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如此摆烂,也能称帝? 阿兰菜 5293 2025-07-24 11:09:46

阴风阵阵, 吹得人心里发毛,不知山匪撞上什么邪祟东西,竟被吓到溃逃, 忠义军众人也不敢久留。

士卒们强装镇定继续往前行进,只不过大家脚步越来越快, 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她们,故而步子渐大, 过了一会儿, 所有人拔足狂奔,车轮咕噜噜地转,几乎快要擦出火花, 飞出天际。

本来预计一天的行程, 在天亮以前, 她们就抵达高泽, 阳光给足众人安全感,大家停住脚步,清数核对车辆, 确认周边安全后, 除了巡逻值班的士卒,其他人累得倒头就睡,飞快进入梦乡。

而连甘山却传出夜过阴兵的传说,山匪们瑟瑟发抖, 不敢再在晚上劫车,甚至白天空空荡荡都有点吓人, 玄乎得紧。

忠义军对夜间出行也觉得悚然, 加强警戒,一路疾跑, 挑战极限。

*

七月,执行新规,保障士卒的双休。

布告栏前,徐蘅张贴一张排班表,七日是一个轮次,其tຊ中末尾两天休息,这段时间自由安排。

众人感觉新奇,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是蘅娘子编写的新历法吗?”

士卒们站在布告栏前面,摩肩擦踵,挤着往前看,后面实在没希望挤进去看的人只能听别人念,七日新历一出来就吸引所有人目光,新鲜感十足。

“那就是说,一周里,元帅给我们两天时间温习书本,查漏补缺,加强训练自己薄弱的地方,还能利用这段时间互相请教,增益其身?”有人惊喜道。

其他人闻言也是眼光发亮,期待地搓搓手,兴奋道:“太好了,以后再不用挤占加练时间完成课业,之前时间紧巴巴,每天都在赶课业,这下可好,平常专心写作业就行,拿周六和周末训练,时间充裕不费神!”

大家围在布告栏前讨论,用双休日训练什么项目。

有的是体能欠缺,急行军时吃不消,差点赶不上大军,只有在增强体能这里多下苦功夫,除去日常训练,还要花时间锻炼负重长跑。

有的是刀枪剑戟耍得一般般,俗话说得好,熟能生巧,没有这方便的天赋,那就只有一股脑地练习,将其化作本能。

而文化课不行的,这两天时间更加宝贵,她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复□□结,把重要的、容易遗忘的东西背下,牢记于心,时时温故。

布告栏前热闹一阵,这时候,忽然有人飞快跑过,嘴里呼喊道:“北狄送人过来了!”

大家扭头,注意力顿时被分散过去。

谈好的赔款、物件和人,北狄按照约定送递幽州,归还城池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交接,所以先把银钱等送过来,表示他们履行停战书的诚意,打消徐茂顾虑。

队伍很长,排列在前面的是梁朝皇帝以前恩赏给北狄的一些器物,如工艺精巧的石雕,各种典籍。

这些东西非金非银,又不能吃,进到北狄人手里,只有落灰的份儿,石雕明显有清洗痕迹,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捡回来,临时洗洗涮涮,就搬上车,放进队伍里凑一千万两黄金的数儿。

而后是成箱的书籍,梁朝送去诸多农业、手工技艺等类型典籍,本意是想着扶持北狄学会自力更生,不要再在边境劫掠百姓,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自己种哪有抢来的香,相比之下,依靠劫掠,更快。更轻松。

典籍从眼前过去,到了一副副棺材,是自开国以来,前往北狄和亲的公主,或许是害怕徐茂看到公主们的尸骸生气,特地想办法打造新棺材,把公主们的尸身安置到棺材里,方便直接入土而安。

车队如流水,经过长长一段时间,这才走完,紧随其后的是成群牛羊。

北狄人狡诈,知道马匹的重要性,想要依靠这些马重新打进幽州,故而宁愿多从百姓手里抢夺牛羊,拿来送给徐茂,也不肯动任何一匹马。

牛羊后面就是蓬头垢面的人,这些人佝偻身躯,双手被一根绳子捆绑,衣衫褴褛,打着赤脚,裸/露出来的肌肤脏污,直接扔水里,估计清水立马变得黑沉沉,可以搓下来几斤垢。

被叫出来签收赔偿单的徐茂倒吸一口凉气,她紧忙问道:“公主的后嗣呢?”

负责运送的北狄官员快速跑上前,解释说:“她们都在这里,有的时间太久,已经沦为平民,好在叶护大多找回来,人都在这里了。”

徐茂抬眼看,果然,人群最前面的都是女子,不过许多人面黄肌瘦,看着营养不良,仅仅少部分仪容尚可,平时生活得应该还好。

难以想象,她们居然是公主的后代,说是北狄的奴隶都差不多。

徐茂不由得叹息,让人清点所有数目,在北狄官员这里签好字,收下这些战利品。

北狄被当作物品送来的人战战兢兢,心里忐忑,不知自己即将面临怎样命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下周围环境。

有满脸严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士卒,也有眼睛熠熠生辉、好奇打量她们的士卒,神奇的是那些士卒居然都是女子。

担忧和奇怪填满心田,她们重新低下头,接受自己的命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茂陡获大量人、物,她指挥士卒们将石雕、书籍等物收好,搬进库房,那些棺材暂时找空地存放,然后让人烧水,带梁狄混血儿洗澡,给她们换上干净衣服。

第二天,徐茂和徐蘅去见金宁公主的孙女,悦,北狄女子没有姓氏,通常是以丈夫的姓氏、官名再加她们的名字进行称呼,如今回到幽州,她们要有一个汉名,即称李姓,唤为李悦。

李悦本已嫁人,丈夫是一个北狄贵族,她却被强抓过来抵押北狄战败的赔款,沦为地位卑下的奴隶,李悦不禁对忠义军满腔怨恨。

然而抵达幽州后,想象中的苦难并没有降临,忠义军中入眼可见的女子,给她们洗澡,又有新衣服穿,似乎不用遭受凌辱和折磨。

“你就是金宁公主的后代,李悦?”徐茂好奇地打量她。

李悦懂得一点汉语,她警惕地盯着徐茂说:“你想做什么?”

徐茂见她对自己有所抵触,微微一笑说道:“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公主的尸骸我会命人送回长安,葬于故土,至于你们,恐怕要在幽州多待一些时日,何时北狄战胜,你们才可回归北狄。”

李悦冷声道:“原来拿我们做人质,不过你的计谋是不会得逞的,当我们被送出来的时候,北狄就放弃我们了,是生是死,可汗都不会在意!”

徐茂恍然,噢一声,“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何还要惦记北狄呢?”

李悦倏地愣怔,心漏掉一拍,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你身上流着公主的血,勉强算四分之一个梁朝人吧,幽州需要人建设,这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说完,徐茂离开,去探望其他人。

李悦久久不能回神,她怔忡地看着徐茂的背影远去,心绪难平。

徐茂要求这些人全部改名,说汉话,给她们登籍造册,一人领一头牛和两只羊在幽州住下,把北狄送的牛羊瓜分完毕,减轻畜养负担,浑身轻松。

解决完人,徐茂又点了一支队伍,运送诸位公主的骸骨回长安,给杨牧和汤腾带去一句话:“公主归国,勿扰安宁。”

他们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和亲公主的棺椁上,或是阻拦她的队伍,徐茂不介意重新杀回长安。

城内一派欣欣向荣之景,邓绿华和宋得雪在幽州周边地区修路,并传扬忠义军收复北地之事,附近的梁朝百姓震惊。

以前朝廷派多少军队打北狄,皆无功而返,反而被北狄打得抱头鼠窜,最后灰溜溜地跑回来,这会儿说北边城池都打回来了,怎么像做梦呐!

百姓恍恍惚惚,有些不信的人,亲自前往幽州一探究竟,当他们看到守城士卒清一色是梁人面孔时,百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蹦出眼眶。

“苍天有眼,幽州回来了!”

百姓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被北狄控制多年的土地,重新回归梁朝,不论是在北狄受尽屈辱的梁人,还是流离失所、逃至他乡的百姓,所有人又有家了。

幽州这边欢欣雀跃,过得红红火火,北狄就不怎么安逸了。

为凑赔款,呼连休命令士兵从平民家里抢夺牛羊,并告诉北狄民众,这都是徐茂造成的,若非她贪得无厌,张口就是天价黄金,北狄也不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北狄百姓听信呼连休的话,登时怒火中烧,愤恨难平,红着眼睛向天神起誓,一定要杀了徐茂。

梁朝被北狄侵占已久的城池里,北狄人撤走,普通百姓逃也不知道往哪里逃,想跟着回北狄,军队不理会,留下,又怕忠义军来临,杀光他们,索性聚在一起抵抗入城的忠义军,实在抵抗不了再投降求饶。

忠义军抵达夷州,清理出一条快速通道,徐碧荷奉命前去其他县城平乱。

七月十五日,徐茂派去林舒娘那里的队伍被鬼撵着,比预期提前半个月抵达江州颂安,听闻她在保平那里,众人又转道去保平莫家,顺便把何素芬的钱一起给了。

林舒娘拿到信,要求印第二期军报,她紧忙投身于印刷任务里,忙得天昏地暗,头晕眼花。

给何素芬的任务是多做白叠月事带,得到肯定,何素芬蹦起三尺高,但随之而来有一个问题,如果全军都要用,那么她要做到猴年马月去啊,而且现在的白叠肯定不够。

何素芬焦急地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办tຊ,她紧忙去问林舒娘。

林舒娘晾晒刚刚印好的军报,一边忙活,一边给何素芬出主意:“这个好办,元帅不是给了银钱吗?招女工吧,之前做棉衣就招募过一批人手,容易解决,不好办的是白叠,可能要想办法多买一些地种白叠。”

何素芬也是烦恼白叠不够,去西域的事情还没影儿,自己这边必须要种上,以供备用。

“我再想想,怎么节省些用料。”

何素芬愁得眉峰聚拢,一条月事带所费颇多,倘若能试着减掉,又保障效果,那就好了。

林舒娘道:“你先招人做一些,送去幽州满足急需,就算不用在月信上,我瞧它止血成效倒是不错,暂且拿去医用也不错,与此同时,你再研制更加轻薄的月事带,两下相宜,不会耽误事情。”

何素芬拍手,“是啊!”

她向林舒娘道声谢,抬脚就往外面跑,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招女工。

林舒娘无奈地摇摇头,眼里一片笑意,她看着一张张军报,字迹映入眼帘,目光变得柔和。

*

丰城,曹集代替沈起元出面劝说将领们派遣妻女去忠义军那里做细作,各位将领瞪大眼睛,惊诧万分。

先前还跟他们说,要他们再娶忠义军士卒做平妻,后脚却变卦,拉着他们的妻女往忠义军里丢,也就是说,自己非但没有新娇妻,反而把妻女赔进去?

将领急忙摆手,拒绝道:“之前先生要我们另置一房,我家那位已经很不满意,硬生生强忍下来,这会儿跟她说,要她潜进污糟的军营里做细作,一不留神就没了性命,她哪里愿意?”

曹集不慌不忙地说:“若是能偷得神器用法,助将军成就大业,夫可加官进爵,世袭罔替,妻赐诰命,荣耀一身。”

将领微微意动,眼珠子转了转,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换来莫大功耀,好像不亏。

妻子死了,还能续弦,自己刀山血海地拼杀,失去性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何况乱世里,他护佑妻子这么久,整日在外奔波,现在轮到她做一点事,有何不可?

将领权衡利弊,最后点下头,同意这件事,拱手说道:“今日回去,我就给我家娘子写信,只是不知何时启程?”

曹集道:“半月后,我会跟诸位娘子一叙。”

将领明白,起身告辞,立即回去告知妻子,收拾东西,准备一番,接她们到曹集这里叙话。

在他们的思想里,没有想过妻子有拒绝的可能,只要他张口,无论对方多么不情愿,最后都会乖乖就范。

当天下午,各将领写信回家,没有直接写明缘由,只说有重要的事,让妻女速速过来。

等各将领妻女过来的时间里,沈起元坚持不懈,眼见现在的条件,忠义军无动于衷,他又增加筹码,承诺各种优厚的待遇。

沈起元的人日日在外呼喊,吕飞燕不厌其烦,而且一直放任沈起元的士卒在外面许诺好处,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有人心神动摇,必须将外面的人清除掉。

吕飞燕亲率一队,出城擒拿那些喊话的士兵,不过他们也机灵,吕飞燕一出来就忙不迭逃走,等吕飞燕等人回城,他们又折返继续,如此反复,像狗皮膏药,沾上就甩不开。

“娘子,不行啊,那几个士卒活像泥鳅,抓不到他们。”几次驱赶失败,忠义军众人不由得焦急,苦恼地紧锁眉头。

吕飞燕叹气,她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如果元帅在这里,她会怎么做,一直跟那几个讨厌鬼玩你来我往的游戏?

吕飞燕摇摇头,不会的。

“擒贼先擒王,但是火/炮丢失,对方兵强马壮,我们或许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贸然出击,那还能怎么办呢?”

吕飞燕拼命思索,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霍地转身对大家说:“正着行不通,那么我们就倒着来,将计就计!”

众人困惑道:“什么是将计就计?娘子的意思是说,遂了他们的意,我们假意倒戈,实则借机打入其中?”

吕飞燕摆手说:“非也,我们又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贸然进去做细作,岂不是送姊妹们进火坑?反而害了大家!”

“我的意思,他们劝降忠义军诸位,而我们这里并非尽是女子,恰好监牢中有不少人犯,能给他们找个好去处,卫王亦得人才,两全其美。”

众人瞠目结舌,“……人犯!”

吕飞燕笑着点头,继续说:“那些人犯手里沾血,为保安生富贵,必定不会吐露实情,他们又久在监牢之中,对城中情况不甚了解,即便有心,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卫王那边得到人,他们自以为手段有效,却不知源源不断的囚犯进入他们军中,等他们发现以后,还敢在外随意许诺吗?”

就是要送些牛鬼蛇神过去,让他们害怕,再张不开诱劝倒戈的嘴,从源头掐断卫王部将的歪心思。

众人眼冒惊喜,互相看一眼对方,嘴角压制不住地往上翘,抚掌笑道:“这招好啊,任凭卫王他们如何料想,也猜不到咱们会拿囚犯冒充,等人过去一通嚯嚯,最后查明真相,绝对不敢再随便领人进他们军营,彻底铲除咱们的后患。”

“就是这个理儿。”吕飞燕嘴角噙笑。

见大家一致同意,没有反对意见,吕飞燕再无顾虑,等宋延芳回来,将自己的计策同他说了。

宋延芳欣赏地看一眼吕飞燕,拍手叫好,立即去衙门取卷宗,选取几个合适的囚犯,推荐给吕飞燕。

吕飞燕仔细斟酌选择,结合宋延芳的推荐,将最终人选定下来。

一共十五人,其中五个是作奸犯科的惯犯,丰城内是人见人憎,剩余几人犯什么事的都有,弑母案,约赌杀人案,忌恨同窗而下狠手,分尸下酒案。

分尸同窗这个案子看得吕飞燕毛骨悚然,背后直冒凉气,从来传颂读书人富有风骨,情深义重,对同窗下杀手,还真是吓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人名唤应嘉良,仅因为同窗一句毫不起眼的话,他就把几个一起读书的好友杀了,噬其血肉。

他在被抓问审时,还辩称自己是上当受骗,误信妖道,骗他说同窗的麒麟血可益智增慧,结果毫无作用,应当抓那个妖道,而非自己。

吕飞燕打个寒噤,送走,送走,留着就是祸害。

即便最后他们没有露出破绽,她最后也是要主动揭穿而嘲讽沈起元他们的,这些人死在曹集的泄愤刀下,不冤枉。

连同应嘉良等十五人,吕飞燕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勾选,而后去监牢见人。

应嘉良本是判处秋后问斩,不料中途遇岔子,丰城官员死的死,逃的逃,这事就搁置下来,让他多活一年。

跟吕飞燕想象的不同,应嘉良尚且年轻,从外边看上去敦厚老实,不像卷宗里那个残酷无情的杀人魔,若非证据确凿,以及他那些出人意料的答复,吕飞燕都要觉得此人是误判。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吕飞燕暗自感慨完,站在监牢外,肃声问应嘉良:“如果给你机会,放你离开监牢,但你要帮我完成一件事,你可愿意?”

缩在角落里面的人缓缓抬起头,声音粗哑:“什么事?”

吕飞燕道:“加入忠义军,而后转投卫王,前去为卫王那边的沈起元效力。”

应嘉良似乎不解,静默片刻,他想半天才问:“是去做细作?”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安心心地过去即可,他们那边可是承诺了,只要忠义军士卒愿意转投,青壮男子过去就封校尉,十人共去,赏十金,必定重用,所以放心去吧,说不定有大好前途。”吕飞燕淡笑道。

“你图什么?”应嘉良困惑。

他疑心很重,在没有弄清对方目的前,应嘉良不会轻易挪动一步。

吕飞燕沉吟片刻,往左右各看一眼,确定周遭无人,压低声音说道:“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沈将军开的条件不错,过去就能做部将夫人,但毕竟是婚姻大事,我不敢保证沈将军说的能够实现,所以想让你过去帮我探探路,看下他们是否真的会一一兑现所许承诺。”

应嘉良惊诧地抬起眼皮,显得十分意外,他幽幽地盯着吕飞燕看半天,犹豫良久,权衡吕飞燕话语值不值得相信。

最后应嘉良点了头,“我去。”

吕飞燕松气,微微扬起嘴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