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如此摆烂,也能称帝? 阿兰菜 3028 2025-07-24 11:09:46

宋延芳无比庆幸自己来得够早, 估计过不了多久,他连踏进来的门槛都碰不到了。

看着乌泱泱一群青衫士子,宋延芳叹息, 同时他感受到自己作为岸上人的轻松愉悦,对比士子们的痛苦, 一股隐秘难言的快感攀爬心尖。

“元帅有令,因人数过多, 笔墨纸砚费用昂贵, 即日起,参加考试需要交半吊钱作为报名费用,交完即考。”宋延芳清理掉脑中杂乱思绪, 伸直脊背, 正色向众人宣布消息, 不等他们出声议论, 他继续转述:“若有家庭困难的有才之士,可以找我申请免除费用,登记在册, 核验无误以后便能赴试。”

士子们闻言皆作震惊神色, 从未听说过哪家招贤纳士专门设置考试,并且从中谋利的,她当开科举呢!

尚未占据几州几城,亦未拿下重要关隘, 徐茂便以作伶人戏弄,折辱贤良文士, 还将银钱生意做到宾客身上。

别人用千金求贤才, 她可倒好,想尽一切办法扣走贤才手里的千金, 这是怎样的自信和大胆。

倚仗自己有点小神通和运气走到今日,弊病陡然显现,目光短浅,狂妄自大,一下颠覆所有人对徐茂的印象。

不少人心怀怨言,想要跟宋延芳商讨,能否退步,取消报名费用,可惜得到宋延芳坚定的否决,士子不死心,怨怪道:“前些时日还不要银钱呢,怎么突然便要交钱?”

言下之意,给他减免报名费以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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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宋延芳淡淡抬起一双死鱼眼,冷漠回绝:“郎君应当早些来的,今日却是不巧,正好遇上这场革新,以后都要交钱。”

士子磨破嘴皮,宋延芳也不让步,两相僵持下不去台,显得自己坐实穷书生之名,为黄白俗物争执不休,有失格调。

这群落魄书生不由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重重甩下袖子,碍于徐茂强大威势,倒不敢放狠话,只对着宋延芳指桑骂槐,吊白眼,阴阳怪气道:“今日算是领教礼贤下士新法,流程堪比科举应试,如此看重,便不知哪位贤才能够夺魁高中了,适时必定前来贺喜。”

宋延芳面不改色,充耳不闻。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人无法理解元帅良苦用心,即便进来做了元帅谋臣,未来结局也只会是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他忽然明白元帅为何如此设计了。

——筛选。

不选最贤能,最有才华,唯取最合适、具有共同志向的有识之士。

宋延芳恍然大悟,意识到这场考试何其重要,自己又是何其幸运,仅仅面见徐茂,经过最简单直接的考核就可以留下来。

转念一想,宋延芳察觉不对,忽然发现原来他已通过考验。

徐元帅真正认可他的人品和才能,确定他的志向,将他视作心腹,看重他,所以才没有让他参加考试,否则他也难逃那些试卷魔掌。

宋延芳莫名窃喜,满怀激情地抱柴火去。

徐茂设置的选贤考试完交钱了,在丰城掀起轩然大波,除去议论她急功近利、吃相难看的声音,还有部分人的注意力在试题上。

那么多人铩羽而归,询问参加考试的士子相关细节时,他们全部三缄其口,好不容易打听到一点,那人又语焉不详,说得乱七八糟,什么图形啊断案的,上句不接下句。

这不禁引起一些人的好奇心和胜负欲,他们想看看具体怎样的题目,竟为难到这么多读书士子。

富家子弟下学后闲来无事,聚集在一起嘻嘻哈哈打闹,说起徐茂选贤风波,其中促狭爱捉弄人的吴伯山玩笑道:“不如咱们打个赌,看谁能够通过,怎么样,有没有愿意赌的?”

“赌就赌,不过我不押自己,我押咱们家二郎,二郎才华横溢,学富五车,具有进京赶赴会试之资,小小一个忠义军元帅,哪里难得倒他!”

其余人纷纷跟投,起哄道:“我也押冯二郎能过。”

冯二郎矜持地喝茶,风轻云淡,好似喧喧扰扰跟他无关,飘飘然欲仙乘风归去,格外出尘。

无语,最烦这么能装的人。

吴伯山看不惯冯二这副做派,翻个白眼假装眼睛疼,紧忙伸手按tຊ住筹码,空出另一只手挥舞道:“去去去,押别人算什么好汉,左右不过半吊钱而已,这点钱都不舍得出?万一咱们中间哪个走运便过了呢!”

“谁都不能不去,不去的是孬种。”吴伯山转头,抓住悄然挪走半步的堂弟吴洪英,龇牙警告道:“你不准跑,跟我一起去,父亲、母亲允你同我读书的首要条件便是听我的话,小心回去我告你一状,到时候别说书读不成,你娘也别好生过活!”

吴洪英身量瘦小,皮肤黑黄,干巴巴,身上衣服洗得发白,同吴伯山放在一处,简直不像同门出身。

大伙儿都知道吴洪英身份,外室生养的,其母并不得主君过分宠爱,若非吴伯山的母亲苏娘子劝说,吴洪英母亲连吴家的门也踏不过去,这对母子身份低微,可不是要看吴伯山脸色小心求生。

吴洪英颤颤巍巍抬起头,牙齿咬住嘴唇,留痕深深,她瑟瑟缩缩抖成一团,充满畏惧害怕情绪,磕磕巴巴说:“大兄,我才疏学浅,便不费这半吊钱了吧……”

吴伯山态度坚决,“不成,我给你钱,咱家不至于几吊钱拿不出来,你跟着一起来凑个吉祥数。”

吴洪英深知拗不过他,无奈答应同行,只不过不清楚流程如何,随即提起胆子,小声问道:“大兄,这考试怎样进去,都检查什么用物?”

“没听说有检查,你这么说我突然有主意了,不如夹带几张字条进去打小抄!”吴伯山一拍脑袋想到个坏主意。

旁边的人戳戳他,笑道:“别想了,你当别人没做过?徐元帅既然敢不检查,那就说明夹带无用!”

“我有内幕消息,听说考的东西没有几样出自书本,费心费力把字条带进去,最后也是原模原样带出来。”

众人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这样难,难怪直到今日还没有一人拿到合格分,只当前去体验了。

大家说走就走,乘车前去赴试。

吴洪英战战兢兢,冷汗直流,在路上有各种设想和应对危机的方案,等吴洪英忐忑下车走进去,交过钱,一路无阻,真正坐在考场上才意识到传言非虚。

淡淡的墨香在室内弥散,众人拿到卷子,大眼瞪小眼,面对莫名奇妙的图形、杂乱没有章法的线条,看半天硬是无从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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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规律?

吴洪英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题目明明白白写着根据前几幅图蕴藏规律选择合适图案,但他左看右看,没瞧出端倪。

幸而他并非真心实意来考试,吴洪英松口气,卷子的难度超乎想象,他答得差劲也算正常,不稀奇。

吴洪英放平心态,不知是不是情绪作祟,轻松自在了些,他忽然发现乱七八糟的线条有些交点很奇怪,丁字形状,除第一幅图仅仅一根单线缠绕,其他图形无论如何变化,它都有且只有两个丁字交点。

是他想的这样吗?

吴洪英不确定,鉴于第一幅图规律不符合猜想,他觉得选项里那个具备双丁交点的图案不像正确答案,或许只是拿来迷惑人的。

他犹豫一下,勾选这个非正确答案。

继续往下,黑白方块,图形交换,吴洪英凭感觉随便乱选。

再看,士卒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来自怀宁、延临、丰城……狮门,她们可以自由选择训练项目,两人一组。

已知:

(1)如果甲和丁选择跳远,那么丙没有选择跳高。

(2)除非乙选择跑步,否则戊和癸选择跳远。

(3)只有来自怀宁的士卒选择跳高,来自延临的士卒才选择跳远。

……

不知为何,吴洪英头晕目眩,脑袋快要爆裂炸开,什么如果那么,除非否则,啥啥啥,这都是些啥!

吴洪英管他三七二十一,徐元帅从怀宁来,选怀宁,又问,他在丰城考试,选丰城,甲乙丙丁就选丙,匀称。

前面的题胡选一通,吴洪英已经对结果不抱任何希望了,来到性格测试,难度骤降。

前面都是自我评价类,吴洪英斟酌片刻,在自认为是怎样的人地方选择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选项,爱幻想,情绪多变。

【如果有人惹恼我,我会: 】

吴洪英飞快勾选。

【火冒三丈碰一个,发泄出自己的怒火最重要,显示出自己不好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遇到挫折,我会: 】

【感觉很受伤,怀疑自己不适合做这件事,转去寻找其他方向。】

吴洪英迅速做完,在他落笔时,宣布考试结束的声音同时响起,卷子被收走,他吐出一口浊气。

做完卷子,他们被带到隔壁房间吃茶。

吴伯山踏过门槛便面目狰狞,高声哀嚎,大叫道:“太难了,前面那些题我一道也没看出来!”

其余人感受跟吴伯山相同,低垂脑袋,个个唉声叹气。

“二郎,你感觉如何?”突然有人询问冯二郎,好奇被寄予厚望的冯二郎会不会跟他们感觉不同。

吴洪英转头看去,只见冯二郎面如死灰,额头全是汗水,神色状态显然不妙。

冯二郎嘴唇微微颤抖,拳头攥紧,半晌没有说话,无声胜有声。

大家心照不宣,估摸出其中意味,识趣地不再追问,冯二郎却鼓足眼眶,边角充血,模样颇为恐怖,偏执发狂般扶着桌子巍巍站立。

“这题目有问题,拿来为难人的玩意,问得毫无水准,根本没有意义,都是些无用之物罢了!”冯二郎咬着牙根恨恨道,举起手指头指天骂地。

吴伯山不禁失声嗤笑,“考不过就怪卷子出题有问题,他日科举落榜是不是还要怪贡院太冷,床太硬,题目出得太刁钻?”

冯二郎破大防,指着吴伯山连说几个你,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血红的眼睛滚滚,睁得老大,扑通一声,身体僵直倒地。

众人惊吓,七手八脚上前添乱。

考完晕倒的士子多了,徐茂这里已有紧急预案,特地请大夫在隔壁待命。

冯二郎刚晕死过去不久,大夫便闻声赶到现场,拉开一群添乱的富贵小郎君,摆正冯二郎身体,熟稔扎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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