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鸟妖与重生仙君

我夫君是灭世魔头 扶梦 6508 2025-07-24 10:33:27

徐离陵叫她今夜在此修炼, 累了可在此留宿。随后便离开了。

莺然愣愣的,脸上热得厉害, 身体里也热燥。好一会儿回过神,发现是自己体内妖血澎湃,要突破了。

顾不上想有的没的,她立刻打坐凝神,很快突破了二阶。

有天雷劫降世。

不过浅浅三道天雷,都被寝殿挡住,未曾劈到莺然, 大殿也未损分毫。

莺然松了口气, 先为自己升了二阶而开心, 很快忆起方才之事,又是一阵失神。

她总觉得, 方才玄隐仙君同她太亲近了。

可真论起来,他的手只抓了她的衣袖,没有触碰到她的手腕。

他的唇也离她还有一掌距离,只是在尽可能不让灵息散去的范围,渡了一口仙灵精气给她。

以妖的修炼而言,他此番保持距离的举措已算君子。

是她太保守了?

莺然想也许是吧。修炼就该不拘小节才是。

但又觉唇齿间, 恍惚还萦绕着独属于他的香。

“莺然……莺然!”

殿外忽响起叫唤,是小黄。

莺然忙跑到殿外去。

小黄高兴地庆贺她升了二阶,又道:“我主人将你收成宠物了吗?”

莺然摇头, 按捺羞意,正经道:“仙君助我修炼了。”

小黄疑惑:“你是妖, 他是仙,他怎么助你修炼?”

莺然不遮不掩:“他给了我一口精气。”

“什么!”

小黄惊叫。

它反应太大,连带着她又要在意起来。

莺然忙叫它打住:“仙君只是好心助我, 时辰不早,咱们歇息吧。”

小黄表情古怪地应下,要领她出殿,到它的小房子里去休息。

转身走了两步,发觉她没跟上。

一转头,见她又进了内殿,它忙大叫:“你怎么进内殿休息!”

你不能进去!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莺然道:“仙君让我在内殿休息。”

小黄呆住。

莺然问:“怎么了?”

小黄嘴一撇,嘟囔:“他对你可真好。”

徐离陵这座寝殿,便是城主和城主夫人都不得入内。

能够进出外殿的它,在徐离城上下的眼中,已算是十分得徐离陵喜爱了。

每每面对徐离陵的冷漠与无视,小黄也是以此来安慰自己,徐离陵应该不会弃养它,它应该还有饭吃的。

莺然回想徐离陵的相助与气度,笑道:“他就和云水县人说的一样,是位很好很好的仙君。”

小黄嘴角一扯,以表不认同:“他若是真那么好,怎么会要入魔呢?”

莺然陡然忆起来时偷听到的话,思忖道:“也是……他怎么会想入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与小黄蹲在内殿大门处,你一言我一语地八卦起来。

另一边,东政殿内,徐离陵折返回去。

徐离鸿与徐离潇脸色阴沉地在此等候。

方才他话语客气有礼,语调却不容置喙丢下一句:“有事,稍等”,便突然离开,他们根本拦不住。

心中气愤不已,又无可奈何。想拿做爹娘的架子,可顾忌他的身份与修为,摆不出。

此刻见他从容入殿,徐离鸿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徐离潇上前一步斥问:“你回寝殿做什么了!销毁你与魔道勾结的证据?我告诉你,我们既已知晓此事,除非你悬崖勒马,否则你就算再想瞒也瞒不住!”

她一点也不避讳,徐离陵明明没说他去哪儿,她却知道他行踪的事。

徐离陵也知她派了人跟踪,不过全然不在意。

他素来不同死人浪费情绪。

他坐回椅子上,姿态散漫悠闲:“你们运气不错。”

徐离鸿回眸。徐离潇愣怔:“你说什么?”

倘若她再晚半个月出现,徐离城上下就都要被他炼化,成为他踏入魔道的垫脚石了。

不然他们以为,他们怎么会打探到他要入魔的消息?

自是有意放出,打算拿他们开刀。

徐离陵不答,只道:“我不会入魔。”

徐离潇蹙眉:“那你与魔勾结是怎么回事?”

徐离陵:“除魔。”

徐离潇默然。

徐离鸿终于发了话,温声对徐离潇道:“早叫你不要冲动,别随便听了旁人胡言,就断定阿陵与魔为伍。阿陵何等身份之人,岂会自甘堕落?”

徐离潇也不生气,缓缓对徐离陵认错:“这……怪娘,是娘太冲动了。”

这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他们惯用的招数。

就怕两人都与他起了冲突,最后无法收场。

惺惺作态,十分可笑。

不过徐离陵没兴趣因二位拙劣的表演笑一笑,起身告辞,回寝殿去。

徐离鸿与徐离潇没拦他,暗自松了口气。

他走出东政殿,隐隐听见殿中传来徐离泽的声音:“娘,他真的与魔勾结……”

“好了阿泽,不要乱说……”

意料之中。

徐离陵不以为意,步踏虚空,转瞬到寝殿。

这会儿,莺然与小黄已歇下。

小黄为了好友,没回自己的房子,守在了外殿。

徐离陵无视它步入内殿,没在床上或榻上见到莺然。

在憩室的软椅上,看到一只还没他巴掌大的粉绿小鸟,正陷在柔软的锦垫里。

……

莺然不习惯睡在陌生的地方,睡得很不安稳。

但后来不知怎的,沉睡过去。

醒来发现身上还盖着一条天灵丝的素帕。这可是专供天霄上仙的,徐离城中除了徐离陵没人会有。

莺然莫名为此感到欣喜,转而冷静下来,想去向徐离陵道谢。

不过不便在内殿乱闯,莺然收起帕子,飞出去找小黄闲话。

小黄见她出来,道:“走吧。”

莺然:“我想等会儿再走,好向仙君道谢。”

小黄:“不用,他早就走了。”

莺然失落地“哦”一声,落在小黄头顶,随小黄离开。

去往徐离城的这一番境遇,对莺然而言是个奇妙的经历。

回青衡山后不久,莺然的发·情期因升二阶提前半个月到来了。

每逢发·情期,她都不喜欢与别的生物接触,总窝在自己用软藤与绸布搭建的巢里。

但关熠突然来找她,说下个月就要走了。

她便还是化作人身落了地,和关熠坐在石边闲聊,听关熠倾诉他无人可吐露的茫然。

小黄带徐离陵来时,恰好撞见莺然与关熠肩并肩坐在石头上,彼此认真地倾听对方说话。

小黄和关熠也算朋友,对此见怪不怪。

只碍于主人在身边,不敢如往日般放肆,规规矩矩地跟在徐离陵脚边,唤了声:“莺然,关熠!”

莺然关熠二人闻声回眸,本该因见小黄来而高兴。

回头第一眼,眼中映入的却是那碧林葱茏间,清玉无尘的身姿。

关熠感受到对方身上强大的气息,惊疑地低声问莺然:“他是谁?”

莺然小声:“是助我升了二阶的那位玄隐仙君。”

说罢,她尊敬地向他行了个云水县人常用的凡人礼,“仙君。”

徐离陵应她:“嗯。”

关熠惊诧不已,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也学莺然行了个女子礼:“仙君。”

徐离陵扫他一眼。

他不自觉紧绷,身觉如压泰山。

徐离陵目光流转回莺然身上,“嗯。”

关熠与莺然对视一眼,憨憨地笑了。

莺然心道徐离陵真是位平易近人而又不失仙人气度的君子,迎上前去,为先前之事向他道谢:“……先前便想同您道谢,但那日醒来,小黄说您已离开。今日总算有了机会谢您相助。”

徐离陵:“不必多礼。”

莺然也不忸怩,笑问:“您今日怎么会到这儿来?”

徐离陵走向那通往徐离城裂隙的方向。

莺然这才留意到,他和小黄原不是从裂隙来的,而是从云州与懿王洲交界的边境来的。

莺然跟上他。

他道:“听小黄说了此处裂隙之事,这于徐离城而言,终究是个隐患。”

莺然一愣,回头瞥了眼略显沮丧的小黄,问道:“您要将裂隙封了吗?”

“不必总说您。”

徐离陵道,“看情况。”

莺然无言。

她知徐离陵说得对,为徐离城着想,是不该留这漏洞。但裂隙若封,小黄便再也过不来了。

小黄不敢对徐离陵说不。

莺然心道若非小黄为带她升阶被徐离陵发现,也不会有这么一遭。

她得尽力试图保住裂隙,保住小黄的自由。

她委婉道:“此裂隙非仙难入,下界无人能通过。若实在不放心,或许也可以在徐离城的裂隙处布个杀阵。”

徐离陵“嗯”了声,不就此多言。

莺然又想了很多借口,但都要麻烦徐离陵,不宜说。

眼看徐离陵走到裂隙前,掌运仙灵,要做些什么。

小黄沮丧,望着莺然的眼神,仿佛这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莺然心头一紧,叫住他:“仙君!”

徐离陵侧目看她:“嗯?”

莺然对他笑:“您看此地,风景是不是很好?”

徐离陵顺着她张开的手环望。

莺然小心翼翼地试探:“若留下这道裂隙,您以后可以常来这儿散散心……”

徐离陵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的手臂,落到她脸上。

他不打断,莺然接着道:“我刚离开琼宇附近时,先到了云州,而后才到的懿王洲。听小黄说,徐离城与云州较为相似,但就我的见识与感受而言,云州没有懿王洲有趣。”

“这附近有个云水县城,县里可热闹了,你若是有空,以后可以来云水县逛逛……”

她尽可能地向他讲述云水县里有趣的地方。

小黄颇为无语。

她好像一时忘了,徐离陵是游历过懿王洲的。

他的见识比她多得多,他若想封了此裂隙,说这些根本阻止不了他。

却听徐离陵道:“你先前去过云州?”

莺然点头:“嗯。”

徐离陵:“何时去的?去了哪儿?”

莺然向他讲述起去往云州时的经历,“那会儿十三,碰到个虎妖欺负人……初时是去了逍羡城,城中多修士。因我是妖,不敢长时间在城中逗留……”

那是段说起来颇长的经历,莺然从前向别人说起时,都是一概而过。

此刻却说着说着,与徐离陵找了个地方坐下,不自觉同他细细倾诉起来。

实在是因为徐离陵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不似关熠总是蹦出稀奇古怪的想法和问题打断她,大花小黄总是听着听着就走神,或是完全不理解她身为妖,能以法术伤人还要躲避人的行为。

徐离陵会在她提起逍羡城时道:“那儿离琼宇很近,从琼宇东南方的环山出来便是。”

会在她说城里的鸭汤豆腐很好吃时道:“我去过,倒没吃过。”

而后继续安静且专注地看着她,听她讲述有多好吃。

他还会在她聊起她从前在渡城外山林里暂住,却遇见大妖无故屠杀时,眼眸晦暗,道:“那儿还有大妖不曾清理,是我的疏忽了。”

这当然不是他的疏忽。

可他这么说,莺然心里会觉着,他真是位心怀苍生的仙君。

小黄在一旁呆愣愣的,怀疑徐离陵是不是再度性情大变了。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配合地同她说话?

关熠则在一旁发呆,完全插不上话。

直到莺然说话时不经意地面向徐离陵,腿随之轻晃,碰上了他的腿。

男子腿部肌肉修长,那硬度与温度,顷刻间穿透他的袍裤与她的薄裙,贴上了她鲜少会与人触碰的柔软肌肤。

若是寻常,她绝不会有这种异样的敏感。

但此刻,她正处于发·情期。

莺然身子一颤,话音戛然而止。

徐离陵还在等她继续说,见她倏然不语,微微倾身问她:“怎么?”

他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尚在正常距离之内。

莺然却觉他的气息笼罩而来,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热起来。

莺然猛地站起,但又掩不住耳面的热。担心是因反应而红了脸,她摇身一变,变成小鸟落在石上,暗暗松了口气。

她动作突然。

小黄第一反应是徐离陵怕不是嫌她烦,对她下手了,惊慌地瞪大眼睛。

徐离陵问:“你怎么了?”

还是太近了。

莺然扑棱翅膀,要飞远些。

然而刚飞离石头,徐离陵伸手将她握在了手里,动作从容得仿佛是她自己蹦进他手里的。

他注视着她,手掌捏动了下。

她绵软的身子正全然贴着他的手掌,随之像小水球一样被揉了两下。

她紧紧抿住嘴,忍住想要发出什么声音的异样感觉,忍住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渴望。

徐离陵:“你身子很热。”

小黄意识到莺然不是被徐离陵变成这样的,松了口气。

关熠终于插得上话,关切:“前几日山里降了雨,难不成你着了凉?”

她是妖,没那么容易生病。

不过莺然这会儿没法儿解释,垂着脑袋闷闷点头,挣动翅膀,试图从徐离陵手中跳出来。

徐离陵握她的力道却是恰到好处。

刚好不会弄疼她,又刚好让她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他盯着她,片刻后起身,吩咐小黄将关熠送回去。

关熠懵懵地应了。

他想玄隐仙君先前帮过莺然,这会儿应该也能给莺然治病。

小黄亦是差不多的想法,带着关熠往山林外去。

莺然在徐离陵手里,不知不觉变得晕晕乎乎。

徐离陵没有再揉动她,但他手掌的温度、他长指一根根贴在她身上的硬度,令她不自禁想要在他手里蹭一蹭、动一动。

她从未在发·情期时与雄性有过接触,从不知晓,原来接触的感觉,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熬。

光是克制失态,就已经要耗费她全部的力气了。

徐离陵携她回到大石旁,纵身一跃,上了石旁大树,将她放进了小小的、铺着软绸的鸟巢里。

这鸟巢她做得很细心,里面还垫了她掉下来的粉绿绒羽。

他来时,一眼便瞧见了。

徐离陵轻声道:“真小。”

巢也还没他巴掌大。

莺然晕晕乎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抬头,见他的手伸来。

她终究还是人的思维,骨节分明,质如白玉的手覆下,令她想到些什么,扬起小脑袋轻蹭他的尾指。

徐离陵的手顿了下。

莺然隐约听见他笑了声,而后他指腹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她的脑袋被点得垂下去,本能地扬起想再蹭蹭他。

刚扬起毛绒绒圆乎乎的小脸,一点凉意从他指尖渡入她的额心。

霎时,她体内翻涌的炽热浪潮如被一阵清凉微风抚慰,慢慢归于平静。

平静了。

莺然眨眨眼。

她记得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只觉脑袋要炸了。低着头不敢看徐离陵。

又觉徐离陵用指腹点了点她的头:“这很正常。”

她一愣,抬眸看他。

他坐在她巢边的树枝上,一腿盘起,一腿随意地垂下。一手抵膝支颐,一手摸了摸她,低眸注视着她。

树上茂盛枝叶环绕着她和他,仿佛这是一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葱茏天地。

他问:“你从前怎样过?”

他说正常,她好像一下子没那么羞臊了。

他的语气更是淡然得让她觉得,他就像位看诊的大夫,她不用对此那么在意的。

莺然低声道:“在巢里过。”

徐离陵:“不找雄性?”

莺然小小声:“不找。”

徐离陵用指腹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找我。”

莺然心猛地一跳,盯着他好一会儿,见他神色平平,明了大概是自己又想错了。

他说找他的意思,应该是他会像今日这样,以仙法助她压制。

莺然点点头,圆圆的眼睛灿亮得像褐红的小宝石:“多谢仙君。”

徐离陵应了声,拿出条天丝帕,细细柔柔地盖在她身上。

莺然瞥眼帕上的刺绣,这条与她先前盖的那条不同,是一条新帕子。

她想起先前她离开徐离城时,半路意识到帕子还在她身上,想要回去把帕子留下还给徐离陵。

小黄告诉她:“你带走吧,别人碰过的东西他不会再要了。你就算留下,他也是随手烧掉。”

但莺然觉着不能随便拿他东西,便还是执意留下了。

此刻见帕子不同,她不由问:“先前您给我盖的那条帕子,扔了吗?”

徐离陵:“还在。”

在他怀里。

莺然“哦”了声,心想小黄好像很不了解它的主人。

徐离陵又用指腹摸摸她:“好好休息。”

听话音,他要走了。

莺然惦记着徐离城虚空裂隙之事还没解决,张嘴要请他留条缝给小黄。

徐离陵:“不封。”

莺然“哦”了声,笑起来。

徐离陵道:“睡吧。”

莺然眨眨眼,恍然觉得听他说这两个字的感觉,好熟悉。

明明她以前根本不认识他,从未听他说过。

她慢慢地合上眼,睡下。

半梦半醒间,感到徐离陵又摸了摸她。

而后,他的气息渐渐散去。

莺然的发·情期今年再也没发作过。

青衡山与徐离城来往的虚空裂隙也没被封。

莺然很高兴。

但小黄不高兴。

它和莺然、大花的三兽组里多出了一个人。

倘若这个人是关熠,它可以接受。

可这个人偏偏是徐离陵。

每天它来时,徐离陵也会来。

它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变得这么闲。明明他以前是个一年半载都不见得现身一次的人。

每次徐离陵一来,它就不敢说话。

它背地里叭叭徐离陵的快乐,彻底被徐离陵毁了。

大花和莺然讲义气,没有出卖过它以前的叭叭。

不过大花起初会嘲讽它:“这有什么,既然来一起玩,那就是一家人。”

它难得没有和大花争吵,只望着与莺然并肩而坐的徐离陵:“你不懂。”

大花:“你太胆小。”

大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意图加入徐离陵和莺然。

莺然笑盈盈地和它说话。

徐离陵一言不发地俯视它。

没一会儿,大花又走了回来,趴在它身边。

大花:“我懂你。”

小黄一言不发。

在这方面,它嘲讽不了任何人。

它和大花就这样在一旁乖乖待着,看着莺然和徐离陵说说笑笑。

待莺然试图让它们加入时。

它们会适时地起身,找个理由离开,留莺然和徐离陵独处。

它们心道和徐离陵相处很可怕,想必莺然也是承受不住才找它们。

但它们也不想承受。

它们会在心里默默对莺然说抱歉。

而莺然只觉莫名其妙。

因它们总是跑开,她大多时间与徐离陵单独在一起。

正是春夏时节,山林中花果繁盛。

她会带他去吃她爱吃的果子,会带他去尝她爱吃的花蜜。

在她悄悄告诉他,她其实很喜欢吃肉之后。他每回来,还会给她带她爱吃的肉食。

那些皆是仙灵之气充足的灵食,她吃下后,修为也有所增进。

莺然甚为欢喜,心里不再因他的身份对他有所忌惮。

只觉他是真心把她当作好友来看待,便也把他当作亲近的友人。

因有他在,不用再担心跑远了会遇到危险,她还会与他去远一些的山头踏青。

最初一次踏青,她因顾念他是人,陪着他走路爬山。

但爬山于她而言真的太累了。

他便让她变回小鸟本体,他带着她上山。

莺然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坚持跟在他身边步行。但累得厉害,就顾不上了,变回小鸟落在他手上。

尝到了偷懒的甜头,她渐渐越发的懒。

有时不去踏青,只在山里转悠,也变成小鸟落在他肩头。

对于与他的接触,也从一开始还会因为身子碰到他而害羞。到如今被他摸两下头也没什么了。

不过也仅限头。

其他地方,她还是不乐意他摸的。

他也很有分寸,除非她主动靠近,否则并不冒犯。

她就这般,几乎每日都同他在一起。

直到某日,关熠赶来,不舍地道:“我明日就要走了。”

莺然心中霎时伤感,头一次选择丢下徐离陵:“关熠要去云州,我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与他见面。我今日陪陪关熠,你去找大花小黄它们玩吧。”

大花小黄不语,只是转头就跑。

莺然无语,面露为难。

关熠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为何,他有点怕徐离陵。

明明徐离陵每次看他,也没什么特别表情。

正如此刻,徐离陵注视他,漆黑的瞳眸若深海无波,却让他有种如坠暗渊的心慌。

徐离陵问他:“你去的是云州哪个宗门?”

关熠恭敬地答:“乙玄道一。”

徐离陵“哦”了声,转面对莺然道:“我有时会去乙玄道一处理些事务。你若不介意,往后我去时,将你带上。”

大花与小黄在树后偷听。

小黄闻言,一脸见了鬼了。

徐离陵乃乙玄道一挂名长老,确实是有理由去处理事务的。

但他以前从来都不去的啊!

那边莺然惊喜:“真的?”

徐离陵:“嗯。”

关熠也面露喜色,转而又担忧:“听说乙玄道一所在的飞霄城遍地是大修,你去,万一被他们发现可怎么办?”

莺然面上喜色渐淡。

徐离陵:“你跟紧我便可。”

莺然豁然开朗:是了。他是仙君,她藏在他身边,谁也不敢查他。

小黄表情更是五味杂陈:

随身带只妖住进乙玄道一?他认真的吗?

这若被发现,他要如何解释?

那边莺然又道:“不过,关熠明日就要走了。我不知何时才能去见他……”

她想说,今日,她还是陪陪关熠。

却听徐离陵又道:“半个月后,乙玄道一弟子入门大比,掌门邀我前去观礼。”

关熠喜道:“我正是要去参加大比!”

莺然舒然一笑,没半点忧虑了。

徐离陵帮了他俩一大忙。关熠有心同莺然说说话,也不好意思再让徐离陵离开。

他想了想,对莺然道:“既然咱俩以后能经常见面,那我今日还是去陪陪先生和师娘。”

莺然点头应下,和徐离陵一起送他离开。

待关熠在山路上走远,莺然转眸看向徐离陵,杏眸映他,满目是笑。

她一直觉得能出生在琼宇附近、能修道,都算是幸运。

此刻,她觉得,遇见他,也是幸运。

徐离陵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变成小鸟时,他时常这样摸她的头,她觉得没什么。

可此刻作为人,莺然却莫名有些脸热。

只觉他的手掌覆下,袍袖在眼前晃了晃。

她的世界里,便满是他的气息了。

她身形一转,变成小鸟,扑棱两下翅膀,落在他肩上。

徐离陵侧目看她一眼,将她握住。

莺然身子一僵。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握她了。

她扬起脑袋,正要问做什么。话还没说出口,他将她放进了怀里。

他的衣袍全然遮掩了她的天地,他的体温完全包裹她的全身。

仿佛她的世界,全部被他占据了。

莺然懵了懵,挣扎着从他衣襟里探出头来:“你干什么!”

徐离陵用指腹摸了摸她毛绒绒圆乎乎地脑袋:“往后去乙玄道一你便要如此藏着,提前适应适应。”

莺然眨眨眼,躲回他衣襟里。

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缓慢平静的心跳,莺然安静一会儿,又探出脑袋来。

有点热。

徐离陵垂目注视她。

她仰起脸瞧他。

他眼里映着她,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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