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境·神女宫
段玉山一身狼狈,在宫前阶下,仰望宫前女子,合手行礼:“多谢神女相救。若非神女,只怕段某又要落入魔道手中。”
女子隐匿云雾之中,傲然如九天之仙,巍然庄严:“不必多礼。随仙娥下去疗伤吧。”
段玉山迟疑着不走:“神女神通广大,能以异法助在下逃离魔掌,段某甚为感激。只是,段某门下弟子,都还未能逃脱,不知神女可否再展神通……”
“段玉山。”
女子打断他,“高位者,必有所舍弃。你是儒门栋梁,如今魔道日渐强盛,圣魔在不断成长,你当下去好好休养,日后等待时机,为门下弟子报仇。”
段玉山心中一沉,神情挣扎,见女子不为所动,终是沉痛应道:“是,多谢神女。”
仙娥将段玉山带走。
一只缩小的凤凰落在神女肩头,“那位任务协助者很有些本事,此次营救段玉山,远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能量消耗要少得多,为何不顺便帮他救出门下弟子?”
“没必要。”
神女道,“不过,圣魔冷血无情,心机深沉。那任务者竟能两次从圣魔手中救人,着实不简单。”
“她不是说她有朋友在魔道?”
“这种话你也信?”
神女冷笑,“圣魔面前,没有劝谏,只有顺从。无人能动摇圣魔的想法,她能把人救出来,说明是她得到了圣魔认可。”
“她必定有不可告人的手段……不过她若能助我除掉圣魔,消灭魔道,我倒也不会深究。”
*
无隐村
临近午时,厨房里正煮着饭,炊烟袅袅。
莺然与徐离陵坐在厨房门口等饭熟,手中各拿一根草茎。
草茎交结,各自拉扯。
轻微一声响,徐离陵手中草茎断。
徐离陵:“你赢了。”
莺然扁着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她已经知道,这都是他在让着她。
徐离陵扔了草茎,见她不高兴:“怎么了?”
莺然摇摇头,低垂着眼不看他。
千年前的徐离陵除了让她知道千年后的徐离陵一直在让她,也让她对他有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不至于讨厌。
但一想到梦中他的戏弄、他的恶意、他的嘲笑与警告,莺然很难立刻控制好情绪,丝毫不迁怒眼前的徐离陵。
不过她也知道,这和他无关。
所以昨晚她从任务时空抽离后,便在整理心绪,一直整理到现在。
她估摸着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正常面对他了。
徐离陵沉默片刻,用帕子沾了水,过来为她擦拭玩过草的手,“昨晚你睡下没多久就醒了,到后半夜才再睡。有什么心事?”
莺然诧异:“你怎么知道?”
她昨晚醒来后躺在床上发呆,那时他在她身边合眼睡着了呀。
徐离陵:“我没睡着。”
莺然沉默须臾,叹了口气,“就是做了一场梦。”
她嗓音软下来,身子也往徐离陵倾。
徐离陵为她擦完手,她便把头倚在了他肩上。
不管怎样,那毕竟是千年前的徐离陵。经历了亲人背叛,他不相信任何人才是正常。
她就算气也该是对他,而不是她的怀真。
徐离陵:“梦到什么了?”
莺然:“梦到你很坏,欺负我。”
徐离陵:“怎么欺负你?”
莺然:“记不清了,不好说。”
徐离陵:“我梦里欺负你,你醒来便同我生气。”
上次她也是这般。
莺然本来不觉有什么,听他说出来,便觉好笑:“我控制不住,看到你就想到梦里你让我生气。”
徐离陵:“那怎么办?”
莺然:“怎么办呢?像上次一样打你。”
她抬起手打向徐离陵的脸。
徐离陵注视着她,不躲不闪。
手掌将要打到他脸上的刹那,她放轻了力度,摸了摸他的脸。
厨房里飘出饭的焦香。
莺然低呼一声:“熟了。”
忙坐直身子,推他去厨房熄火。
喜伯与欢婆刚好从地里回来,欢婆还挎了一个篮子。
莺然唤他们:“回来得正好,一起吃饭吧。”
喜伯讶异:“你们都做好饭了?我还说回来给你们做槐花饼呢。”
莺然上前接过篮子,瞧见篮子里都是雪白的槐花,也讶异:“这个时节还有槐花?”
“无隐村那边的山脚下还有,其他地方早就没了。我们去完菜地就去了那边,回来得迟了些。”
喜伯道,“真是麻烦你们了,还要你们给我们做饭。”
莺然笑:“我们还借住您家呢,您这么说我们要不好意思了。”
喜伯笑呵呵地摆手:“行行行,那就都别客气了,槐花饼晚上再吃。”
莺然将槐花篮子放下,喜伯与欢婆将小桌子从屋里搬出来,莺然与徐离陵将饭菜端上桌。
四人落座吃饭。
因徐离陵现在把控不好咸淡,菜是莺然尝的,味道还算适口。
喜伯与欢婆连连夸赞。
莺然吃得也开心,但忽想起梦中那四命宫的女子道“大人口轻,喜欢清淡灵食……”,她瞥向徐离陵。
莺然凑近他,小声问:“这菜,你吃着会不会没味儿?”
徐离陵:“还好。”
怎会还好?
这些于如今的他而言,都毫无滋味。
莺然想说她还带了一袋百花蜜饯可以给他吃,也许还能尝到一点清甜花果香。
又忽想起,梦中的四命宫女子和徐离陵都说,他不喜欢百花蜜饯。
莺然扫了眼他腰封上的青竹纹,深吸口气,与徐离陵闲聊般问:“怀真,你喜欢什么?”
徐离陵望向她,不语。
“你喜欢什么纹样的衣裳?不能总穿青竹纹吧,你穿不腻我都要绣腻了。”
莺然撒娇,“正好你下午不是要回去找阴阳道的书嘛,我闲着没事儿,可以给你绣条新发带,你要什么样的?”
徐离陵继续吃饭:“那就松兰纹吧。”
莺然抓筷子的手紧了一下:“还有,你今儿早上洗衣服的时候,我看了眼我们带的东西。我们原本不是打算去买百花蜜饯嘛,但是后来出了事,就没去买。包里的百花蜜饯,就只剩下之前吃剩的半袋了。”
徐离陵:“怎么了?”
莺然对他眨巴眼睛。
徐离陵:“你吃就是。”
莺然笑颜灿烂。
喜伯开玩笑:“吃独食可不好。”
这帮腔来得正好,莺然:“我不会白白独占百花蜜饯的。怀真,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以后给你买,或者……我给你做?”
徐离陵面无表情:“你不要做饭。”
莺然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不信任,她嗔道:“干什么!我做饭也没有很难吃啊!”
徐离陵不语。
莺然羞恼地在桌下轻踢他一脚。
不问了,爱吃不吃!
斜睨他吃饭平淡无味的样,莺然又心软地想:以后有机会再问好了。
欢婆笑盈盈地瞧着他俩,同喜伯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话莺然听不懂,但说罢,喜伯也笑起来,满面慈爱。
吃了饭,莺然要收碗。
喜伯与欢婆拦下,说他们已经做饭了,碗就不用他们洗了。
刚好徐离陵要回去找阴阳道的修炼秘籍,莺然便去送他。
莺然一直不知,以前他是如何回去的,只知他那时一天之内就能来回,还不被她察觉。
但这次,他说按正常速度来说,明日才能回来。
莺然问:“为何?这里离你家更远?”
徐离陵:“都很远。只是云水县青衡山有一道虚空裂隙,与圣魔城相通。所以来回会很快。”
这是莺然第一次听他直接提起圣魔城。
那儿以前是他的家,被圣魔占据后,却成了魔城。
该死的圣魔,不仅折磨他,还霸占他的家!
莺然心生怨怒,牵起他的手握紧:“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他手修长,比她大很多。但她握着他,总试图将他包裹在自己掌心。
徐离陵应她:“嗯。”
他摸摸莺然的发:“待在村子里,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他没有让她送太远,走到村口便让她回去。
莺然点头,要目送他离开。
他却骑在飞驹上,招手示意她先回去。
他目送她走回喜伯家,才骑飞驹飞出无隐村。
喜伯与欢婆在院里择槐花,小黄与大花在二老脚边玩耍。
喜伯见她回来:“他走了?”
莺然点头,去洗了手,坐下和他们一起择槐花。
见莺然得了空,大花不玩了,和她说起梦里没说完的事:“我先前不是同你说,神女在我们总部是出了名的,不让你告诉她你有个魔道夫君吗?”
莺然:“嗯,她怎么了?”
大花:“她是我们总部的名人。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一直在死磕此界。听说她本就是此界中的神女,师父师妹都死在了魔道手中,因而与圣魔不死不休。”
“你若告诉她你有个魔道夫君,她必会逼你亲手斩杀徐离陵,以证明你不会因私情影响她的任务。”
莺然头皮发麻:“你们总部不是说人性化管理吗?不阻止她吗?她这么做事,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大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之前……没想起来嘛。这次接触到了她的系统,认出她的系统了,才知道是她。”
“她这么做事,总部当然警告啊。但警告也没用。此界出了名的高危神秘,她是唯一自愿来此界做任务的人,且在此界还有身份,比总部收集的客观数据还要了解此界,是最适合来这儿的。”
“总部只能在事后扣她和系统的能量去补偿别人。那系统因此都被降职了,现在待遇估计和我这种新系统差不多,我们都可怜它。”
莺然想了想,觉得其中或许另有隐情:“她的系统若是跟着她只会受罪,怎么还会一直跟着她呢?”
大花用爪爪扒拉欢婆扔给它玩的槐花,嘀咕:“也许,是她对她的系统有恩咯……我们总部的系统,很多都是……喵!”
喜伯拿槐花逗小黄,小黄追着花来回地蹦跶,一不小心一脚踩到大花头上。
大花大喵一声,扑上去就跟它打了起来。
莺然无语又好笑,放下槐花去把它俩分开。
分开时大花还“啪啪啪”对小黄的头来了一记连环猫拳,大骂:“臭狗!”
小黄可怜兮兮地叼着花呜咽。
莺然摸摸它的头,知道这次是它错,没怪大花打它,摸摸大花道:“好啦,打过就算了。”
“哼!”
大花昂着猫头别过脸去,不想看见小黄。
莺然拍拍小黄,要打发它去玩,话到嘴边,忽灵光一闪,想起:小黄是仙人墓的镇墓兽啊!
千年前的人祭拜仙人,除了布置贡品,肯定会特别准备仙人喜欢的东西。
也就是说,小黄可能知道徐离陵喜欢什么。
中午徐离陵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能是他现在尝不出味,已经没什么喜欢的了。也可能是他不想她辛苦去找去做。
她若是追着他问,倒也能问出来。
但若是能从小黄身上问出来,待她将东西带到他面前,那便是惊喜了。
莺然来回摸小黄的头,牵起它:“走,我带你出去玩。”
小黄兴奋地撒欢。
还有什么能比徐离陵那个魔头不在,女主人带它去溜圈更让狗……不是,更让大荒仙兽开心的呢!
莺然同喜伯和欢婆打招呼,说要去遛狗。
喜伯与欢婆点头应下。
大花气呼呼地追上来:“你为什么要带傻狗出去玩!”
莺然小声:“我有问题要问它。”
“哦。”
大花对乐呵呵的小黄“嘁”了一声:傻狗。
走至村尾空地,四下无旁人。
莺然蹲下,小黄激动地等着女主人解开它的项圈。
然而她蹲下来,摸着它的头问:“小黄,你知道徐离陵喜欢什么吗?”
小黄的笑僵在脸上:不是说带我出来玩吗?怎么又问起那个魔头了?
大花给了它一爪子:“快说!”
小黄用爪爪捂脸,趴下来呜咽:还严刑逼供。
莺然“啧”大花一声,摸摸小黄,哄它:“你告诉我,我放你出去玩。”
小黄眨眨水汪汪的眼。
就算她不这样哄它,它也会说的。
它哪敢忤逆女主人啊,死猫一掌打不死它,但徐离陵能啊。
小黄:“我不知道。”
莺然震惊:“你会说人话……”
小黄:啊?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它闭嘴趴下来。
莺然缓了缓,平复下来。小黄这么厉害,会说人话也正常。
她原本还想通过大花与它交流,现在省事了。
她继续哄问它:“那你还记得,守仙人墓的时候,那些人给徐离陵准备了哪些贡品吗?”
小黄眼珠转来转去,想了想还是接着说话:“就是很普通很常见的贡品……”
它都偷吃了。
莺然问:“具体有哪些?”
小黄哪记得,都千年前的事了。
莺然:“或者,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比较特别的?”
特别的?有。
小黄:“他们给徐离陵的贡品很普通,但献给徐离陵的花,是集合了全县人的灵石才买到的花。”
花?
徐离陵确实对花草很有些研究心得,原来他喜欢花?
莺然想到之前看过的一幅画像上,徐离陵纵马意气,红袍缨冠簪木樨花的模样,不由含笑。
他长得好,花确实与他相配。不显女气,只添风华。
她问:“那花叫什么名字?”
小黄:“不知道。不过长得确实挺漂亮,是兰花一样的水色叶片,海水一样清透的纤细花丝,花上还有点点荧光。”
“他们说,这是徐离城特有的灵花,别的地方都长不出来,很脆弱,也不流通,所以特别贵。云水全县人的灵石加起来,也才买到两株。”
“现在,那花应该已经灭绝了。”
莺然想起梦中徐离城魔气四溢,寸草不生,雨水都被污染的模样,失落地叹出口气。
但转瞬,她又打起精神:“那样漂亮的花,就算别的地方种不出,爱花之人肯定也会想办法留种。也许,以后还是有机会找到的。”
大花和小黄不约而同地心道:难。
但见莺然兴致勃勃,都没打击她。
回答完问题,小黄期待地晃着尾巴等莺然放它出去玩。
莺然为它解项圈,解时问:“小黄,你会说话,为什么从不说话?”
小黄:“我又不是人,我干嘛没事要说人话?”
莺然“噗嗤”笑出声。
真是好有道理。
莺然拍拍小黄:“好了,出去玩吧,不许伤人。天黑前要回家吃饭。”
小黄撒欢地蹿出去。
大花跟上:“我去盯着傻狗。”
莺然知道是它也想去玩,“去吧。”
她转身回村,忽听身后有虚弱声音呼喊:“姑、姑娘……救……”
莺然浑身一紧,不敢回头,直接往喜伯家跑。
不是她不想救人。
而是无隐村如此隐蔽,她是有徐离陵才找到的这里,方才唤她那人是如何找到的?
或许是机缘巧合。
可这是别人的无隐村,她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贸然救人。
莺然回到喜伯家,急声道:“喜伯,村尾有人。”
喜伯立刻站起来,神情严肃地往外走:“你同欢娘在家待着,我去找人看看。”
欢婆上前,安抚地拍了拍莺然的手,拉她坐下。
见莺然有些心神不定,将槐花放在她手中,对她笑笑,示意她一起择槐花。
欢婆这般镇定,莺然也就不心慌了。
择好槐花,欢婆拉上莺然去厨房做槐花饼。
莺然拿了个小盆,学欢婆调面糊,放盐和糖,烧火烙饼。
欢婆先教她烙了两个饼,将锅铲给她,让她自己来。
莺然头一锅烙出的饼便恰到好处,入口绵软适中,香甜适口。
她满意地吃了两口,想着烙好饼待徐离陵回来吃。
在锅面刷一层薄油,正要放槐花面糊,莺然忽又想到,以怀真如今的味觉,正常的饼,他怕是尝不出味。
她想了想,拿来糖又往面糊里放了三勺。
欢婆瞪大眼连连摆手,见她还要放,急得不停说话。
欢婆说的,莺然听不懂。
她只能对欢婆摆摆手道“没事的”,自己烙了一小块尝味。
这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甜得莺然脑袋像被糖打了一拳。
不过对徐离陵来说,应该刚刚好。
莺然这般烙了六张槐花饼,晾凉,用油纸包好。
欢婆摇摇头,没说什么。但莺然回厨房再要帮欢婆烙饼,欢婆已经不肯让她碰锅铲了。
莺然无奈,只得帮欢婆打下手。
烙好饼,喜伯还没回来,但大花和小黄回来了。
欢婆喜欢它俩,拿了两块饼喂它们。
大花边吃边同莺然道:“我刚刚回来,看到村里又来人了。”
想是之前求救的人,莺然问:“喜伯让他们住下了?”
大花点头:“一共五个人,都是修士。说是魔道已经占领明城,玄道大宗损失惨重,都暂时撤走了。他们是散修,好不容易从魔道手下逃出来,都受了重伤,百般求无隐村人收留。无隐村人都质朴,便答应了。”
莺然:“散修?可是明城的散修不都早就走了吗?”
是还有人没来得及走?
大花:“不清楚。”
莺然不清楚明城情况,不好阻拦无隐村人收留他人,毕竟她和徐离陵就是他们好心收留的。
她只得叮嘱大花多留意那些修士,倘若他们有异,就动用能量将他们拿下。
大花应下。
暮时,喜伯回来吃饭,提了两句修士的事,没什么异样。
莺然陪他们吃完晚饭,烧水洗漱,早早歇下。
房中熄了灯,明月清光满。
躺在床上,莺然摸了摸身边的空荡,一时竟睡不着。
辗转反侧片刻,方得入眠,却也是眠浅多梦,睡不安稳。
忽听一声细响,有人靠近。
莺然猛然惊醒,尚未坐起身便警惕低呼:“谁?”
一只手穿过床帘向她伸来,熟悉的冷松雪香之中,沾染一丝不明显的血腥味。
“是我。”
莺然高悬的心安了下来。
床帘随之撩开,他站在床边,轻抚她的脸:“怎么这么晚不睡?”
他手掌温暖轻缓,让莺然莫名感到安慰。
莺然摇头:“睡了,没睡好,又醒了……现在什么时辰?”
她神色无异,徐离陵收了手,去一旁脱外袍,“刚到寅时。”
莺然起来点烛灯:“不是说明日回来吗?怎么这么晚还赶回来?”
屋内被融暖烛光充盈,莺然走到他面前,手在他身上四处抚摸。
徐离陵不拦她:“你做什么?”
莺然:“你身上有血味。”
徐离陵:“回魔城里沾上的。”
莺然:“没和别人打架?”
徐离陵:“没。”
莺然:“没受伤?”
徐离陵:“没。”
他握住莺然的手,解了衣襟系带。轻薄里衣微松,露出一大片莹雪般的胸膛。冷白无瑕,在烛火下像被光照着的玉。
他带着她的手在他身上摸,从结实的胸膛到劲瘦有力的腰腹,“没受伤。”
还要继续往下,莺然红了脸,抽手娇嗔:“没有就没有,快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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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总是会担心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有人欺负怀真[抱抱]嘿嘿,检(摸)查(摸)怀真[猫爪][猫爪][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