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药引子

玄门小霉神 冰糖莲子羹 3440 2023-12-21 15:04:37

北宸主微微颔首,道:“把他叫出来一问便知。”

沈离凝眉,说:“怎么叫?”

北宸主环视四周,道:“我看此处,并非只有那一只鬼。”

沈离点头,道:“还有一个名为秦阿怀的,秦阿怀还有个鬼崽。”

说到秦阿怀,沈离便拉下脸来,道:“这个秦阿怀,当真是鬼话连篇,说好的跟我一伙儿,谁成想见到季盟,她就直接反水了,差点儿害死我。”

北宸主眼眸微微一冷,道:“那就从她下手。”

门外,刘员外谨小慎微地往里面探头探脑,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一肚子话想说。

沈离这边初步说好计划,才将刘员外给叫进来。

刘员外虽说是当地出了名的富人,但在几位道门弟子面前,明显有些唯唯诺诺,尤其是对着北宸主,更是被他周身气度搞得不敢直视。

沈离说道:“方才没来得及问,你家人可还好?”

刘元外连忙点头,说:“还好,除了我夫人,从昨儿晚上开始就像是中了邪似的胡言乱语,说什么鬼要过来杀他,大王饶命什么的,其他都没什么毛病。”

沈离挑了下眉梢,刘夫人身上挂着几条人命,那些个厉鬼没把她吓死,就已经是得益于她身上带着的观音像,否则早八百年刘夫人就得被厉鬼挠死了。

对于刘夫人,沈离可是半点都不同情,便问道:“夏小姐呢?”

刘员外叹了口气,道:“我那儿媳妇,倒是恢复正常了,她早上一醒来,便哭哭啼啼说要回家,夏家便一大早派人过来,把她给接走了。”

沈离看着刘员外,道:“你没阻拦?”

刘员外说:“夏竹是个好姑娘,眼看着我们刘家不行了,总不能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死吧?”

刘员外深深叹了口气,“哎,当真是作孽太多,闹成今天这样,我们刘家谁都脱不开干系,要真得被厉鬼索命,我也只能认了。”

沈离和北宸主对视一眼,问道:“你们刘家,到底都做了什么孽事?”

刘员外有些怅然,原本他不想说,但刘夫人已经遭了报应,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他儿子也魂魄不知所踪,家中日夜都有厉鬼盯着,刘员外也已经心灰意冷,什么事情都不在意被人知晓了。

刘员外便说道:“我们刘家,祖上是靠做人牙子生意起家的,不过后来这生意因着出了点问题,后面就不做了。”

沈离心下了然,人牙子生意就是买卖人口,一般卖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儿,或者漂亮利索的丫头,给富贵人家当小厮。

这行当倒是有不少人在做,而且说不上是好是坏,就是有些逼良为娼的人牙子着实该死。

刘员外皱了下眉头,道:“那得是到我爷爷辈了,有一天,他们从南边弄了一批小子,带着去西北那边送到一个大户人家做事,结果在路上,这批小子竟然被人连夜割了脖子。”

刘员外深吸口气,接着说:“原本割了脖子,人肯定死了,我爷爷还当生意已经黄了,就想着把他们给就地埋了,没想到,前一天埋了,第二天我爷爷他们一觉醒来,这些人居然好端端的出现在他面前,看上去和活着的时候没啥区别。”

沈离挑眉,说:“哟,诈尸了?”

北宸主扫了他一眼。

刘员外苦笑,说:“您这就说笑了,具体因为啥,咱也不知道,反正我爷爷就吓得丢了半条命,却又不敢跟他们说你们已经死了,就装作无事发生,带着他们继续往西北那边走。”

沈离说:“你爷爷胆子还挺大,居然还干起了赶尸人生意。”

玄门有赶尸一道,他们能让尸体像是活人似的行路,这门道法密不外传,生怕有人利用尸体做坏事。

刘员外听出他开玩笑,接着说:“赶尸那可差远了,这些人瞧着就是活人,等送到西北那边,这群人就凭空消失了,我爷爷白跑一趟,好在没丢了性命,就着急忙慌地回到家中,再也不敢做人牙子生意了。”

北宸主扫了刘员外一眼,道:“恐怕没这么简单。”

刘员外苦笑,说:“这是祖父跟我爹说的,但我还听说过另一个说法。”

沈离好奇道:“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刘员外叹了口气,道:“这也是难以启齿,我听我二伯那边有流言,说是当初那些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在路上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爷爷跟着一帮兄弟,不光做人牙子生意,还干些摸金倒斗的活计,那些明面上被弄去发卖的人,有不少都被送进洞里面喂了粽子,这也是风水上的一些东西,我实在是不懂。”

这话听得叫人心里发寒,不管刘员外知不知晓其中内情,在场的三人都是玄门出身,对这再了解不过了。

民间早就流传有倒斗一行,专门挖掘仙人和大官皇族墓葬,只要能挖出来一个金穴,就能管三代人荣华富贵。

只是,这一行颇为亏缺阴德,很多干这个的都根本无法寿终正寝,子孙缘也颇为稀缺,他们后来便就想了个法子,让活人去墓里面,喂给墓葬主当供品。

等自己再下去的时候,只要拿的东西不多,墓葬主吃了活殉,便就懒得与这些盗墓的家伙们计较什么。

有一段时间,这种风气在倒斗行内盛行,搞的玄门焦头烂额,屡禁不止,最后只能交给官府处理。

刘员外嘴上说着是听旁人提起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有八九这刘员外是心知肚明,可以确定的事儿。

不过,是以至此,倒也不必拆穿,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律法也追究不到。

沈离若有所思,道:“难怪我瞧你们刘家阴气重,原来祖上就不干人事。”

刘员外被沈离挖苦,也不敢回嘴,只能打哈哈说道:“老祖宗干的事,我也管不了。所以刘家到我爹那一代,就开始子嗣稀薄,三代单传。我这儿子,是我们刘家唯一的独苗苗,若是养不活,我们刘家就当真绝后了。”

梁以拂扫了眼刘员外,道:“你那位夫人,恐怕手上也不干净。”

提起刘夫人,刘员外就更加痛心疾首,不住的唉声叹气。

“此事,也不能全怪我夫人。”刘员外道:“因着祖上有了亏损,我儿子出生之后,便孱弱不堪,几乎早夭,我还特意请了观里的道君来看,那道君说我命里只有这一子,若是死了,便就再也不可能有所出。夫人听闻,便差人各地寻能替我儿子救命的法子,后来遇到一位云游道士,给我夫人支了一招。”

说到这里,刘员外顿住了嘴,似乎纠结是否继续往下说。

或者说,该如何说。

沈离见状,便说道:“趁我现在还没熄了救你儿子的心思,你且赶紧说,要不然,你家这摊子乱七八糟的破事,本少爷不管了。”

刘员外一听这话,腾时慌了神,连忙说:“道君莫要怪罪,只是兹事体大,我得想想该怎么开口。”

沈离蛮有深意,道:“时间不等人啊。”

刘员外:“……”

刘员外终于还是败在家中遭逢大乱的惶恐不安中,将刘夫人做的一切都如实招来。

“那云游道士找到我夫人,说是我儿子先天不足,若是想要活命,就得用旁人的命吊着。”刘员外又深深叹了口气,道:“唉,我虽知道这个法子,太亏损阴德,却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沈离听到用活人吊命,就知道肯定害了人命,便说道:“你且说说,那道士给你夫人出了什么馊主意?”

刘员外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大清楚。”

“你不大清楚?”沈离皱眉,一脸不信,说:“你怎么会不清楚?”

“我是真不清楚啊,不敢有丝毫隐瞒。”刘员外也是叫苦不迭,苦着一张脸,道:“我夫人与那道士相交甚好,那道士对我却是爱答不理的,夫人也叫我只管掏钱就够了,其他的叫我别多问,所以她具体听了道士的话,做了什么事,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梁以拂冷着脸,道:“那就把你知道的一二如实招来。”

刘员外说:“我只知每过段时间,家中就会有人送来一批药盅,里面炖着汤汤水水,给我儿子喝。”

沈离道:“如今那药盅还有吗?”

刘员外点头,道:“我儿子出事前,刚好有人来送了一批,只是他如今昏迷不醒,也喝不了汤药,便就存在地窖里面,免得坏了。”

北宸主道:“去看看。”

一行人随着刘员外去了地窖。

地窖挖得很深,里面冷飕飕的,和冰库看起来没太大区别。

地窖里面存折酒和粮食,还有一些杂物。

地窖最深处,就是放刘彦斌药罐子的地方。

药罐子一共三只,用刘员外的话来说,每隔三个月吃一回,一次连着吃三日就够了。

沈离拍开药罐子的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浓稠的汤水里面,似乎还沉着什么东西。

沈离让刘员外拿了个勺子过来,把里面的块状物搅和出来。

这块状物发出一种奇怪的香味,细细闻上去有些腐臭。

梁以拂本想凑过去看,但碍于北宸主在旁边,他大气都不敢出,矜持且端庄地盯着这块东西,道:“这是何物?”

沈离看了片刻,拿出一根针在上面刺了一下。

银色的针变成了血红。

沈离脸色骤然一变,突然之间,手中的软物上面浮现出一个鬼脸,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凶勐地冲着沈离咬了过来。

沈离下意识松开手,却被这东西粘在手上,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北宸主见状,直接一道剑气打了过去,瞬间便将这玩意儿给炸成碎物。

“这是活人药引!”沈离倒吸口凉气,分辨出来,说:“都是身体健康的活婴炼制出来的,这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北宸主露出了嫌弃之色,扯了下沈离的手腕,让他离这晦气东西远一些。

沈离冷着脸,瞪着刘员外,说:“你他娘的逗我呢?吃了这么多年活人引子,你跟我说不知道是啥,鬼都不信你的屁话!”

沈离骂得不好听,可在场人却只觉得他骂得还不够。

这种亏损阴德的破事,放在任何一位有良心的修道者身上,都觉得离谱。

梁以拂皱着眉头,却对这一道不大精通,便问道:“沈师弟,这是什么说法?”

沈离冷声说:“婴儿阴气最重,也在五行中最补,若是生生腌制入药,药便既能吊着命,又能让人身上有死气,这种死气能让勾魂的冥使认为此人早就已经是个死人,勾魂时候就会忽略他,如此才能保命。”

梁以拂禁不住倒吸口凉气,道:“好阴毒的法子!”

沈离冷冷看向刘员外,此时刘员外已经缩在角落里只能苦笑,不敢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他一股脑地全都堆在自己已经疯了的夫人身上,说自己一无所知,实则是在替自己开脱。

都是一大家子的人,而且刘彦斌还是他唯一的儿子,游方道士给他弄些来历不明的药,刘彦斌怎么可能不事先调查一番?

不过,沈离没有理会刘员外,此人已经遭了因果报应,他要不了多久,就会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每天只能靠旁人照顾,而且那些死了的亡魂,也会日夜不停地缠着他。

至于刘夫人,那疯病只怕是好不了了。

到了这一步,沈离已经不想加救刘彦斌,但他也不能放任不管,问题还在季盟身上,毕竟季盟已经化作厉鬼,还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把他给直接丢到酆都的厉鬼。

若是放任下去,哪日季盟彻底失控,遭罪的便是一城百姓。

沈离便对北宸主道:“苍术,我们先处理季盟。”

北宸主说:“好。”

沈离有些苦恼,说:“可季盟先前跑了,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

北宸主道:“这好办。”

只见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尖塔形状的香,拿在手中轻轻一捻便烧了起来。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