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留…他一晚”

成了状元郎的小妾 司一九 2711 2025-05-31 21:22:19

寻真一怔, 反问道:“没有,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谢璋搓着自己的衣服, 小声道:“爹走时,似是很难过呢……”

只能说,到底是亲父子,谢璋竟能从谢漼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猜出他的心思?

寻真反正是觉得,六年没见,谢漼愈发深沉难测了。

寻真:“是吗?你如何瞧出来的?”

谢璋:“看爹的眼睛便知道了。”

寻真哦了一声,对上谢璋忐忑不安的目光, 不知该说什么, 便又重复:“我没生你爹的气。”

谢璋这才放下心来,展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那孩儿告退, 娘早些歇息。”

谢璋得了甜头后, 脑瓜子开始灵光了。

谢璋渐渐摸索出与寻真相处的窍门。

在寻真当值期间,谢璋发现甄凌每日寅时四刻前必去唤醒她,便主动向甄凌求恳, 把这活儿抢了过来。

清晨,寻真半睡半醒间, 似乎听到有人在唤自己, 那声音很轻, 不是甄凌的,寻真就没管。

直到一只温热的小手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推了推。

寻真朦胧睁眼,眼前是谢璋的脸。

他正趴在床边,眸光澄澈明亮:“娘昨日睡得可好?”

寻真:“……小恒?”

谢璋:“娘, 我替姨母来唤您起床……”

寻真有些臊,让小孩叫自己起床太说不过去了吧……

但谢璋执意如此,每日乐此不疲,寻真见他当“闹钟”当得这么快乐,就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寻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每日散衙都带回些街边小吃。谢璋收到时,眼睛瞬间就亮了,欢喜得连耳尖都红了。

寻真心想,这小孩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至于谢漼,几乎每逢寻真的休沐日都会来。

寻真现在与谢漼相处,平平淡淡的,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寻真却总觉得气氛紧绷,哪里都怪,便变着法子错开见面时间。

自上次“赶人”后,她傍晚回去时,谢漼已不在了。

次数多了,谢璋忍不住问:“娘……您是不是在躲爹?”

小孩言语直白,毫无遮掩。

让寻真尴尬了许久。小的都发现了,大的肯定也知道。

寻真盼着年末,到了约定之期,谢璋便要回去了。

朝夕相处下来,寻真对谢璋已不像当初那么排斥了,可谢璋在一日,谢漼便总是要来,时刻提醒着她过去的身份,总让她隐隐不安。

临近年末,谢漼忙碌起来,要接见各地县令,对辖区内的官员进行考核。今年,寻真没与潘竞同去苏州城。

谢漼一个月没来。

寻真都放春节假了,谢漼还没来把谢璋接走。

春节依例“元正前后各三日”休假,元正也就是正月初一,一共放七天。

放假第一天,午后。

暖阳融融,寻真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琢磨着谢漼的话。

谢漼说的年末,该不会要拖到最后一天才来吧?

“娘。”谢璋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春饼,放到寻真手边的几上。这是甄凌刚做好的。他听到动静便小跑着去端来,跑腿跑得格外殷勤。

谢璋整日“娘、娘”地喊,寻真还是没有当娘的实感。

寻真:“谢谢小恒。”

谢璋抿唇,腼腆地笑:“这是我该做的。”

寻真吃着春饼,目光凝在谢璋身上。

谢璋坐在小竹椅上,双腿并拢,腰背挺直,吃东西也是斯斯文文,小口小口吃,见寻真凝视,即刻放下春饼,问道:“娘,孩儿可有不妥之处?”

寻真摇摇头,心里嘀咕。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寻真:“没什么……”

寻真看不出来,就不想了。

春节期间,昆山县内年味盎然。家家屋檐下悬着大红灯笼,门上贴桃符,远远望去一片喜庆。集市中央搭着彩楼,整日锣鼓喧天,乐舞杂戏、祭灶拜祖,每日都有不同的活动。

寻真爱看热闹,往年定会拉着甄凌到处吃吃喝喝,今年多了一个谢璋,为安全起见,三人便都不出门。寻真和甄凌闲着没事,就在院里捣鼓新菜式。

整日宅在家中着实无聊,寻真搬出棋盘来解闷。

说起来,她这围棋水平也就半瓶子晃荡,跟纪慎、潘竞他们下,十回有九回输,也就对上武岳,才能找回些自信。

寻真:“小恒,你想下棋吗?”

谢璋重重点了一下头,那认真劲儿,跟要下场考试似的。

棋盘摆开,二人相对而坐,寻真见他肩背绷着,瞧着紧张得很。

寻真边嚼着点心,边随意落子。

反观谢璋,坐得板儿正,目光凝于棋盘,神情专注,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显然是下得十分认真。

寻真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如临大敌,忍不住说道:“我们就是随便下着玩儿,又不是考你围棋本事,不必如此紧张,放松些。”

谢璋应了一声,可依然保持着高度的紧张,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

然后,寻真很快输了!

寻真震惊看着棋盘,一个没注意,怎么就兵败如山倒?

输得过于快了!

谢璋看着棋局,眸中迸发出光,看向寻真,挺了挺胸脯,像是急着要表现自己的样子:“娘,我赢了。”

满脸求夸夸、求顺毛的样子。

寻真看着他那高兴样儿,夸不出来!

是了,谢漼说过,谢璋三岁的时候,棋艺就胜过很多初学者了。

谢璋没得到夸夸,偷偷瞥向寻真,见她面露郁闷,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得意劲儿“唰”地就没了,心说坏了,自己好像办错事儿了,若是自己输了,肯定也会失落的。

方才,不该急着要赢娘的。

谢璋咬咬唇,小心看向寻真,说:“娘,我们再来一局吧!”

谢璋已决定好了,一会不能一心想着要赢,表现自己了,让娘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寻真:“算了,不下了。”

谢璋这脑子,好像是遗传谢漼的。

寻真便从里屋拿出一个棋盘,替换了围棋:“我们下这个,跳棋。”

谢璋好奇地注视着,咦了一声。

寻真:“怎了?”

谢璋瞅瞅寻真,面露赧色,似有愧意,犹豫再三,还是没说。

寻真便开始给谢璋介绍跳棋的玩法。

谢璋听完了,恍然:“原来是这样玩的……”

谢璋下棋时心不在焉,显然心思全不在棋盘上,似被旁的事儿扰了心神。

寻真很快赢了。

寻真收着棋子:“想什么呢?”

谢璋抬眸,澄澈双眸中隐现几缕悔意,踌躇片刻后,终于说了:“娘,我记得这棋盘……”

寻真:“嗯?你还在哪里见过?”

谢璋不敢看她,垂下眼睛,捏着自己的手指,吞吞吐吐:“就是,就是……爹第一次带我来看您……”

“那时我便见到过了……”

说完,满脸羞惭,无地自容。

寻真茫然,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是哪一年来着?

寻真记得谢璋那会还很小吧,还要人抱的年纪。

他竟记得这么清楚。

谢璋见她半天不说话,心下惶惶,以为提起旧事,娘又恼他了。

谢璋眼圈立马红了:“娘,我小时不懂事,总让您伤心……那日还是您的生辰……”

“娘,您能原谅我吗?”

谢璋湿着眼睛,凝睇着她,那模样,若寻真说出不原谅的话,怕是立刻便要落下泪来。

当然,正如谢漼所说,寻真自是不会与不通世事的孩童计较。

寻真:“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谢璋嘴角刚往上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又垮了下来。

“还有……”

既已鼓起勇气说出来,便将另一件耿耿于怀的事也说了。

“那日……我还使性子,将娘给我做的玉佩摔坏了……”

还是个敏感的小男孩。

这件事,谢漼已跟寻真解释过了。

寻真心想,那玉佩本就是临时赶工,自己当时确实也没花太多心思,摔了就摔了吧。

见谢璋满脸紧张在意,寻真不禁伸出手,揉了揉谢璋的脑袋,笑道:“没关系,其实,上回那个我是做失败了,后来才临时让人重新买了一个,所以摔坏了也没什么可惜的,本来也是残次品。”

谢璋的脸粉粉的,轻轻“嗯”了一声。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郁结,终于得以倾诉和化解,谢璋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谢漼果然卡着最后一日来了。

谢漼到时,寻真正与谢璋在院子里下跳棋。

谢璋一个多月没见到谢漼,还是很想他的,蹭地站起来,激动唤了一声:“爹!”

谢漼应了一声。

到了年底,小蝶便带着晓晓回娘家了,寻真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院子里就剩他们四个。

谢璋拉着谢漼到石桌边,“我正同娘下棋呢。”

寻真把位置让给父子俩,往厨房走去。

谢漼看着寻真,直到门扉掩上,才转开视线,低头看棋盘。

谢璋仰着小脸,眉眼弯弯:“爹,我跟娘道了歉,娘不生我的气了!”

灶台腾起的热气裹着饺子香,将厨房熏得雾气朦胧。

甄凌对寻真道:“今日可是岁除,你可不能再将人赶走了。”

寻真夹了一个饺子吃,含糊应了一声。

甄凌:“我已将东厢房收拾好了,今晚便留……他住宿一晚。”

寻真惊讶:“……你什么时候收拾好的?”

甄凌:“自是趁你晌午犯困时。”

寻真:“……哦。”

寻真拿起一串油炸小麻花,慢慢吃着,目光投向窗外,落在谢漼谢璋二人身上。

谢璋在谢漼旁边,特别显小,小小一只,明明都已十一岁了……

想到这里,寻真突然意识到谢璋哪里不对劲。

谢璋都十一岁了,怎么还没有明显的发育迹象呢,好像只比六年前高了一点点?

不对啊,寻真盯着谢漼。

他们家有高个基因的啊……

寻真思维扩散着,不经意间与谢漼的目光对上了。

心蓦地跳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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