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家对小辈管理颇为严格,即便他是景家嫡出,要是犯了忌讳也是一样会受到责罚。
景坤知道,在景逸一事上,他失去了最开始斩草除根彻底封口的机会,本就已经是大罪过,后面他再带人在全城追捕景逸,也是为了亡羊补牢将功补过。
只可惜,景逸这小子命好,居然侥幸逃脱两次。
景坤知道那天交手时,从深处传来的声音是位高手,自己贸然对抗必然讨不到半点好处,索性就暂且退避,三十六计走为上。
但回去之后,景坤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且不说那根血藤着实惹人眼馋,光是景逸极有可能躲在那处,景坤就非得把他给抓出来杀了才行。
景逸虽然是个废人,这辈子都没有再修炼的可能,但他还活着,就有一张能说话的嘴。
景家能够成为黑山郡三大势力之一,笼络人心的手段自然不少,景家人出门在外,虽然也总有傲慢无礼之举,但那都是大势力出身的弟子该有的姿态。
景家年年都会协助周围偏僻的附属村落驱除荒兽,让这些贫瘠落后修为本就不高的低序列百姓能够安稳生活,还会给他们免费发放元植种子,好叫他们能够靠着种养元植来换取基本的生活费用,以此保证温饱。
景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吸引来无数赏金猎人投奔效力,和这些施出去的恩惠密不可分。
只是,在整个藏宝城中,掠夺炼药师药元核是被所有炼药师联手抵制的,在他们眼中,这可谓是丧心病狂。
虽说黑山郡尚未明确规定,若是掠夺炼药师药元核会受到怎样的处罚,但从一些舆论攻讦来看,若是得知谁做了这种事,就会被炼药师公会联手抵制,日后炼药师公会所有出品的丹药,全部都禁制销售给作孽之人。
景家和炼药师公会来往甚密,景家弟子众多,还有挂在名下的赏金猎人,这些都需要源源不断的丹药来维持供养,单靠景家自己的炼药师来维系,基本上是天方夜谭,他们必须要从炼药师公会大量买入丹药,再供给自己人使用。
景逸若是一状告到炼药师公会,只怕是会对景家日后的发展造成一定程度影响。
炼药师公会受到各大势力庇佑,绝非景家一言堂,其他势力巴不得看到景家出了岔子,逐渐江河日下。
所以景坤回去后,思来想去纠结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在景逸告状的后果和他被家族责罚之中做出选择,这才把事情悉数告之最疼爱他的景家三长老。
景家三长老闻言,顿时震怒不已,知道事态严重性,立刻叫上他一起动身前往景逸躲避的拾荒之地。
“好在你已经提前派人将此处严格看守。”景三长老勉强还算满意,道:“炼药师公会那边,记得也派下暗桩,免得这边还有其他路可走,叫景逸侥幸逃脱。”
景坤说:“已经安排好了,这几日没有人从这里离开,炼药师公会附近也并未看到景逸身影,看样子,他们还在此处没有离开。”
景三长老微微颔首,道:“还有那天跟着你一起去围攻景逸的那些赏金猎人。”
景坤低声说道:“已经全部暗中处理,保证不留一个活口。”
景三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景坤,说道:“做的不错。”
说话间,两人已经赶到景逸消失的地方。
景三长老站在一些堆叠的废弃物上,伸出手释放元气,元气宛若丝线一样朝着周围蔓延过去,像是探测仪器似的寻找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同类元气。
正准备离开的霸王花突然有所感应,偌大的花朵朝着前方抬了起来,说道:“看来我们走晚一步,已经有强者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股原本只是试探的元气突然就变成了森然恶意,勐地朝着这边打压过来,与此同时,一只遮天巨掌从天而降,竟是隔空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垃圾山上,从里面传出来的气,直接将小山似的垃圾山给拍成了废墟!
沈飞鸾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只觉得一股恐惧从头顶传了过来,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钉在当场,根本动弹不得。
景逸更是直接吐了口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祁尧天面色发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但看脸色比沈飞鸾要好太多。
“第七序列强者。”霸王花一眼就看穿来者修为,身子节节拔高,说:“别傻站着,你们先撤,他揍你们就像是切瓜一样。”
霸王花变得和小山一样高大,巨大的花朵朝着手掌拍过来的方向突然张开层层叠叠的花瓣。
花心中散出来无数粉黄色的花粉,这些花粉带着剧毒,稠密的像是毒雾似的朝着某个方位齐齐飞去。
沈飞鸾看着铺天盖地的粉末,心里面震撼不已,也是庆幸这霸王花以前是个真正的人,上回见面,只是逗他为主,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否则以他们的修为差距,只怕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祁尧天按着沈飞鸾的后背,手中给他传过去源源不断的元气。
沈飞鸾被震慑的僵硬很快在温润圆和的元气中软了下来,他熟悉祁尧天的气息,他的身体自然而然也愿意接那祁尧天所给予的一切。
“走吧。”祁尧天收回手,说:“这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战斗。”
景逸勉强捂着胸口,扶着旁边一块碎裂的巨石站起来,说:“真的没有人看我一眼吗?”
沈飞鸾有些惭愧,尚未开口,祁尧天就直接丢了一瓶丹药给景逸。
景逸打开瓶子,倒出来一粒看了一眼,便眼眸一亮,顾不得多问,直接炫了两颗丹药入腹。
祁尧天也给沈飞鸾拿了几颗雪莹洁白的丹药,吃下去后,原本被威压刺激的乱窜的元气,全都乖乖回归到了虚府之中。
“你居然是炼药师。”景逸惊讶地看着祁尧天,又重复一句:“你居然是炼药师,我可真是半点都没看出来。”
祁尧天这几天并没有炼药,他炼药用的炉子不方便带来,就丢在人间界,这边的炼药炉子都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高,占据小半个炼丹室,结构成分更加复杂,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也更好。
这些炼药炉偶尔会对外租借,祁尧天在藏宝城混了三年,在炼药师公会也有认识的人,要是有需要租借炼药师公会的炼丹房和药炉,也不是什么难事。
“买的。”祁尧天随口说道。
“不可能。”景逸低头看了看瓶子,又抬头看着祁尧天,说:“黑山郡所有出售的丹药,必须在上面刻着炼药师的名字,黑山郡每一位炼药师我都能叫得出名字,也都认得他们的印记,你这瓶子上面,没有任何印记和名字,这种丹药,绝不是在市面上买来的。”
祁尧天说:“这是黑市上买来的。”
景逸又说:“不应该,黑市出品,也有特殊暗纹标志,你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祁尧天说:“什么都没有?”
景逸拿着瓶子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个究竟来。
祁尧天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
景逸举着瓶子,透过天光,忽然看到了一只隐藏在瓶底的图案,那图案显然是一只胖啾啾的小鸟,看起来好似一只小肥球,歪着脑袋,站在云朵上,颇为乖萌可爱。
“这是一只鸟?”景逸觉得古怪,想不起来究竟哪位炼药师的印记是只鸟。
祁尧天说:“是一只青鸾。”
沈飞鸾脚步一顿。
“青鸾?”景逸端看片刻,实在没看出来这只像球一样的肥啾,到底哪里和青鸾有半分相似,说:“这不就是个胖球鸟嘛,哈哈哈哈。”
沈飞鸾撞上祁尧天蛮有深意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暗中挫了挫牙,朝着祁尧天来了一个无情肘击。
祁尧天本想着调笑几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恰逢此时,景坤已经带着人围了过来。
景坤骑着独角青骢马,身边围满了修士,居高临下冷着脸盯着他们,眼睛里面具是阴鸷。
就是这么几个东西,搞得他吃了挂落挨了训,这笔仇他势必要在今天彻底了结。
景逸看到景坤,也拉下脸来,手中握着药瓶,冷冷说道:“景坤,我的药元核,好用吗?”
景坤似乎非常狂妄,笑了两声,说:“这你得去问别人,你的药元核,虽然是我扒走的,却并没有到我虚府里面。”
景逸听了这话,便知道景坤今天势必是要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围乌压压的来了一群人,全都是景家内门弟子。
这些弟子和外来的赏金猎人不一样,他们从出生起就在景家,家里世世代代都效忠于景家,可谓是景家的死士,他们都立了为景家效忠的誓,但凡有背弃二心,就会被景家的咒誓穿心而死。
景坤不怕他们将景逸的下场说出去,因为没有人敢背叛。
景逸咬牙,胸腔盈着怒火和被算计的无奈,说道:“摧山云家也算是顶级世家,家风清正严明,若是知道景雨柔体内的药元核,是夺了家中药师所得,想必百年之内,两家都断无姻亲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