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嫂嫂,嫂嫂…”……

成了状元郎的小妾 司一九 3001 2025-05-31 21:22:19

月兰心道, 自从爷将姨娘带回府中,外头便有那些不着调的传言, 说什么这谢府的男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骨子里都随了老相国,喜好那些个身世可怜、孤苦无依的女子。

说到底,还不是男人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在作祟。

月兰:“姨娘下回见到她,权当没看见便是了……可千万别像这回,还认认真真听起了戏,万一那位缠上您了可怎么办?”

这些天,寻真愈发觉得, 这日子过得有些煎熬。

开始有些后悔, 是不是不该拒绝谢漼?

要是去了陇州,会不会至少比关在这个小院子稍微有点意思?

寻真坐在案前,撑腮, 深深叹气。

然后对一旁的引儿说:“我们出去走走, 透透气吧。”

途经揽翠亭时,寻真又看见楣姨娘了。这几日偶尔出院,总能看到她坐在亭中。

寻真觉得, 这是一个信号。

但月兰和引儿拦着,不让寻真过去。

远远地, 寻真的目光与容楣交汇, 虽瞧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但寻真猜测,那神色大概满是孤寂落寞吧。

想了想,寻真还是迈出了步子。

引儿焦急地劝道:“姨娘,别去了吧……”

只有引儿,寻真还能应对。

引儿的接受程度比月兰高一点。

寻真拍了拍引儿的肩:“我就跟她说几句话, 放心好了,要她真是‘疯’的,我也打得过。”

寻真向亭子走去。

容楣今日未施粉黛,素颜朝天,恰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那天她浓妆艳抹,只能看出五官底子不错。

听月兰说她是京都闻名的美人。

这下寻真看到素颜,才知所言非虚,果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年纪应该二十多。

寻真在容楣对面坐下。

容楣看着她,并未作声。

被这样的大美人直直盯着,寻真有点不好意思。心里还想:姐姐你长这么美,还化什么妆,那粉都把你的美貌盖住了!

寻真不擅长社交,也不太会主动找话题。以前和商云出去玩,都是商云负责跟人打交道。

要是让寻真开口,三言两语就能把天聊死。

此刻,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周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引儿站在寻真身旁,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寻真主动开启话题:“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么?我今年十八。”

啊,忘了,这具身体十七。

算了,这种小细节,不重要。

容楣注视了她一会儿,沉静似潭的眸子波动了一下。

“我二十八。”她开口了,嗓音婉转悠扬。

声音果然很好听。比那日唱戏时,又多了几分韵味。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寻真微笑着说:“姐姐昨天唱的戏真好听,那戏叫什么名?”

容楣:“痴女怨。”

寻真点点头。

没话了……

这才是话题终结者。

看来人家根本没有要跟她聊的意思,是她自作多情了。

寻真脸上瞬间浮现出尴尬的神色。目光望向边上的松树。又过了一会,心想,还是回去吧。

这时,容楣却开口了:“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寻真想起月兰说过的:“我姓柳,名唤寻真。”

“寻是寻幽探胜之寻,真是抱朴含真之真。”

心里又想,有文化的人连介绍名字都这么讲究。

其实这名字是老妈给取的。

内涵嘛,自然是字面意思。

“柳寻真。”

容楣念了念。

这名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寻真骨头都酥了一半。

“我日后唤你寻真,可好?”

寻真点点头。

她又道:“我唤作容楣。容貌的容,门楣的楣。”

交换了名字后,两人又相对无言。

寻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话题可聊,脑子里净是些“你来这儿有多久了”“最近过得咋样”之类,一听就知道容易踩雷的问题。

索性还是闭嘴不问。

容楣再度开口:“我的院子,在东边的暖玉阁,寻真若是有空,不妨来我那儿坐坐。”

容楣居然主动发出了邀请,寻真有些迟疑,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向容楣,迟疑着说:“姐姐,我可能得先问问……”

容楣古潭般深邃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似乎是觉得自己遭到了变相拒绝。

“好,寻真若是想来,直接来便是。我整日都是有空的。”

寻真:“嗯,好。”

容楣起身告辞,寻真坐了会,也回去了。

虽然两人并未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但寻真回去的路上,脚步却格外轻松。

引儿:“姨娘很开心呢。”

寻真觉得多么难得啊,总算遇到那么个人,可以跟她平等地对话。

寻真:“引儿,你觉得,她真的‘疯’了吗?”

引儿:“这么瞧着,好像是正常的,只是那日……”

寻真:“人家就是爱唱戏嘛!……整天憋在院子里,又没自己的事做,当然容易情绪崩溃了,人偶尔也要发泄一下。”

寻真回去后给谢漼写信。

先是长篇大论地讲了自己的学习进度,一大段废话之后,才在末尾插入正题,说自己最近在逛府里园子的时候,结识了三爷院中的楣姨娘,问谢漼能不能去别人的院子里坐坐。

七天后,谢漼的回信到了。

信中,谢漼先是对她认真学习的态度大加赞赏,以及表扬了她,做什么事之前知道询问他这个“夫君”的意见了,这是个大进步。

最后,谢漼表明。寻真想要交友,他并无异议,只是三爷院中的人事错综复杂,怕她平白无故惹上是非。他不在身边,还是暂时不要接近为好,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寻真看了半天,前面一大段都是对她的夸夸夸,到最后,笔锋一转,还是给拒了!

好吧。

谢漼也说得对,要是惹上事,凭她自己,肯定解决不了。

-

新年临近,寻真也买了些窗花、对联和福字,把小院子装点得红红火火,看着倒也喜庆了许多。

这是寻真穿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新年。

除夕夜。

小厨房做了满满一桌菜,摆在院子里。一开始,她招呼丫鬟们一起坐下吃,可丫鬟们吃得拘谨极了,寻真夹不到菜,她们都纷纷站起来要伺候,寻真无奈,只好每样菜都装了小盘,搬到屋里自己吃。

吃完豪华的独享版年夜饭,寻真就没事可做了。

引儿进来收拾时,问道:“姨娘可要燃爆竹?”

此时已经有火药了,燃爆竹,就是把火药填充在竹筒里,竹筒爆裂发出声响,以此来驱邪祈福……其实就是听个响,哪比得上现代五花八门的烟花炮仗。

要是平常,实在无聊,倒也可以玩玩。

可今晚,在这浓浓的年节氛围里,寻真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她想家了。

还是早点睡觉吧。

寻真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爆竹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寻真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床顶。

要不还是拿本书来看看?

寻真下了床,去次间拿凝星珠。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寻真转头,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树杈子在敲打,很有节奏。

“笃笃笃。”

“笃笃笃。”

声音是从卧室后面的小窗传来的,那扇窗对着后院。

寻真小跑过去,仔细听了一会儿,心想,难道是小偷?

先敲一敲,试探屋里有没有人?

寻真刚要喊人,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嫂嫂,嫂嫂……是你吗?”

是十五公子,谢进。

寻真支起窗户。

谢进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眼睛黑亮黑亮,笑着说:“嫂嫂,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寻真感到意外。谢进把糖葫芦递过来,寻真下意识接过:“谢谢……你怎么会来?”其实她跟这男孩统共也就见了三面而已。

要说这十五公子,自他回府后,寻真时不时就能听到他的“光辉事迹”。

谢进把谢府搅得鸡飞狗跳,几乎天天翻墙出去玩,而且每天都换个地方爬墙,行事毫无顾忌,整日在府里横冲直撞,一点也不守规矩。

可偏偏他深受老夫人宠爱,老夫人从不责怪他。谢进便依旧我行我素,来了京都快两个月了,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谢进笑着,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今日我在朱雀大街逛时,看见刘记家的酥饼,便想起嫂嫂了。想着嫂嫂独自一人在院子里,肯定无聊得很,所以就想来找嫂嫂说说话。”

“嫂嫂放心,我方才是从你后院的墙翻进来的。”谢进回头指了指,“就是这儿,没人看见。”

“我就是突然想起你来了,给你送个糖葫芦,没别的事。”

谢进一边说话,口中一边冒出热气。

寻真看着眼前这个真诚的男孩,眼中泛起了水光。

“谢谢你。”寻真吃了一颗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真好吃。”

谢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寻真看见谢进腰间挂着的黑色抓钩,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抓钩是五个爪的,跟她画的那个怎么那么像?

谢进顺着寻真的视线,看向自己腰间,便把抓钩解下来,说道:“嫂嫂在看这个吗?”说着,把抓钩捧到她面前。

寻真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谢进大方地说:“嫂嫂喜欢,便送给嫂嫂了。”

寻真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

谢进重重点头:“当然啦,我还有好多呢!”

寻真接过抓钩,捏着抓钩连接的部分,触手锋利,上面还有摩擦的痕迹,想必谢进就是用这个爬墙的。

这抓钩和她画出来的简直一模一样。抓钩应该是铁制的,看样子用了有些时日了,已经微微生锈。至于链条,是用皮革包裹着的,柔韧性倒也不错。

寻真迫不及待地想马上试试了。

寻真:“谢谢你。”

寻真本想给他谢礼,可又想到自己做的东西都太有个人风格,容易被人发现,“你等等我啊。”

寻真蹑手蹑脚地走,怕惊动了隔壁屋的月兰和引儿。

她取了些银子,回来递给谢进。

谢进也没推辞,爽快地收下了。

寻真说:“谢谢你今天能来看我,还给我送这么好吃的糖葫芦。”

“新年快乐!”

谢进愣住了。

因为这个时代并没有“新年快乐”这样的表述。“快乐”一词虽然和现代的意思相近,但使用场景和频率却大不相同。

寻真见男孩懵懵的样子,挺好玩的。

笑着说:“啊,我是说,新年吉祥!”

这样谢进就听得懂了。

见寻真笑,男孩也笑弯了眼睛。

两人相视而笑。

须臾,谢进冲她眨了眨眼睛,狡黠地说:“嫂嫂,可是也想溜出去玩?”

“不如——”

“我带嫂嫂一块儿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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