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夫君是灭世魔头 扶梦 5750 2025-06-21 09:46:08

他长发散乱地遮着面庞,即便被扶起来,头颅也是耷拉着的,显然已是意识不清。

莺然拨开他的发,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见黑发之下,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乌黑的咒文如黑虫,蚕食他的血肉。却又有另一股无名力量与其拉扯,不断修复咒文烙下的灼伤。

他双眼紧闭,两眼下是正在流淌的血痕,眼睫都已被血凝结低垂。

莺然惊愕,顺着咒文延伸扒开他的衣襟查看。

只见那咒文如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墨字,遍布他苍白的身躯。

“这是什么?”

莺然懵了一瞬,立刻叫大花传输能量给她,试图用能量将咒文除去。

可能量触及咒文,咒文反倒泛出金光。

徐离陵呼吸一沉,呕出一大口黑血。咒文吞噬身躯而流下的黑血,也迅速湿透了莺然的衣裳。

莺然连忙停手,再用能量,试图缓解咒文的躁动。

咒文渐渐平息,但始终消散不去。

莺然眉头深锁,让徐离陵靠在她身上,轻轻帮他擦拭脸上血污。

“大花,你能帮我查一下咒文吗?”

此地临近战场,不宜久留。

莺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背起徐离陵往外走,询问大花。

她如今是魂体,背他不嫌重。可他太高了,几乎是半被她拖着走。

一路黑血蜿蜒,宛若毒蛇。莺然有意抹去痕迹,防止有人追杀。

“咒文?”大花急道:“你出事了?刚刚要那么多能量做什么?”

莺然:“不是我,是……我碰上了怀真,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她侧头看了眼趴在她背上的徐离陵,将他的情况说给大花听。

他双眼已不再流血,但她肩头已被他流的血浸湿。

大花苦恼:“我不懂咒文,也没听说过圣魔手下的仙魔有谁中咒,难道是因为他们戏份太少了?”

莺然:“麻烦你想想办法呢?”

大花应下,给莺然提供了一张地图,“顺着图上这条路,可以到达离你最近的安城,这是刚刚神女的系统给我的。你先去那儿安顿,我再翻翻我接收到的剧情。”

莺然:“麻烦你了。”

大花不再说话,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林叶声,还有徐离陵沉重压抑的气息。

莺然原先还不知道怎么入城,现下有了地图,也算是好事。

能遇见重伤的徐离陵,救到他,而不是丢他一个人在荒林,也是好事。

她自我安慰地想着,眉宇间仍有散不去的忧愁。

到安城得走两个时辰。

莺然不知徐离陵能不能听见,但她还是一边背着他走,一边同他说话。

“怀真,你坚持一会儿,待到了安城,我们去找大夫。”

“眼下也算是个好机会……你若愿意,之后不要回圣魔身边了,我带你去曜境,好吗?五百年后,曜境隐世了,那一定是个世外桃源。”

“就像我们千年之后生活过的无隐村一样……不,应该比无隐村还要好。你就在那里,等到圣魔消失,就可以不再为魔了……”

莺然说着,喉间有些哽,但还是及时克制住情绪,保持镇定。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是圣魔对你下了咒吗?”

明明千年后,他一切安好,身上没有半点伤疤。

可现在的千年前,他却伤到如此程度。

莺然不敢想,是不是因为她和神女改变了过去的节点,他又三番两次帮她放人,才害得他落到如此地步。

他身上越来越凉,凉得让此刻身为鬼魂的她都感到害怕。

怕他真的睡沉了过去,再也醒不来了。

走出东林时,天阴沉沉的,没有太阳,约摸是下午。

看到灯火通明的安城时,已是逢魔之时。

灯火与夜色交融,于天幕画出夜与光的割裂。

莺然眸中映着城中灯火,面露喜色。

城门有驻守城卫。她知道这世界鬼修和魔修一样都不是正道,想来神女系统安排她来这儿,应该和上次一样,是提前跟城中修士打过招呼的。

她远远地同城卫道:“道友,我是神女安排……”

她话没说完,就听城卫大喊:“关城门!关城门!”

莺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快步上前:“我是神女安排过来的,劳烦你们……”

城门口的人迅速跑回城中。城门发出沉重声响,眨眼间紧闭。

城楼上霎时灯火皆燃,数百名修士登上城楼,蓄势待战,俯瞰城门前的莺然。

莺然仰头望他们:“是神女安排我过来的。”

却听城楼上一名俨然是首领的修士对其他人道:“一个恶鬼,一个重伤的邪魔……难不成鬼道与魔道联手了?”

莺然忙道:“我不是恶鬼!神女没和你们说吗?”

“神女?”首领修士问旁人,“怎么回事。”

那人推卸责任:“我看到那鬼和魔过来,为防万一,就立刻将城门关上了。”

有一人略显迟疑,靠近首领小声说了些什么。

他声音太小,莺然听不清。

但她看见明亮火光中,首领闻言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而后若有所思。

莺然心中惴惴,高声道:“在圣魔城,是我将被圣魔俘虏的修士放了出来。在墨意居,也是我救出了段玉山和一众弟子,你们没有听说过吗?”

她列数她所做过的事,期盼他们能放她进城。

然而他们脸上迟疑更甚,神色不明。

很快,首领修士有了决断:“我从未听说过什么玄道鬼修,速速带那邪魔离开!”

莺然一怔,只见话音刚落,城楼上便亮出排排诛邪箭,对准了她。

箭芒锋利,在火光下闪烁寒光。

有修士高声道:“快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有一瞬间,莺然委屈又气愤。

她与那些陌生的修士们遥遥对视着,试图看清他们的神情、他们的眼神。

可越看,越觉得背上的徐离陵好像变重了。

或许不是他变重了,是那些修士落在她和他身上的目光,太沉了。

她问:“你们不曾听说过我吗?”

他们道:“没有!”

若是没有,白日刚经历过魔战的他们,为何不趁她和徐离陵重伤狼狈、形单影只的时候俘虏他们,杀了他们呢?

莺然张了张口,眼帘低垂,终是没说什么,背着徐离陵离开。

她记得,来时的路上,看到过一间破庙。

今晚便去那儿暂时歇下好了。

她沉默地背着徐离陵往黑暗中走,离明亮的安城越来越远。

她能理解那些修士的想法:

或许是不确定,她究竟是不是他们听说过的那个女鬼。所以宁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愿放她进城。

毕竟白日刚经历魔战,他们怕也是正常。

可白日刚经历魔战,为曜境办事的她被关在城外,若落到扫荡战场的魔道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

这样的怀真若被魔道发现,又会是怎样的境遇?

她理解他们……

但她想,她可能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一夜,他们对准她的诛邪箭。

……

“你进入安城了吗?”

大花突然问。

莺然已走到破庙,扯下幡布铺在避风的角落,将徐离陵安置在上面。

她道:“没有。”

大花:“怎么还没到?”

莺然:“到了,但不让进城。”

大花骂道:“艹!怎么这样?神女的系统明明说了通知过安城了啊!”

莺然安慰大花:“没事,急也没用。若在外面有危险,我会用能量对付的。”

“能量也是有限的……”

大花低声咒骂两句,道:“有事就叫我,我会时刻守着的。”

莺然:“嗯。”

她安顿好徐离陵,扯了几块幡布,到附近的小溪洗干净。又打了水来,点起篝火,为徐离陵擦拭脸上血污。

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大花:“你查到怀真身上的咒文了吗?”

大花本来就是要说这事的,被气忘了:“对了,剧情梗概里对他们这些仙魔真没提过几句。不过,有另一个人,身上有咒文。”

破庙漏风,篝火明灭。

莺然劈开桌子,挡住破洞的地方,回来继续为徐离陵擦拭:“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

大花“哦”了声,乖乖道:“身上有咒文的,是圣魔。”

莺然为徐离陵擦拭胸膛的手一顿:“圣魔?”

她这时才忆起,她好像是听说过,圣魔被烙下咒印的事。

她目光重回徐离陵脸上,从他的脸,慢慢扫遍他全身。

他黑发披散,圣魔亦然。

他一袭黑袍,圣魔亦然。

他身量高瘦,圣魔亦然。

……

她先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此刻,心乱了一拍。

大花接着道:“圣魔刚出世、最为虚弱的那段时间,玄道趁此时机抓住了他,在他身上刻下了祓魔圣印。”

“他们本想灭了圣魔,但没想到圣魔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圣魔没死,可自此以后,每当圣魔完全现出魔身,圣印便会反噬于他。”

“最初之时,圣魔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圣印。但后来不知为何没再管,顶着圣印一样大开杀戒。”

莺然听着大花的话,想到白日所见,瞳孔微颤,不自觉握紧了手中已沾满血污的湿布。

大花:“我猜,徐离陵因为是无垢净灵圣体,所以被圣魔用来转移反噬了。”

莺然从懵然中回过神:“转移反噬?”

大花:“嗯。祓魔圣印不是一般的诛魔咒印,是无极天神帝倾尽全力研究出来的除魔之咒。在初期将圣魔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后来圣魔却对这咒印视若无睹了。令他如此痛苦的咒印,他后来发作时,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大花深沉道:“所以我推测,是圣魔用了邪法,将反噬转移给了徐离陵。”

“是这样吗……”

莺然注视着徐离陵呢喃。

他躺在庙中黄幡上,衣袍撩开,露出天地造化般挑不出丝毫瑕疵的身躯。

火光为他描摹轮廓,影子模糊他躯体上的性征。只见那些漆黑咒文在雪姿无瑕的皮肤上刻了满身。

宛若一尊邪佛玉像。

大花肯定道:“是啊!不过这就难办了,祓魔圣印是无解的……”

大花碎碎念叨着。

莺然回过神来,继续为徐离陵擦身。

急也没用,乱想也没用。先力所能及地做事才最重要。

徐离陵的衣袍已清洗过,正挂在篝火上烤干。待仔细擦完他身上和他发丝上凝结的血,衣裳差不多也干了。

莺然重新为他穿上衣袍,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在火堆边烤火。

火声噼啪。

夜已深,庙外刮起了大风,像是要下雨。

莺然却觉太安静了。

她絮絮和徐离陵说起话来,直到困意上涌,在他身边睡去。

……

浓郁血腥味萦绕在鼻息间,莺然感到身·下湿冷,耳边是压抑的沉重呼吸与闷哼。

莺然迷迷糊糊地摸向身边:“怀真?”

摸到他冰冷黏湿的身躯,抽搐不止,莺然猛然惊醒,想起现在是千年前。

她忙查看徐离陵,他身上的咒印又开始发动,每一道咒文便如一道裂口,撕裂又愈合。

莺然再度用能量镇压,然而这次花了三十道能量也无用。

大花劝:“别用能量了,咱们这点能量压不住的。”

莺然又尝试了一次,确定无用,才不得不停手。

她不能无节制地消耗能量,她还得留着能量以防有人袭击。

她让自己冷静地思考该怎么办,紧紧地抱着徐离陵。

他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裳,像是他步入死亡的征兆,可她对此无能为力。

莺然只能不断地轻抚他,就像他总是安抚她那样,轻声哄他:“没事的,怀真,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千年后你还好好的呢,你不会有事的。”

说是在哄他,但更像是她在安慰自己。

夜风阴湿,从破漏缝隙中吹来。

莺然用幡布裹紧徐离陵,摩挲着他的背,试图为他带来一点暖意。

可她现在是鬼魂,她身上很冷。

莺然无语地兀自轻笑,同他碎碎念:“上次见你,你那样张狂。我还说再见的时候,回答你鹤霄九冥的含义呢,我现在告诉你,你还能听见吗……”

她回想着在无隐村的那个下午——徐离陵抱着她,和她一起在小火炉边,睡着温暖的躺椅、盖着绒毯,细细和她解释鹤霄九冥的每一个字……

她将那些说给他听,说罢,脸贴了贴他的脸,唇畔含着温柔的笑:“你会没事的……”

……

莺然也不知道徐离陵身上的咒印什么时候平复了下来。

她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但平复之后,天还很黑。

又过了很久很久,天色才渐渐亮起。

太阳逐渐升起,是个大晴天。

然后莺然迎来了她的麻烦——她是鬼,她怕烈阳。

先前来到此界,她碰上的不是阴雨天就是阴天,只有一次见过太阳,太阳也被阴云包裹,没有半点温度。

今日却是个极好的天气,阳光灿烂,将大地烘出暖意。

莺然能感觉到徐离陵气息变得浮躁,似也不喜欢烈阳。

莺然便扶他靠在墙角,用木板隔出一道空间,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躲避阳光。

她开玩笑道:“这下好了,我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了。”

徐离陵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莺然想,若是千年后的怀真在她身边,他一定会接话的。

她看了眼徐离陵,他身上咒印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大花忽来找她:“神女系统发来了今日的三道能量。我同它说了你进不去安城的事,它说世人皆知神女现在昏迷,它从不在世人面前露面,没有办法解决。但是之后会给补偿,现在只能让你自己想办法在外面自保。”

说罢,不等莺然回应,大花破口大骂:“喵的,什么玩意儿!哪有这么对待同事的!成功做了两回任务,连个身份都不给你的吗?”

莺然很平和:“等天黑,我要去安城一趟。”

大花担忧:“你怎么去?万一安城的人袭击你怎么办!”

“我魂力恢复了一半,我可以飘进去。”

她帮徐离陵把额前滑落的发捋到耳后,“怀真的咒印昨夜又发作了,今日也不见好转。不能总这样,我想去找个懂咒印的医修,若能止痛也是好的。”

大花迟疑:“医修不会愿意给魔治病的吧。”

莺然:“总得试一试。”

但现在愁人的是,晚上她潜入安城,谁在这里守着徐离陵呢?

莺然犹豫片刻,问大花:“你……可以吗?”

大花:“……行吧。不过我也只能在这里布下隐匿阵,监测隐匿阵的情况。”

莺然感谢:“辛苦你了。”

她向大花又要了三道能量护身,整个下午便在角落里养精蓄锐。

逢魔时刻,太阳西坠。

莺然精神许多。等到子夜,将此处交给大花,飘出破庙,直往安城去。

大花监测着此处的结界,对莺然找医修不抱希望。

然而等到丑时末,莺然竟真带了一位老翁回来。

老翁名张杏生,虽是凡人,但对玄魔两道的医道都有所研究。是莺然找了十一家医馆才找到的。

起初张杏生瞧见莺然也吓了一跳,但见莺然用炭画在手上的咒印前所未见,实在新奇,还是收拾了医箱过来。

莺然殷切地看着张杏生检查徐离陵脸上的咒印,又撸开徐离陵的袖子诊脉。

张杏生眉头紧皱。

莺然心中沉沉:“如何?”

张杏生:“这样的咒印,着实怪哉。”

莺然:“是除魔咒吗?”

张杏生:“看行文,确实是玄道的除魔咒。可下咒手法与咒材,我虽从未见过,却也推得出,必定是极其阴毒狠辣的手法。”

莺然眉头紧皱,握住徐离陵的手:“怎么说?”

张杏生:“他的咒印是否全身皆有,甚至指甲里也有。”

莺然点头。

张杏生:“这咒印不是一笔一笔在他身上刻下的,具体我不知如何操作。但你想想,非刻咒却浑身刻咒,能是什么正统手法?”

张杏生拿起医箱直摇头:“我解决不了。”

莺然:“能止痛也行”

张杏生仍是摇头:“我做不到。”

莺然默了默,沉沉吐出口气:“辛苦您了,我这就送您回去。”

张杏生应下,一路深思,到了医馆又道:“我再看看医书,若找得出应对之法,就去城外找你。”

莺然本已不抱希望,闻言惊喜,再度道谢。

张杏生摆手:“谢一次便够了,我也是想——”

莺然疑惑。

张杏生:“万一,你真是那位救了许多修士的鬼修呢?”

莺然眉目柔和了下来,含笑行礼,同张杏生告别。

回破庙的路上,一路夜色无垠。

莺然却忽然觉着,安城的夜,似乎没那么黑、没那么沉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察觉到结界里有动静,虽结界没破,但这动静持续快一刻钟了。”

莺然刚回到破庙,便听大花急声大喊。

她忙入结界,就见徐离陵身上咒印再度发作,比昨日更加厉害。

漆黑咒文之下的腐蚀之伤一片猩红,久久不能恢复。

莺然将他拥入怀中,不敢压到他的身子,怕他会更疼。轻抚着他的发,温声细语地同他说话。

说她与他千年后相遇的故事,说她与他成亲后的日子。

“今夕何年呢?我们还有多久相遇呢?”

莺然低下头,脸轻贴着他乌黑的发,语调轻缓而温柔,“总归,比上次见面时要更快些。”

突然,她听见他口中低喃些什么。

莺然低头听他说话。

他却突然挣扎起来,肌肉与骨骼紧绷到近乎扭曲,宛若在拼死挣脱某种束缚。

他不再闷哼,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凄厉的叫喊不像是在喊痛,更像是在宣泄。

莺然不忍压到他浑身的伤,不得不放开他,见他无意识地痛到拿头撞地,又连忙用力将他抱在怀中。

从他嘶哑的叫喊中,她终于听清,他唤的是爹娘。

莺然一愣,眼前浮现的,是他站在他爹娘的头颅前告诉她,是他亲手杀了他们。

她有些恍然,听见雨声淅沥,回过神来发现不是记忆中圣魔城的雨,是庙外下起了雨。

阵阵凉风携着雨丝,从房顶的破洞吹进庙里。

莺然试图用幡布挂在木板上为徐离陵遮雨。却发现那微凉的雨落在他身上,似乎为他缓解了一些痛。

她立刻踢开挡风的木板,背着他到庙门口,坐在檐下淋雨。

夜风阴凉,雨丝冰冷。他逐渐安静下来,只身体因痛不由自主地阵阵抽搐。

莺然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一会儿看他,一会儿茫然地眺望雨幕。

忽有闷雷炸响,雷电一瞬照亮破庙。

莺然瞧见面对着庙门的破旧地母神像,悲悯地低垂着眼帘,仿佛正在注视她和徐离陵。

她忽然明白,为何在无神论的时代,也常有人信神。

庙中篝火摇曳,映着地母慈悲面容。

莺然仰望神像祈祷:“地母娘娘在上,若您有灵,求您对怀真好些……”

她虔诚地伏下身去。

雨水打湿她的眼睫,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天将明,雨忽停。

徐离陵身上咒印反噬平息下来。

莺然不知是反噬时间到了,还是真有天地怜悯。

她虔诚地对地母还愿:“多谢您。”

将带徐离陵回到庙里时,篝火已熄,天地青暝。

好在莺然现在是鬼魂,淋雨也不会着凉。

她重燃篝火,为徐离陵烘干衣袍。而后在他身边躺下,依偎着他,合眼入眠。

莺然近天明才睡,醒时又已是暮时。

怀中空荡,身边无人。

莺然一时慌乱,四下张望寻找徐离陵。抬头瞧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口,身处暮色之中。

夕阳如火,为褪色庙宇描画出浓墨重彩。为他一身漆黑逶迤,也添上些许活气。

“怀真?”

莺然脑袋晕晕乎乎的,恍然如觉是梦。

他应:“嗯。”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天,也许有人发现……但没无所谓,“我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一天,也许有人沦陷,无法自控地,沦陷[害羞]

小黄:是谁沦陷了呢?[狗头]

大花:好难猜啊[狗头]

小黄:首先排除圣魔[狗头]

大花:那肯定要排除圣魔啊[无奈]

她都没见到圣魔[无奈]

小黄:……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小丑]

以及——为什么会在这条路上碰到[无奈]

因为魔头咒印发作避开其他人离开战场,东林最远又到处是树木容易迷失,正常人都不会走这条路[让我康康]

宝贝们是不是忘了那条路是从战场出去的路,上章写了的,小鸟也是为了远离战场在出去的路上发现的他……[狗头]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