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夫君是灭世魔头 扶梦 5839 2025-06-21 09:46:08

莺然犹豫地抚摸着他的手背。

虽然醉着,但还是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会有人来?”

“不会有人来。”

“嗯……”

莺然沉吟,身上因酒而燥,脑中稀里糊涂,手指开始在他肩头不安分。

徐离陵的手便也拨开了她的衣裙,身子一倾。

她身上披的斗篷铺在地上,莺然仰面躺着看他。他身子往下移,看不见他了,就望着桃花间的蓝天。

她想:这儿的风景真漂亮。

但似乎千年后到乙玄道一,未曾见过这样一座峰。是她没留意吗?

想着想着,思绪混乱起来,只剩下徐离陵,剩下徐离陵与她肌肤相贴的一寸、一寸之感。

渐渐的,又什么都想不到。像入了云端,头顶上的粉云在飘摇,枝叶在摇晃。

忽有一阵风吹过,微凉她平时不会露在风里的身子。

莺然攀着徐离陵的肩头,缠着他的腰,这会儿才意识到,她正与他幕天席地。

这还是头一遭。

千年后的徐离陵与她没这样荒唐过。

本就因酒而热、因欢·愉而热,一意识到这点,她更热,面飞红霞,耳染朱色,断断续续地同徐离陵道:“一次……就一次……”

徐离陵不应她,轻抚着她渐散的鬓发哄她。动作却一点不似他口中那样轻,仿佛要她的命。

莺然更是说不出话,张着口缓了缓:“我怕……”

“怕有人来?”

“嗯……”

“不会。”

“万一……”

“此峰曾是我住。自我成魔,众皆避讳,再无人来,已荒废两百年。”

莺然喉中一堵,心中也莫名有些堵,抱紧他不再多言。

过了会儿,又问:“这儿的客人,只来过我一个?”

徐离陵:“你是这儿的主人。”

莺然笑起来,因醉着,神态甚是娇憨。

徐离陵抚了抚她的面庞,忽问她:“你觉着,死在此处可好?”

莺然蹙眉:“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徐离陵不答,也不就此问题深聊。他环抱着她,同她倒了个位置,让她坐着。

她坐不住,便只能伏趴在他身上,眼中也再看不见天和粉云。

只能看见他一个了。

她粉绿色衣衫松松垮垮地半搭在身上,像桃花碧波似的,在他雪玉的身子上荡啊荡。

不知过了多久。

她实在是醉了,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也不会像清醒时一样,还没累就开始喊累。全因着自小受到的教育思想,不敢太过放纵,才非要他停下。

她也开始享受着无拘无束的畅快、享受着再无明日般的灭顶欢·愉,时而还会主动。

直至真累了,就趴在他怀里睡下。

身上沾着、手里攥着,被碾烂的桃花瓣。

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

就如同与他御龙而行,在云端漫无目的地飞一般。

只想着,再过一段时日,她就要走了。

时间若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或停在此刻,就好了。

……

待酒醒,莺然脑子清醒些,后知后觉地为这一场地为床天为被的荒唐而脸热。

想到自己也有几分放纵,她低着头没说他。与徐离陵在春秋峰上的灵泉中沐浴。

因是灵泉,二人没泡很久,便再度御龙而去。

乘龙飞入云端之际,莺然拿着徐离陵给她摘下的一枝桃花把玩,垂眸往下瞧。

春秋峰周围满是乌泱泱的弟子。

心中一骇,这才意识到徐离陵原来没有掩饰气息便来了。

惹得满乙玄道一弟子全都在春秋峰外围严阵以待,以防徐离陵启战。

他那样坦荡从容,她还以为没惊动任何人呢。

又想到春秋峰上与他的荒唐,莺然瞪了徐离陵两眼。

徐离陵不明所以般歪了下头。

明白她为何瞪,他云淡风轻道:“春秋峰有阵法,他们什么都听不到,更看不到。”

莺然抓起他的手咬一口,这才消气。重依回他怀里:“咱们待会儿去哪儿?”

徐离陵:“你说呢?”

她仍是不知道,但叮嘱:“这回可别惹来这么多人了。”

徐离陵不以为意,御龙随行,行到哪儿便停哪儿。随意找处小城池,带莺然去逛。

这些小城池多不涉战,虽不如大城繁华,却颇为泰平。人人安居和乐。

不过,莺然也扫见街市上,家家户户门檐下,都挂着一簇正盛开的千丝绊花。

偶然有一天路过时,还听见有邻里间闲聊:“这回那圣魔夫人在此停留的时间倒挺久,已二十多日过去了,花还没谢。”

“听说神女被抓了,她若走了,玄道还抵得过魔道吗?”

“要我说,她一直留下才好……”

……

听她们所言,莺然先是瞥徐离陵一眼,暗暗笑,又恍觉怅然。

她来此已二十五日。

再有五日,她就要走了。

徐离陵神色如常,如同陪她逛其他城那样,白日闲逛、给她买些小玩意儿,买她感兴趣的小吃。

每日饭后,还会有他那酸得要命的百花杏脯吃。

莺然起初不爱吃,吃着吃着,竟也有几分习惯了。

她吃到了桂花味儿的,梅花味儿的。而后又是玉兰香的、茉莉的、木芙蓉的、瑞香花的……

四味花一轮转,一轮转便是一四季。

是她不在的那些岁月、他独自去摘的花,一年又一年地被她品尝。

吃到后来,她尝不出是什么花香了。

徐离陵便一一告诉她,那是云州南原的红笺花、北境的潮信花、东山的燕来花、西岸的金蝉花,甚至曜境州外、琼宇山下的仙灵之花……

有的是他特意去取,有的是他征战途中而摘。

莺然吃着,口中嘀咕:“我还想你找不到那样多的四季花,这番停留,一日尝一味,就能将不同味道的百花蜜饯尝遍。”

徐离陵:“你尝不遍。”

她去了十年。

四十春秋,四十种。

而她在此停留,不过三十日。

除去那些放纵日子中有时没尝,至今拢共尝了不到二十种。

这次的十年,还是除第一次离去外,她离去时间最短的一次。

三界太大,奇花异草无数。

有旧种死,有新植生。

经年累世,岁岁年年,她若不能留下,便永远尝不完。

莺然突然有些悔了。

或许不该告诉他,百花蜜饯是用四季的花做的。

她上次走时说要和他一起做蜜饯的,也至今没能应约。

不做也好。

不做,便是个未完的念想,还能叫人惦记着。

她挽着徐离陵走在热闹街市中。

天渐暗了,因是小城,日薄人稀。

莺然与徐离陵如前几日那般,找处客栈,要间上好的房间。

吃了晚饭,莺然与徐离陵上楼,沐浴歇下。

房中静悄悄。

没一会儿,又天晕地眩,莺然时而温柔低语,时而娇嗔。

至天将明时停下。

徐离陵为她净了身,拥她睡下。

她一时辗转难眠,安静了会儿,他便道:“是不是没上家客栈的床好?”

莺然捂他嘴:“闭嘴,睡觉。”

便感到徐离陵在她掌心亲了下,将她的手握于掌中。

说要睡,可莺然仍是睡不着。

许是成了鬼魂,虽睡养魂,但她对睡没有做人那么渴求。只歇一会儿,就很有精神。

这几日,皆是如此。

徐离陵便如前几日般,抱她去窗台边。

与她坐在窗台上,裹着同条薄毯,望渐升的朝阳,望金灿灿的曦光中、渐起炊烟的人家。

莺然忽想起,千年后,她和徐离陵原本也是那些人家中的一户。

在云水县的小山村里,金曦晨雾中,她家的小厨房会飘起袅袅炊烟。

是徐离陵烧热水,或做饭。

待他忙碌完。他会回房同她说“走了”,她会抱着他,亲他一下。

他出门上工去了,这时小厨房里的炊烟,仍不会立刻散去。

因为灶上会为她热着水、热着饭。

……

晨风拂长发,乱了莺然视线。

莺然握紧徐离陵揽在她腰间的手:“千年后,我们也会是那些人家中的一户的。”

徐离陵:“是吗。”

莺然望着从那些人家里走出的人,望着渐热闹起来的小巷,点点头:“嗯。”

徐离陵:“千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莺然沉吟,摸摸他的脸,对他笑:“今日去哪儿?”

虽每日不知去哪儿,但她还是会问。

徐离陵也会告诉她大概的方向。

今日徐离陵却答得明确:“去懿王洲云水县,如何?”

莺然眸光一亮,点头。

云水县与他们现在所在,很有段距离。

御龙而行两日半,方才到达。

莺然在此界停留的时间,也只剩一日半。

徐离陵带她落在青衡山,找到她口中的那块巨石。

莺然欣喜地扑向巨石,像回了家似的拍拍巨石:“这就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徐离陵望着巨石沉默良久,似思量这儿真的有块巨石。

但这又证明得了什么?

一个背靠曜境的奸细的故事,必会有万全的准备。

徐离陵轻拂巨石,拍拍莺然,叫她别就这么趴着:“这山上无人的痕迹。”

莺然点头:“这儿离云水县里有点远,这附近又有很多座山。云水县的人入了夜就不敢出门了,也许他们还没开路到此地。”

这般想来,她满面笑意。

凡人真是奇妙。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界,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扩大自己的生存范围。

千年后,城中到青衡山,已有路可走。虽距离不太近,但走大路也很快。

徐离陵在石上铺了薄毯,携她坐下:“此地虽无人,但附近也无杂草藤蔓生长。”

那些山精野怪、妖兽邪修,可不会打扫。

莺然一愣,了然徐离陵是说她造假不够真,无人的地方不该这样干净,蹙眉瞪了他一眼。

徐离陵揽住她的肩膀,抚摸着哄她,与她一起在石上躺下。

来时已过午后,躺一会儿便至暮时。

暮色洒落碧野,林中渐昏暗。

有带湿意的凉风拂过,莺然暗喜地想:要下雨吗?

他们相遇时便在下雨。

和徐离陵在石上等了会儿,终是没下。

夜幕降临,星河漫天,明月高悬。

是个好天气。

莺然第一次对好天气失落。

徐离陵起身,清了块空地,捡了木柴,在大石旁堆起篝火。

莺然讶异:“今晚我们睡在这儿?”

徐离陵:“不好吗?”

莺然摇摇头,透过火光看他。

出了圣魔城后,这一路,他换了寻常衣衫。

此刻银汉迢迢,他儒衫随风,发束锦带。

在这熟悉的地方,他仿佛成了那个她最熟悉的,千年后的徐离陵。

徐离陵取出他们一起游逛各座城池时,在城中买的各城小食、特产。

这都是她说要吃,却又因买了太多,放在他芥子里,一口没尝过的。

这样的吃食,他芥子里还有很多。

过了明日,她就要走了。

但她还没尝完。

莺然不打算尝了,忽拉他起身,往更高处走去。

徐离陵随她而去,到了火光照不到的昏暗处,便以明月星光照亮前路。

直走到一片空旷处,莺然四下环望地寻找。

没找到千年后她与徐离陵建茅屋的空地,也没找到茅屋旁的村落。

现在,这儿还什么都没有。

但莺然还是凭着一丛刺槐林认出了方位。

千年后,她正是躲在那片刺槐林里,发现了徐离陵是魔。

不过此刻,她不说这些。

她指着另一座山刺槐林前,如今还杂草丛生,长着几棵无名小树、堆着诸多碎石的地方:“那儿,便是我同你千年后建家的地方。你在那儿造了两间茅屋,后来我搬进来了,两间就成了三间,还有了院子,鸡舍……”

“我们的屋后,后来还有了一间马棚,一个狗窝,一个猫窝……我们先养了一条狗,它叫小黄,我和你说过的。它其实是一只大荒仙兽,但它是我们家的狗。它浑身漆黑,但尾巴尖上有一簇黄,所以叫小黄……”

莺然同徐离陵说着千年后的一些事。

徐离陵安静地听,倒很配合地同她搭腔:“那猫是花色的,所以叫大花,飞驹是白色的,怎的不叫小白?”

莺然笑:“它叫大白,因为它很大。”

徐离陵轻笑,笑她取名真是雅致又讲究。

莺然白他一眼,知他在嘲笑她。挽着他和他望了会儿空地。不知不觉夜深,方回大石处休息。

大石处的火已经熄了。

时辰不早,徐离陵没重新点燃,就这般趁着夜色在薄毯上躺下,给她身上也盖了条薄毯。

莺然窝在他怀里合眼,与他絮絮低语。

没一会儿,困意还没上来,便觉他的手在她后腰上轻抚着,而后抚到腰侧,再到腹前……

莺然睁开眼,按住他的手:“这是外边。”

徐离陵:“此地无人。”

莺然:“有山野精怪。”

徐离陵:“没有。”

他一来,都跑没了。包括这块大石下,那只最大的。明明因咒所缚,不能跑,此刻也拼尽全力跑到了最远的地方。

更何况他总会布下阵法,不叫任何人瞧见她,听见她。

他想独自欣赏她。

他要独自欣赏她。

将她放在封冥棺里,从此只他一人能看见她。

莺然沉吟,按着他的手没那么坚决了。待他轻轻拂开她的手,她便随他去了。

……

有风过,树枝在晃。

无风过,树枝也在晃。

星河、明月,皆摇晃。

这次与在春秋峰不同。

同是幕天席地,但她的思绪很清醒,此地也不属于他的地盘……不,好像也是属于他的。

这大石下,是他的墓来着。

莺然攀着他的肩,胡思乱想了一阵,就顾不上胡思乱想了。只心中低骂他为何总有玩不尽的花样。

她曾也向他这般骂出口过。

他老神在在地告诉她:“这要感谢前人的智慧。”

莺然骂他不要脸,不多看些正经书,净看这些。

徐离陵淡淡道:“你怎知我看的不是正经书?”

莺然骂他学了这些,怎么可能看的是什么正经书。

后来随他逛店,他不知有意无意,领她去了秘籍藏书处,她方知晓:

道家有练阴阳双·修功的,有言“阴阳两齐,化生不已”;释道有练“空乐双运、以欲止欲”的;而儒道更是有“食·色·性也”之说。

其他门道不用赘述,相关功法秘籍,数不胜数。

他有没有都看过,莺然不知。那一刻只觉自己那样说,倒像是困于世俗,肤浅了。

但肤浅又如何?她自认就是个肤浅的俗人。可比不了徐离陵曾经阅经百道的境界。

弄急了她,她还是骂。

但旁的事他都顺着她,唯独这事上,她骂也没用。

月渐西坠,日又东升。

林中渐亮,照她肌肤,白的雪白、红的浊红。羞得她越发急起来,推搡着徐离陵,怎么骂怎么求他都不听。

最后只能道;“歇一会儿,待天黑,天黑再……”

徐离陵不听,反倒拿出酒来喂她:“喝点酒。”

莺然摇着头:“不想喝。”

徐离陵:“上回在春秋峰,你喝了酒,白日便不觉羞了。”

莺然羞得打他。他实在不肯停,她也仍是不肯喝。

反正林间也没那么亮,树荫还算浓密,斑斑驳驳,洒落她身。

莺然别过脸去不看他,他也没把酒收起,反倒一饮而尽。再低头亲吻她时,莺然便尝到他满口的血腥。

莺然骂他:“你活该。”

他笑。

她又关切:“痛不痛?”

往常徐离陵都会漫不经心摇头,这会儿他却道:“不知道。”

莺然愣了愣,轻抚他的脸,描摹他因饮了灵酒而泛出异样猩红的眼。

他又取出一壶酒来豪饮。

莺然蹙眉呵斥:“你别喝了。”

徐离陵将酒饮尽。

莺然闻到那股女儿红的花香,混杂着他身上的冷香,抚他紧抿的唇,顺着咽喉,抚至胸膛。

他肤光在碧林中胜雪无瑕,灵酒入口,灼舌烧喉。一开口,便有血色从唇间溢出。

莺然打开他的酒壶,勾着他的脖颈亲亲他,抱住他,抚他的背安慰他。

今日的时间,好似格外短暂。

一晃眼,便是黑夜。

迷迷糊糊的,又至月高悬。

徐离陵像野兽撕咬猎物般咬她的咽喉,却忽止了力度。

他直起身,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无论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总喜这般姿势。

今夜他道:“留下来,好吗?”

过了今夜,她就要走了。

莺然轻轻摇头,望着他,能看到明月光自他身后洒落。

今日是十五还是十六?记不清了。

但是明月皎洁而圆满。

徐离陵慢声道:“魔总是贪婪,我也不例外。”

许因月光在他身后,显得他眸光神色,尤为晦暗,若无底深渊。

坠落与否,由不得她。

莺然仍是摇头,抬手想要抚他的脸,可她够不到。

她便坦然地躺着,任晚风拂身。与他疏远之处微凉,与他紧贴之处浊·热,眼眸在欢·愉中迷离:“怀真,近来我时常想,我好像有些后悔。”

徐离陵默了一息,问:“什么?”

她悔什么?

莺然:“我或许不该与你过早的相遇,不该在不应该的时间,与你过早的成亲。”

她原想着,她要将他带出圣魔的折磨。

可她错了,她带不出他。

后来她又想,她要让他好好地活着,告诉他千年后,他可以有平静悠哉的生活。

可是她好像又错了。

千年真的太长了。

一旦生了情、一旦求不得,这千年岁月,就变得更漫长了。

莺然悔了。

从她意识到,她尝不完他做的百花蜜饯的那一刻。

徐离陵沉默不语。

莺然:“怀真,我想吃你做的百花蜜饯了。”

徐离陵扼住她脖颈的手上移,忽捂住她不笑也显笑的、望着他的杏眸。

我厌恶你望着我的这双眼。

为什么它不能只看着我?

却又泥足深陷,执迷不悟。

无可奈何。

沉默,良久。

徐离陵取出一片百花蜜饯喂入她口中。

她尝不出是什么花味。

温温和和的,似兰香。

徐离陵:“琼宇楚天峰下的灵花,雨霖铃。”

莺然咕哝:“还是很酸。”

徐离陵含了一片入口,没接话,却望向天际:“倘若你不来遇我,徐离陵这一生,便只剩杀戮。”

他俯下身来抱她:“下次,何时来?”

这是她说她要离开后,他第一次同她深问此事。

莺然:“不知道。”

徐离陵拿起用灵布包裹的发簪,为她挽了发。

莺然依偎在他怀中抱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听见神女问:“你可以走了吗?”

莺然应了声,睁眼看徐离陵。

他合着眼,似睡去。

她撑起身子,轻吻他的眼:“我会在千年后等你。”

徐离陵不应,似是睡沉。

至怀中人渐散,空荡许久。他方睁开眼,眸色清明。

天泛着青,无星无月,林中暗沉无光。

正是黎明前,最晦暗之时。

徐离陵起身,穿衣拂袖,沿山林而行。

他没往山顶走,走至山腰林间,余光一扫,却仍能瞧见莺然领他看的那片、所谓千年后他会与她造家的空地。

在那片空地前的茂密野草中,一双绿莹莹的兽眼正畏惧地观察他。

它通体漆黑,翘起的尾巴尖上,有一抹黄。

徐离陵俯视它,忽轻笑,对它勾手:“小畜生,过来。”

莺然悠悠醒转,恍惚好一阵,思绪才渐清明。但仍有着久散不去的异物感。

她想:果真待太久对现世还是有影响的。

想要翻身抱住徐离陵睡一会儿。

倏而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在床上,让徐离陵揉按。

且她已经同他暗示她会歇息三日,待揉按之后要同房的。

“……”

莺然沉默。

莺然瞳孔震颤。

她在梦里和徐离陵几乎日日放纵,这般胡闹了近一个月,醒来又要继续吗?

她实在是,有点儿力不从心了。

但现世里,她和徐离陵也已一个月没有亲近过了……

这可如何是好?

莺然心虚地瞥了眼徐离陵。

徐离陵神色平平:“嗯?”

••••••••

作者有话要说:

早就说过魔头不是好人,不要把他想得太脆弱温良……[狗头叼玫瑰]还有前文也说过的,穿越到千年前再回来,无论千年前过去多久,现实里也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这秒吸气穿越,下秒呼气就回来了,呼吸连停顿都不带有的,在现实里不会有任何异样。

关于不同百花蜜饯的花,是从这些诗词里找来编的红笺花——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清平乐·红笺小字》宋·晏殊潮信花——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浪淘沙》唐·白居易燕来花——海棠花发燕来初,梅子青青小似珠,与我心肠两不殊。你知无,一半儿含酸一半儿苦。《一半儿·青梅》清·赵庆禧金蝉花——小市东门欲雪天,众中依约见神仙,蕊黄香画贴金蝉。《浣溪沙·小市东门欲雪天》唐·张泌雨霖铃——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雨霖铃·寒蝉凄切》宋·柳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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