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 “瞒我?”

成了状元郎的小妾 司一九 2507 2025-05-31 21:22:19

翌年, 寻真培育的2.0版本水稻在全州推广开来。秋收时,收成较去年又上涨三成。

这在历年风调雨顺的年份里也从未有过!

去年来苏州学习技术的各地官员, 将稻种带回属地,皆实现了不同程度的增产。

甄善美这名号,起初只是小有声响。

真正让“甄善美”名声远扬的,是稻种传至邕、容二州后,斩获惊人的种植成果。此二州地势崎岖,山峦叠嶂,能种地的地儿没多少,年年粮食都不够吃, 历来为粮荒重灾区。

哪曾想今年, 靠着这稻种,产量竟达往年两倍之多。

两地百姓望着满仓新谷,喜极而泣。

如此丰年盛景, 自邕、容立州以来, 从未有过!

邕、容二州百姓多信奉自然神灵、崇拜祖先,常举行祭祀祈求丰收。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丰收,他们连办三日丰收宴, 随后又开展祭祀活动。

一些部落首领还建起了善美庙,定期组织百姓祈福感恩。

消息传到寻真这里, 她着实惊愕许久。

打听后才知道, 当地百姓已将这稻奉为“神稻”。

那地界儿部族混杂, 信仰多元,崇信万物有灵,一年到头祭祀很是频繁。

又因当地巫师算过,“善美”二字暗合吉谶,遂筑庙奉祀, 日日焚香。

对于年纪轻轻被立庙一事,寻真有些惴惴。

虽说百姓拜的或许并非她本人。

对这事,谢漼的接受程度明显比她高得多。

谢漼道:“若无德无功而受生祠,恐触天威,折阳寿。”

“但你以稻种活邕容万民,功德昭昭。”

“此祠非为虚誉,乃民心所铸,实至名归。”

寻真玩着谢漼的头发,捏着一缕头发,缠在食指上,反复绕圈,又松开,面露忧色道:“这么高调,会不会惹来麻烦?”

那缕发丝从她指间溜走,微微蜷曲着,谢漼起身时,在他脑后一弹一弹的。

未几,他捧着绸布包的文书回来,递给寻真。

“真儿莫忧,此为破局之良机。”

“这是什么……”

寻真见袋上盖着皇家印玺,打开发现是一份手札,

扫了两行,问道:“这是圣上写给你的?”

谢漼颔首。

寻真读到中间,惊呼,道:“圣上要见我?”

寻真有些消化不良,“他见我干嘛?”

谢漼搂住她,摸摸她的发:“如今你才名鹊起,已入圣听。”

“圣上素爱人才,对你起了兴致,便想见上一见。”

寻真有些为难,道:“我能不能不见?”

殿试时,寻真遥遥地看过一眼,对于这位能主宰所有人命运的封建帝王,本能地感到发怵。

谢漼道:“圣上既已开口,哪有不见之理?”

寻真心想,果然名气大不是好事,竟然被皇帝注意到了。

寻真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谢漼问道:“真儿,你可想恢复女儿身?”

寻真瞬时明白了谢漼话中的深意,不禁震惊道:“你是说,要向圣上坦白我的女子身份?”

谢漼点了点头。

寻真呆了呆,道:“……不要吧。”

她还是很爱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谢漼轻抚着她的背,缓缓道:“圣上仁厚爱民,重才惜才。”

“若知你以女儿身兴水利、济苍生,圣上必惊叹,如此不世之功,竟出自一女子,定当破格嘉奖。”

谢漼这么说,寻真还是担心。

谢漼道:“我何时骗过你?待面圣那日,我与你同去,正好趁此机会,将你我之事和盘托出。”

“如此,我们便不必藏头露尾,可光明正大相守了。”

寻真狐疑地瞅瞅谢漼。

她了解谢漼,自然知道他心中一直介意两人没名没分地住在一起,只是平常都不说。

寻真思考半晌,道:“漼漼……其实我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犯不着拿命去赌吧?”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谢家,为小恒考虑考虑吧?”

伪造户籍、女子身考科举,这些都是写在刑法里的。

谢漼道:“真儿就这般不信我?”

寻真道:也不是不信……”

此后,谢漼每日给她讲皇帝的为人,细数皇帝仁德之举。强调她的功绩足以抵消过错,甚至可能因此升迁。

谢漼这张嘴,实在太能说了。

听着听着,寻真就被他洗脑了。

夜里,寻真躺在谢漼怀里,问他:“我真的可以用女子身当官?你没给我画饼吧?”

谢漼道:“十之七八可成。”

寻真动心了,最后决定搏一搏。

八月底,寻真跟着谢漼一起出发去京都。

谢漼苏州刺史任期已满。

这次回京,他大概率又能升官了。

去京都前,寻真收拾着东西。

箱子角落躺着一幅画,寻真拿出来,打开。

是谢漼画的,谢家那个小院的全览图,这幅画栩栩如生,寻真看着,脑海中浮现了在谢府生活的日子。

有些恍惚。

院中所有的植物都生机勃勃,两边的果树都开花了。

橘子树上缀着白色小花,石榴树上绽开红色小喇叭花。榆树下吊着一个双人秋千,院里四散着几把竹椅。

寻真看了一会,卷起放到一边,而后又从箱子里拿出那根被裁过的红绸。

这根红绸比寻真的手掌长一点。

寻真缠绕在指尖,神思抽离……

许久,寻真回了神,余光瞄见身侧有一人立着,寻真刹时有些心虚地将红绸带丢进去。

转过身,摸摸鼻子,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漼看了那箱子一眼,又掀眸,看向寻真,目光灼灼,笑道:“真儿想起来了?”

寻真:!!!

看见寻真的表情,谢漼的笑容便漾开了。

谢漼细思片刻,又问道:“莫不是前年在吴县,真儿驱蝗时不小心撞到后脑,醒来后,便恢复记忆了?”

寻真见他笑得如此开怀,莫名有些不爽,没答。

谢漼向她走来,执起她的手,捏了捏,声音变得黏糊了:“真儿想起来了,怎也不告诉我?”

寻真支吾了一声,这事儿瞒不下去了,只好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吧,想起来就想起来了呗……”

谢漼又是笑,想起那日之事,心道,原来如此。

当日为她伤势忧心,心神大乱,又在床边守了一日一夜,神思倦怠,才疏忽了她的异样。

寻真的脸微微发烫,谢漼瞧着,莞尔,这般娇羞之态,许久不见了。

如今她行事愈发随性,时常语出惊人,有些话有些事纵是男子也说不出做不出。

谢漼偶尔想起以前,心下感慨,以前那般易羞,如今怎就成了荤素不忌的性子了呢?

谢漼抬手,用指腹轻轻触着寻真的脸颊。

晚上,寻真想起一事,忽然对谢漼说:“我收到你的信了,不过还没来得及看,就发生了那事……你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谢漼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封信,垂眸凝视着她,眸色深沉,道:“不过是报与你归期。”

那她猜得没错了。

寻真又问:“还有别的吗?”

还有……

谢漼默了片刻,拇指抚过她的面颊,没有回答。

寻真感觉谢漼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支起上身,手肘撑着床,另一只手按住谢漼的肩,倾身吻了吻他的唇。

“怎么了?”

谢漼的眼底闪过几丝落寞。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寻真捧住他的脸,轻轻啄着他的脸,从唇往上,吻到眼睛,问道:“快说,在想什么呢?”

谢漼注视她许久,道:“真儿,你赠我的那块玉,我不慎摔碎了……”

寻真立马说:“知道了,我再送你块新的,我亲手做,定比上一块要做的好!”

谢漼眉间紧绷的纹路被抚平了,嗯了一声。

寻真隐隐感觉他还有心事,问他:“还有吗?”

谢漼:“……嗯?”

寻真凑到他耳边,亲亲他耳垂,小声问:“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快说,快说。”

谢漼搂紧了她,与她面对面,鼻尖蹭着,轻唤她:“真儿。”

寻真:“嗯。”

谢漼:“你我在偃师的那家客栈,遇过。”

偃师?客栈?

寻真想了一会儿,谢漼该不会说的是那家荒郊野路上的客栈吧?

不应该啊?

他没可能知道吧?

寻真:“啊?”

谢漼眸色幽邃,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嗓音微哑,道:“真儿还想瞒我?”

寻真咬了咬唇,坦白道:“嗯,是碰见了……你如何得知?”

谢漼:“陈安与我说的。”

寻真:“承安?”

然后谢漼便跟她讲了,承安脱奴籍后改名陈安,又恰好与她参加同一届科考,中了三甲同进士,后来陈安在刑部任职,整理卷宗时,看到了昆山县的一桩死刑案件,因那字迹起了疑,于是,他便动身去苏州亲自查探,途径那家客栈,店小二瞧见了她的画像,认出了她……

寻真心想,这店小二记性也太好了,六年了都还记得!

寻真整理着思绪,道:“所以,那日你来昆山县,不是来找潘竞的?”

谢漼颔首:“自是为见你。”

那时,潘竞还跟她说:缮之与我自幼相交,情谊深厚,你瞧他,一到任就来找我了,以后有缮之罩着,什么都不怕了。

寻真想了想,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问谢漼:“你……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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