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然悠悠醒转,门外白日飞雪,满地银光潋滟。
屋内温暖气息中,有烤玉米的香味,还有令她心安的冷香。
大花在她脑中安慰:“这次任务失败没关系,下次我们继续努力。反正上次赚了很多能量奖励,几乎都没怎么用呢。”
她“嗯”了声,并不在乎那任务。
自发觉《鹤霄九冥诀》是徐离陵所著,她就觉得神女点名要这本秘籍,恐怕没那么简单。
任务失败,神女也不着急,更让她觉着,这任务蹊跷。
便是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交出秘籍。
她嗓音惺忪地唤:“怀真。”
侧目,徐离陵正坐在她身边的竹凳上,穿一身绣竹冬衣。
他应她:“还没烤好。”
莺然无语,“我又没说要吃玉米。”
徐离陵莞尔:“怎么了?”
见他笑,莺然便知,他方才有意逗她呢。
千年前他也这般。只不过那时他的戏耍会恶劣数倍。
莺然扁嘴,想到他是在为她烤着玉米,又禁不住翘起嘴角,向他伸出手。
徐离陵将玉米放在碳炉边,回身来抱她,轻拍她的背,“怎么?做噩梦了?”
莺然点头:“梦到你了。”
徐离陵:“又想打我了?”
莺然羞恼地嗔他一眼,轻打他一下——他还记得她第一次做噩梦醒来给了他两拳的事呢?
徐离陵在躺椅上睡下,摸了摸她打他的手,“梦里我怎么你了?”
莺然完全窝在他怀里,他身上温暖干燥,很舒服。她身上盖的小被也暖烘烘的,很柔软。
莺然拉扯小被,和他一起盖住腰腿,“就梦见,很久以前的你,脾气可坏了。”
“怎么坏?”
他搂在她腰背的手往下,落在腰臀之际,长指轻点。
莺然面上一热,嗔他:“严肃点。”
徐离陵应:“嗯。”
手掌放在她后腰不动,似在等待她的指令。
莺然不好说他在梦里的坏脾气,说多了,让他发现真和他的过去对上了,她就没法儿解释了。
她跳过这个话题,问梦中徐离陵给她留下的问题:“怀真,你知不知道,鹤霄九冥诀的鹤霄九冥是什么意思?”
她问着,笑得眼眸都眯成弯月,满目得意与狡黠。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也能算问题?
《鹤霄九冥诀》的作者是她夫君,正确答案还不信手拈来?
她都有点期待下次见到千年前的徐离陵,把答案甩他脸上时,他愣怔惊讶的表情了。
不过,以他脾气,他估计不会愣怔惊讶。
而是——
莺然脑海中浮现出他满眼戏谑讽刺的脸,无语地抿唇。
徐离陵沉吟,嗓音轻缓微沉,如悠远厚重的林间山音:“鹤霄九冥啊……”
莺然点头,抬眸看他。
他望着门外雪,眸光幽远。
这一刻,莺然眼中,他仿佛与梦里殿中赏雨的他重叠在了一起。
他道:“鹤之寓意,无论儒道,皆不凡。其形昳丽其寿长,皆为玄道修行所追求。云上仙人盛养鹤,故在玄道之中,鹤意味着仙门。但此中之意,亦指所有有修行意愿的众生。”
莺然:“那霄便是云上天霄?”
徐离陵:“是,也不尽是。霄,意指天霄,亦指玄道修行众生之所在。”
莺然默然。
于世人而言,鹤是仙人,霄便是天霄。
但于写下《鹤霄九冥诀》的少年徐离陵而言,鹤也好、霄也罢,并非只与仙人相关,众生也皆可是。
莺然忽想起,徐离陵曾说,阴阳道凡人虽不能修行,但若有机缘,亦可观之。
神女亦说,这本秘籍乃阴阳道大成之作。
这本秘籍,原是那小仙君怀着一腔赤诚、不论仙凡,为所有想修习阴阳道者写下的啊……
莺然抱紧他,故作稀松寻常:“那九冥呢?”
“九和冥各有其意。”
“我还以为九冥是合在一起,意指黄泉……玉米是不是好了,我闻到味儿了。”
“嗯,熟了……烫,别侧躺着吃……天有九霄,乃九重天。地有九幽,乃九重狱……”
……
莺然躺在他怀里,一边听着他温声讲解,一边啃烤玉米吃。吃两口,举起来让徐离陵吃一口。
她时不时问他:“甜不甜?我觉着挺甜的……明日我们煮玉米吃吧……”
他都应她:“好。”
在她催促“你继续说呀”时,接着给她讲解鹤霄九冥。
雪落无声,红泥火炉,柴薪轻响。
屋中暖热,玉黍甜香。
莺然吃完玉米,徐离陵讲完鹤霄九冥,她又和他念叨起一些琐碎小事。
大花与小黄趴在火炉边犯困,搞不明白,他俩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说。
聊完这个聊那个,天南海北地胡扯。
他们挤在躺椅里,她娇小的身子窝在他的怀抱里,脑袋挨在一起。像两只在说悄悄话的小动物,说着说着,都笑起来——
她会“咯咯”的笑出声。
他会看着她,眸中也生出清浅的温意。
*
时如流水。
寒冬转暖,莺然渐适应修行的门道。
这一年夏时,修为步入玄道二阶。
徐离陵为她炼制的法器还没炼好,却已不常去那炼器室了。
莺然心疑他是不是把法器炼坏了,便从不提这事。
日子照常过,舒心而安适,神女也不找她做任务。就这般悠闲自在地又过一个寒暑。
又一年开春之时,徐离陵告诉她:“待春暮,你应已步入三阶。届时我们便离开。”
莺然不舍,不过也知他们在这儿待了近两年,实在是有些久了。
她点头,问:“我现在的修为,可以送喜伯他们入九幽吗?”
徐离陵:“可以为孩子超度。修为高深者,得等你再修炼一段时间才行。”
莺然了然,开始着手准备为无隐村中孩子超度的事。
喜伯与无隐村人得知此事甚为高兴。
哪怕知道莺然超度不了全部人,也甚为感激。时常主动上前,问是否需要帮忙。
莺然也不客气,按照徐离陵的教导,安排他们建设祭坛。
阳春时节,祭坛将成。
太阳烈了起来,无隐村人刚度过阴冬,尚不适应如此气候,白日里时常在阴凉处歇息。
莺然也和徐离陵坐在树荫下。
他们一边休息,一边闲聊。
无隐村人会向莺然学习外界的语言,莺然也会学几句他们的日常用语。
待祭坛建成,他们已能说出简单的语句,时常和莺然亲和地打招呼。
莺然恍惚觉着,无隐村仿佛真的成了她和徐离陵的新家。
在这里,有和蔼的长辈喜伯欢婆,有和平友善的邻居。
只是徐离陵屠杀天宿宫的场景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们都很怕徐离陵。
喜伯和欢婆十分亲善,面对徐离陵时,也甚是敬畏。
暮春将至。
莺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大花与小黄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没事儿去东家西家乱窜门,去讨东西吃、去和小孩儿玩,很是不舍。
莺然和徐离陵在院里商量,要带什么东西离开。
它俩丧气地趴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扁着嘴。
忽有脚步声急来。
它俩立刻站起来,回头望,是村里的小孩儿,叫平安,时常跟它们玩的。
它们摇动尾巴。
平安跑来,用人语和它俩打了招呼,恭敬笨拙地向徐离陵和莺然行礼,磕磕绊绊道:“大人,天宿宫的,来了。喜伯,请您。”
莺然警惕:“天宿宫?”
徐离陵安抚地摸了下她的发:“来送东西。”
莺然疑惑:“天宿宫给你送东西?”
徐离陵:“嗯。我去拿。”
见他态度寻常,莺然点点头:“早点回来,我还等你收拾东西呢。”
徐离陵:“嗯。”
她送他到院门口,拿了块小食袋里的槐花糖递给平安,“这是欢婆做的,很好吃。”
平安开心地道谢,跟随徐离陵一同离开。
莺然回院里,虽说了要徐离陵回来收拾东西,但还是动手整理物什。
余光忽瞥见,大花瞳眸竖起,耳朵不自觉成了飞机耳,好似在害怕什么。
莺然关切:“大花,你怎么了?”
大花摇头,“我看到虫子。”
莺然笑它:“你是猫,还怕虫子啊。”
她走过来,给大花和小黄各喂一颗槐花糖,摸摸大花的脑袋哄它:“摸摸毛,吓不着。”
大花无力地趴着,蹭着她的掌心。
它不是怕虫子,它是想到了来找徐离陵的人,莫不是那位天宿宫圣女。
想到那日,那如恶鬼的头颅将面目全非、鲜血淋漓的圣女拖进虚空的画面。
这一年多好不容易按下的对徐离陵的害怕,这会儿又涌上心头了——
徐离陵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逼得那誓死不屈的圣女将他所要之物送来了。
大花打了个寒颤。
暮时徐离陵回来,它一溜烟跑走,躲回自己窝里去。
它想,它大概又要过段时间,才能平复对徐离陵的恐惧了。
彼时莺然将自己的小物件都收拾好了,在厨房里择菜。
徐离陵走到厨房门口。
她闻见他身上的香,问:“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离陵:“没出事,有些事要做,耽搁了时间。”
莺然回头看他。瞧见他左手放在身后,暗笑他这是又带了礼物回来。
她可不会再像上次那般,非逼着他提前给她看了。
莺然故作稀松寻常,等他接下来的行动。
徐离陵走进厨房,“你去歇着,我来做饭。”
莺然点头,有意避着他的左侧走出去,怕提前看到他左手上的东西。
却见他抬起左手,将一条鱼在案板上,问她:“顺道去捉了一条鱼,你要怎么吃?”
莺然愣了愣,不失落是不可能的,须臾后才答道:“想喝鱼汤。”
徐离陵应下,让她出去,免得厨房油烟熏人。
她整理心绪往外走,徐离陵又道:“以为我给你带了礼?”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莺然有几分恼羞成怒:“我可没说。”
徐离陵伸手来抚她发。
她轻哼一声,避开他的手,“摸过鱼的,别碰我头发。”
出了厨房,她要回卧房,听他道:“晚上烧水给你洗头发。”
莺然:“昨儿才洗过。”
现下天还没热燥,哪用每日烧水洗头。每每这般麻烦的都是徐离陵。
他没说话,厨房里传出剁鱼声。
莺然撇嘴,闲着无事,念及她近两年忙于修炼,没给徐离陵绣过东西。趁着离开无隐村前,再给他绣条发带好了。
这次不绣青竹纹,绣松兰。
她构想纹样,心不在焉地回房。
天色已晚,残阳褪去,夜幕青黑。
房中更是昏暗如夜。
她于黑暗中推开房门,眼前忽的被闪了下。
星星点点的光洒落出来,她怔在房门口好一会儿,心跳如奏。
一根法杖浮于房中,杖若星河、端若日月,神华灿灿,将朴素房屋照出星河流转之光彩。
莺然轻抚法杖,触感微凉温润。不知何物所制,既不太细也不太粗,刚好合她手掌。长度亦是恰恰好。
她朝厨房那儿瞧了眼。
眸光流转,见徐离陵正站在窗外瞧她。
他方才在厨房,是有意逗她呢。
莺然恼他一眼:“不是说没礼物?”
徐离陵:“我没这么说。”
她走到窗边,不自觉倾身微探向窗外,向他靠近,“这是给我做的法杖?”
徐离陵抬手抚她垂在鬓边的碎发:“嗯。有一所需之物,今日方送来。这才耽搁到现在做成。待离了无隐村,你总得有个趁手的法器。”
莺然杏眸映光,心头暖热。
徐离陵:“这会儿不嫌我手碰过鱼?”
莺然拍他手一下,笑起来。
她没闻到他手上有鱼味,只闻见他身上那令她安心的香。
徐离陵低头,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隔着窗台,耳鬓·厮·磨。
身之所处,是他送她的满屋灿华。
徐离陵微侧头,唇畔轻贴了下她的侧脸,“我去做饭,晚上早些沐浴,早些歇下。”
莺然心下会意,点点头。亲亲他的脸,目送他回身去厨房。
待瞧不见他了,她倚着窗台,凝望房中法杖,满目皆柔意。
晚间吃饭。
徐离陵没让大花与小黄进院。
大花正怕他,乐得在自己窝里吃。小黄只要有的吃,在哪儿吃都开心。
莺然与徐离陵便在屋里吃了饭。
饭间比往常安静些,因而吃得也快。
吃完,徐离陵收了碗筷,莺然回屋拿衣裳,与他一同进了偏房浴间。
今日关门早,屋内吹灯亦早。
徐离陵往日这时,有时并不主动吹灯。总要她撒娇两句,才会将灯灭了。
今日灭烛果断,莺然在黑暗中白臂勾他脖颈,仰头迎上去。
他却手掌轻按她唇,将一旁法杖拿来:“你可会用?”
莺然摇头。
徐离陵拉她坐在床边,“我教你。”
莺然面微红,羞自己或许多想了,方才之举倒显得她急切。
她故作镇定,与他同坐床畔。他手腕轻转,教她念咒。法杖在他手中,竟缩小成一根簪。
莺然惊奇:“这不是灵物?你是魔,也能用?”
徐离陵:“世从混沌开,道从混沌生。本源之物,本就不分明。道可用,魔亦可用。”
莺然轻抚他掌中小簪,明白了,这是根极好的法杖。
她半调侃半认真:“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样的法杖,你果真是天才。”
徐离陵:“早前就想过做这样一件法器。”
莺然心知,早前,大约是他成魔之前。
她从他手中拿过法杖,在他的指点下试了几次,成功将法杖缩小成簪又恢复,“如此也好,日后戴在头上,旁人都不会想到这是什么。”
徐离陵:“云州有许多当簪子的法器。”
莺然新奇地点点头。
徐离陵又取回法杖,令其散发光华,挂于床帐顶,像一盏灯,可比烛火亮得多。
莺然躺进徐离陵怀里,瞧着法杖笑:“往后都不用点蜡了。”
徐离陵:“要消耗灵力的。平日没特别的事,便只当簪子用。”
莺然点头,问:“这般做灯的法咒是什么?”
“明日教你。”
“明日?”莺然仰面看徐离陵,“为何要等到明日,这会儿时候还早。”
“不早了。”
徐离陵低头,黑发如冰冷的绸缎落在她身上,散布在她颈间、胸前。
唇上有柔软压下,莺然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他将她抱坐于他腿上,渐褪衣衫。
莺然软声含糊:“太亮了。”
徐离陵:“嗯。”
却没有将法杖从床帐上取走的意思。
莺然胸口腰背微凉,越发红了脸,捂他的眼,“将法杖取了吧。”
徐离陵也不拉开她的手,就这般与她纠缠,“你自己取。”
莺然:“我不会……”
徐离陵嗓音低哑,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
他故意的!
莺然羞恼地打他,他也不避,倾身压下。
那如小灯的法杖甚是明亮,照他肌光胜雪,又照他冷白的皮肤上被她无意地又打又划,烙下一道道鲜艳红痕。
他肩宽背薄、窄腰有力,肌肉线条修长而刚劲,时而猛烈得浮出青筋。衬得她娇身绵软,似一捧白云,渐染粉霞,任摇曳、任揉捏。
莺然执着于叫他将法杖取下,一会儿“好怀真”,一会儿“好夫君”,哄话说尽,他还是无动于衷。
莺然眼睫带湿,撒娇控诉他:“从前我叫你熄了烛灯,你总还是会听话的。”
徐离陵:“烛火没意思,没有法杖亮。”
莺然又气又好笑,咬他脖子一口:“你这什么癖好!”
徐离陵手掌抚她潮·红面颊,幽幽眼眸凝视着她,“看看你。”
莺然纤细手臂抱着他,与他对视:“看我做什么……”
徐离陵:“你也可以看我。”
莺然一愣。
紧接着房中响起惊呼,莺然连声道:“不,我不看……不……”
但她哪抵得过他的力气。
莺然抬起头时,头发蓬乱,扁着嘴破罐子破摔地骂他:“有什么好看的!”
徐离陵:“有什么怕看的?”
莺然咬他的唇,“闭嘴吧你!”
徐离陵按住她的头,反要她咬得更重更深。
就这般胡闹良久,至她已不想去争取不取法杖,无力地躺着,只顾叫他快些歇息,快些睡。
她累得半耷拉着眼瞧他,见明光之中,他面容染上几许迷离混沌,忽觉在这时这般瞧着他,也不错。
她伸手抚摸他面颊,“怀真……”
他脸贴着她的掌心,抬手覆在她抚摸着他的手背上,“嗯?”
此刻,他是如此赤·裸坦诚地向她展示——
他对她,毫无防备。
……
莺然睡下时,天已经亮了。
醒时是午时,徐离陵叫她起床,让她吃了午饭再睡。
莺然觉着很不可思议,这次她竟然和他浑闹了那么久,且睡了一早上醒来,也没像以往那般疲倦到完全不想动。
徐离陵告诉她:“若你是寻常修士,以你如今修为,便是七日也不会觉得累。”
她是阴阳道修士,不锻体,才会只一晚便觉累。
莺然心中甚为惊讶:七日?这还是人吗?
但听他这么说,又不免生出好奇……莺然盯着徐离陵,不自觉往下瞥。
徐离陵:“待会儿再回房歇歇?”
莺然很清楚,他这会儿说的“歇歇”,不是简单地歇歇,摇摇头。
徐离陵:“那你在看什么?”
莺然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凑近徐离陵,贴着他耳朵,说悄悄话似的小声:“倘若不顾及我受不受得住,你能……做多久?”
徐离陵睨她。
她总觉得他目光揶揄,轻咳两声,坐正身子,吃饭,“当我没问。”
徐离陵还是答:“看情况。”
莺然疑惑:“看什么情况?”
徐离陵:“我现下修为皆封,与凡人无异。自是比不得恢复魔身时。”
莺然想了想,神情古怪:“那你昨晚……累吗?”
徐离陵:“不累。”
莺然嘀咕:“哪个凡人像你这样……”
这都不累!
莺然埋头吃饭,暂时不想再和他说话。
饭后歇了会儿,她要修炼。
徐离陵叫她先学操控法杖。
他将法杖从房中取来,教她背咒施术。
莺然握着法杖,总是忍不住联想到昨晚——法杖挂在床帐上,时而轻晃,时而晃得厉害。无论她如何说,他都不取,就那样晃着她的眼、照着他和她。
徐离陵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专心些。”
莺然:“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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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夫妻间就是可以聊一点夫妻小话题的啦[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