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3 “谁的孩子?”……

成了状元郎的小妾 司一九 3571 2025-05-31 21:22:19

谢漼温柔地问:“怎了?”

谢璋手中的包袱“啪”一声坠落在地, 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抬起双手, 抱住了谢漼,脸埋进他的衣服里,肩膀抖动,抽噎声被他极力压制着,喉中漏出时断时续的吸气声。

谢漼拢住谢璋,掌心顺着他的肩头,一下又一下,缓缓地抚着。等谢璋的情绪稍稍缓下来了, 才拉着他进屋, 拿帕子给他擦脸。

谢璋的哭声渐渐止息,胸膛仍时不时地抽动,两只眼睛湿湿的, 睫毛上沾满了泪水, 看上去可怜极了。

谢漼问:“发生什么了?”

谢璋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只吐出一句:“她不是我娘。”

谢漼又问:“恒哥儿与她见到了?”

谢璋:“嗯。”

谢漼:“她如何对你了?”

谢璋抿着唇, 没有回答。

谢漼心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不该让恒哥儿独自前去。

恒哥儿把事情搞砸也不是头一回了。

谢漼怎么问, 谢璋都不肯说, 等谢璋情绪稳定下来, 谢漼便命人将他送回刺史府,然后唤来永望问详情。

永望:“小的只见着恒哥儿去门口瞧了瞧,很快回来了,也不知到底有没有见着人。”

应是看见了什么。

晚上回去,谢漼走进谢璋的房间, 见他躺在床上,双手抱着那个牌位。

谢漼走过去,坐在床边:“恒哥儿,待盗匪一事了结,为父便要再去一趟昆山县,你可还想与我一同去?”

谢璋抱着牌位的手紧了紧,摇摇头。

谢漼:“如今你娘还在世,恒哥儿反倒不愿见了?”

谢璋:“她不是我娘。”

谢璋的脸贴在牌位上,似乎是被谢漼的话勾起了伤心事,眼睛又湿了。

谢漼:“恒哥儿可否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兴许有什么误会呢?”

谢璋还是不肯说。

谢漼不再追问,待此事了结,他去找她,到时便可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漼集结兵力,从当地百姓口中探知了盗匪的巢穴所在,制定围剿计划。

官兵将盗匪重重包围,考虑到盗匪未曾杀害百姓,只是掠夺了钱财,谢漼便没有下令歼灭,而是派人劝降。承诺只要盗匪将百姓的钱财全部退还,归顺朝廷,便会予以宽大处理。

此时,便需派能言善辩之人前去劝降。

谢漼的目光从众属吏脸上扫过,问道:“谁愿去?”

众属吏纷纷躲他的视线,一时间,堂内鸦雀无声。盗匪皆是凶狠剽悍之徒,若稍有差池,盗匪被激怒,很可能会暴起伤人。

须臾,范岂上前道:“府君,我愿前往。”

谢漼:“好,长史此去,务必多加小心。”

谢漼派了两名府兵与范岂一同前往。

一个时辰后,范岂出来,毫发无损,脸上如释重负:“府君,幸不辱命。”

招安盗匪后,盗匪将抢来的钱财尽数归还,若有不足的部分,便由朝廷补贴一些。在盗匪中,挑选出身体强健的,编入地方军队。其余的,则分配土地,或是安排他们参与公共工程建设,比如修筑堤坝,以工代赈。

同时,谢漼安排军队加强巡逻,以防再有盗匪为祸。

处理好所有后续事宜,谢漼动身去昆山县。

临行前,谢漼去看了谢璋。

谢漼:“我这便出发见你娘,你可要与我一同去?”

谢璋躺在床上,仍抱着那牌位。

听到这话,他那小眼神瞟过来,又迅速收了回去,摇摇头。

谢漼:“真不愿去?”

谢璋闷闷地嗯了一声,下巴搁在牌位上。

仿佛那牌位才是他娘。

谢漼:“既然恒哥儿不愿,我也不强求了,那我便一人去了。去问问你娘,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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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璋垂着眼,没有说话。

寻真因为谢漼,多次婉拒潘竞、武岳他们想要来家中串门,或是相约出游的邀请。几次被拒后,潘竞一脸纳闷:“竞舟近日到底在忙些什么?叫你一道去爬山,你不应。我想去你家中坐坐,也不让。”

寻真:“许是前些日子收稻累着了,难得休沐,就想在家好好歇着。”

潘竞相信了这个说辞:“早便劝你雇些人手帮忙,你却偏要亲力亲为,这下可好,把自己累坏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将身子调养回来。”

果然,这个休沐日谢漼就来了,寻真暗自庆幸,还好拒绝了潘竞。

第三次来,谢漼已很自如了,寻真放下门闩,往后拉了拉,确认锁好后,一转身,瞧见谢漼已迈入正堂,在榻上坐下了。

寻真:……

寻真:他怎么跟回自己家似的……

寻真泡好茶,为谢漼斟上一杯,谢漼看着她的手,而后视线挪到她脸上:“你可见到了恒哥儿?”

原来他来是为问这个。

寻真点了点头。

谢漼:“你与他说了什么?”

寻真:“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什么呢,他就走了。”

谢漼:“他来时,你在做何事?”

寻真回想着,指了下院子:“我当时正在院中烤肉吃。”

谢漼:“除此之外呢,还做了什么?能否事无巨细地说与我听?”

谢漼问这么细。

寻真有些莫名,但还是细细讲述起来,那天傍晚,瞅着天色挺好,便在院里架了烤具,烤肉吃,因下午零嘴吃多了,早早吃饱了,便起身溜达,消消食,顺便逗逗孩子……

话还未说完,谢漼打断了她。

谢漼:“谁的孩子?”

这语气透着几分怪。

寻真:“……小蝶的。”

谢漼:“她又是何人?”

之前谢漼来时,寻真都会让小蝶待在后院,不要出来,故谢漼从未见过她。

寻真指向后面解释:“小蝶住在后面……就是,先前有个案子……”

寻真将案子的来龙去脉讲给他,由于这案子曾闹得沸沸扬扬,谢漼也有所耳闻。

“……这就样,我便让她住到我家了。”

寻真说得口干舌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像是想起什么,脱口而出:“对了,这小蝶还曾在谢府做过活,以前在你的院——”

戛然而止,寻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上次已跟谢漼表明,过去的人和事,都与她再无关,她怎还主动提起“谢府”了?寻真顿时有些尴尬。

谢漼看着她:“可是你以前误以为我要将她打杀,还为她求饶的那个?”

他记性挺好。

寻真:“嗯,是她。”

谢漼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拿起茶杯,啜饮一口,果然如他所料。

恒哥儿以前便是这样,碰上她,平日里灵活的小脑瓜便转不动了。

是误会就好。

谢漼:“恒哥儿见了你,回来之后,伤心至极,哭了许久。”

谢璋……哭了?

寻真:“他怎会哭?”

谢漼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模样,心中感叹,不愧是母子,这表情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漼:“还能为何而哭?”

“自是误以为你有了别的孩儿,他一时承受不住,便连夜赶回来了。”

寻真茫然状。

谢漼:“我早同你说过,你一直不信。”

“恒哥儿对你极为孺慕,以前便常向我央求着要见你……他心中是极渴望与你亲近的。”

“你可还记得他生辰那日?那时,他将你送他的玉佩打翻,并非厌你,是因听承安说,你在他生辰前一日才去买礼,恒哥儿以为你心里没他,一气之下才打翻了,后来知你还为他亲手雕了玉佩,心中不知有多悔。”

寻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着。

谢漼正要开口,院外传来敲门声。

“甄善美!甄善美!”

“快开门,我给你带好酒来了!”

潘竞怎么来了?

寻真看了眼谢漼。

谢漼正盯着她,那眼神意味不明。

谢漼的目光携着无形压力,寻真纠结了一下,开口:“要不你先从后门走,我们改日再谈?”

谢漼就那样注视着她。

无声的拒绝。

寻真又指了指里屋:“那要不你在里面等一会,我先应付完潘竞?”

砰砰砰!

敲门声愈发急促,一声重过一声。

“竞舟竞舟!甄善美!”

“快开门!”

谢漼依旧没回,寻真解释道:“我已跟他说过了,我今日一整天都在家中休息。便不能当做人不在。”

谢漼终于开口,只问:“潘竞可知你是女子身?”

寻真:“当然不知。我先前不是说过了吗,我走到现在,从未被人识破,除了甄凌,便再无他人知晓我是女子。”

谢漼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随后站起来,往里屋走去。

寻真大喘了口气,跑去外面开门。

潘竞拎着酒:“你睡着了?我喊了这么久,才来。”

寻真:“嗯……睡得有些沉,我妹妹和小蝶都出门了。”

潘竞并未注意到她神态的不自然,径直往里走,将酒坛放在案上,目光一扫,瞧见榻上的茶盏,咦了一声,问:“……有谁来过了?”

寻真赶紧上前收拾:“我也不太清楚…许是方才有人来过,我妹妹招待的吧。”

寻真又重新沏了一壶茶。

寻真惦记着里屋的谢漼,几次试图结束对话,可潘竞谈兴正浓,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没了。

寻真早就发现,潘竞是个话痨,以往与他唠,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可这回屋里藏着个“定时炸弹”,她完全没心情。

寻真看着潘竞的嘴皮子上下快速翻动,只觉得脑仁有点疼,好几次她试图将对话引向结束,潘竞总能扯出一个新的话题。

潘竞一合掌,忽然想起什么,指一旁案上的酒:“那是我从胡商手中买来的紫醴,乃十年陈酿。我已尝过,醉人得很!”

寻真:“多谢子尚。”

潘竞:“过几日,等你身子彻底利落了,我再来寻你,到时,咱们一同食炙肉,饮美酒,如何?”

“今个我不请自来,只因偶得两坛佳酿,便想着送你一坛……我瞧你精神欠佳,便不多扰,你好生歇着,我走了。

寻真:“好,下回再聚。”

寻真将潘竞送到门口,挥手作别,然后把门闩上。

回去,寻真进了里屋。

谢漼立在墙前,看着寻真从集市摊上淘来的字画。

寻真:“潘竞已走了。”

谢漼没有看她,朝外走去。

到了正堂,谢漼先是看了眼案上的酒坛,又扫了眼潘竞和寻真方才用过的茶壶与茶杯,没有落座。

大高个在正堂中央杵着。

寻真弄不明白他的心思,走到他面前,试探问道:“……我们继续?”

寻真瞧了瞧那壶茶,刚才潘竞没怎么喝,还剩了许多,重新泡一壶就浪费了,便取了个干净杯子,将潘竞用过的杯子倒扣,给谢漼倒了一杯。

“……大人?”

谢漼还立在原地,负手,垂眼看着她,道:“今日便到这里吧,下回我若再来,还是一样,先传信给你。”

寻真:……

寻真:“哦。”

谢漼离开时,又往那酒坛处扫了一眼。

谢漼返回苏州城,走进谢璋房间。

小男孩坐在案前,手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表情苦巴巴的。听见声音,也没有转过头来看。

谢漼:“恒哥儿,我回来了。”

谢璋眼珠转动,瞄了一眼。

谢漼在一旁坐下:“我还道恒哥儿因何而苦恼,原是错以为你娘有了别的孩子。”

话音一落,谢璋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谢漼,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谢漼:“那孩子是别人家的。”

“你娘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孩子。”

那对大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显然是没信。

谢漼略去了一些细枝末节,将苏氏案件讲给谢璋听。谢璋虽苦着小脸,但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认真听。

“……之后,你娘便让苏氏和其女,住在她家中了。”

谢璋这才信了,可脸上依旧不见笑。

谢漼:“恒哥儿怎这般胆小,都见到你娘了,竟直接逃了。”

“若是当时进去问上一句,便知真相了。也不至于让自个伤心难过这么久。”

谢璋垂着头。

谢漼上前,试探性地将牌位拿起来,谢璋这回未阻拦,只是仰起头瞧着牌位,眼中含着几许不舍。

谢漼:“都已跟恒哥儿解释清楚了,怎还愁眉苦脸着。”

谢璋声音低低的:“她对别人的孩子都这么好……”

谢漼轻叹一声,抚谢璋的后脑:“这也怪我。你出生后,便被抱离你娘身边,交由旁人抚养,造成如今这局面,是我的错。”

沉默数秒,谢璋的手捏着椅子扶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木材,犹豫再三,还是问:“……那我,要怎样做,才能叫她喜欢我呢?”

谢漼:“多相处便可。我自会帮你约她相见。”

“你娘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只要你嘴甜些,多帮着她做事。怀着一颗诚心,自能打动她。”

“何况,你与她血脉相连,是谁都无法拆散的。”

“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由着性子来,惹你娘生气了。若心里委屈,也得忍一忍,可记住了?”

谢璋乖乖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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