开始拘拘儒儒地抽泣起来:
“怎么能这样……我兢兢业业几十年,手染鲜血,所有的脏活都是我来办的,所有敌视叶家的仇人都恨着我……结果,结果……
我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最瞧不起的女人……”
声音纤细柔弱,到最后逐渐浑浊,变成惹人生厌的嗡嗡声。
此时从叶家鑫的角度看去,叶嫜膝下,正跪伏着一只半人半蝇的怪物。畸形的翅膀软烂地包裹住长满细密绒毛的硬壳身躯,一双前肢不断在口器上搓动着。
乍看之下,叶嫜的【神秘】似乎与莫离有几分相似,不过其实两者还是存在着极大的位格差异的。
叶嫜的【神秘】属于虫之道途,本质上与边秋的【心灵密偶】同属一原,都是通过对手的心灵破绽发生效用。
所以归根结底讲,叶嫜的【神秘】是一种“心身扭曲”的作用。同样的现象由莫离来发作,便是极限更为宽广的“扭曲现实”了。
前者是让对战的敌人被扭曲变异,后者则是让现实存在被扭曲改变,差别巨大。
但若是让现在的叶嫜和莫离对同一事物发动【神秘】,结果绝对是叶嫜的效能完全覆盖掉莫离可能造成的改变。
对于现实的唯心掌控优先权限,这便是锚定深度与超凡境界能够向下碾压的根本原因。
叶嫜是凭借实力与探索,真的走出荆棘丛林,距离迷雾之海一步之遥的绿阶巅峰强者,甚至不是张十梦这样取巧跨入迷雾之海的超凡者所能比拟。
先前对战时特意让叶影察觉到这种实力上的差距,便是击溃他内心自信,让叶嫜【神秘】完全乘虚而入的根源。
不过其实两者的实力差距下,叶嫜根本不必做这样的小动作。事实上把人逼到理智崩溃,再观测不同超凡者在精神弱点下的反应,只是她的小小乐趣而已。
“躁郁症吗?还真是符合你的精神弱点。”叶嫜心满意足,笑容逐渐变态。
“够了,”叶家鑫叹了口气,眼前的一幕让他并不愉快。毕竟此人才是男权主义在帝国根深蒂固的始作俑者:
“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敲打他一下让他知道现在形势严峻,谁让你摧毁他的人格了?
为什么我麾下就没有一个长点脑子的人?把他弄废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次让你出手,就是因为实验室那边麻烦可能有点大。
冷静见了那个门书的张十梦,然后帝都附近休整的几支边防军都开始有所异动,这不是你自己带来的情报吗?
现在把他弄成这样,怎么办?让你去全权处理实验室的事情?”
“下官叶嫜,愿为摄政王分忧!”叶嫜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刚进门时那副冷库严禁的军人面孔,立正敬礼,搞得叶家鑫一下子忘了后半句想说什么来着了。
但下一秒,她又变脸般戴上了癫狂面具,笑吟吟道:“大哥,我觉得这事交给我不难办,有问题的人杀光了,自然问题就没了啊,哈哈哈哈哈……
不说了,我这就出发!”
说着,也不等叶家鑫下令,叶嫜便自顾自走出了房间。
叶家鑫半抬着手,半张着嘴,被搞得有些不会了。
自己搞出来的监察院,结果出来一个个全特么都是精神病,这让老叶去哪说理?
“百目真实……四十四……张十梦……时机还没到,你们这些混蛋究竟想干什么?”
看着逐渐恢复原状,却仍旧陷入在精神弱点中瑟瑟发抖的叶影,叶家鑫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怒。
……
今天的南城河区,一如既往地阴云密布。
高耸的天堂山巧妙遮挡风向,在重工业主导的玛洛帝国保留出山腰城区那一片上风上水的净土。
而所有废气的流向,自然是南城河区一带。
工业污染就像是一层天然的薄幕,雾霾遮挡下人性中的羞耻与愧疚,让一切罪恶都变得理所当然。
两个上一次被郭怀忿暴揍的流氓正鬼鬼祟祟,鼻青脸肿,探头探脑地望着风。
十分不幸的,上一次的悲剧刚刚便又在两人身上重演。
更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群他们曾经当做小绵羊原打算下手的女暴徒,这一次居然找到了他们家里。
事实上,在莫离轻车熟路领着张十梦找到这处观测点时,张十梦几人像两个流氓一样懵逼的。
具体到每个流氓的姓名住址,莫离似乎对于南城河区的事情无所不知。
更古怪的是,整个南城河区的老油条们,却似乎对她一无所知。
虽然说已经做好准备正面对决了,但按照刚刚从冷将军那边得到的情报,洁白梦里的情况似乎比张十梦想的更加复杂。
所以此刻几人出现在这座洁白梦对面两公里外的废弃大楼里,捧着望远镜观察院落的守备情况,准备潜入调查。
“看楼门口那边……”紫黛舒松开望远镜,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眼睛。
顺着紫黛瞪着的方向望去,张十梦见到白头发的小萝莉正被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员工推搡着进入小楼。
虽然离得很远,但那独特的发型却让她一眼认出,一闪而逝的背影绝对是莞贰U无疑。
“上次调查不是说洁白梦急着把所有被实验的儿童转手处理了吗?”一旁的郭怀忿放下望远镜,困惑道:
“小九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我们救下吧?芷鹭老师不是说,校长用能力把其余那些有超凡天赋的孩子也秘密接走送去丢卡利翁了吗?”
“你忘了小九的噩梦吗?”张十梦紧盯着望远镜:“当初把那些孩子送出来,其实只是一个诱饵。
是四十四为了确保我们急于从孩子们脑袋里挖掘情报,必然会出手阻拦他们被处理,而故意设计的焦虑诈骗罢了。
他骗了我们,也骗过了洁白梦背后的叶氏。
我在小九与翅寒寺重合的梦境中看到一些片段。洁白梦里,绝对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说罢,张十梦帅气地一脚踏上窗台回头指挥着:“小紫留下,随时联系冷将军的支援。
怀忿去副楼,莫离负责主楼,我去地下。各自潜入,徽章联系,一旦暴露,可以下杀手。
现在,出发!”
然后,便在楼门口盯梢的两个混混目瞪口呆下,从十楼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