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劲撞死了个女人,虽然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被官方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缓刑,不必进监狱执行,但王大劲毕竟也是头一回干这种杀人夺命之事,拿了钱之后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称心如意。
尤其王大劲的媳妇儿还总是怂恿他,想让他再找王玲月多要点钱,搞得王大劲也是焦头烂额。
这天晚上,王大劲刚跟媳妇儿吵过架,闷了一肚子气回屋睡觉,刚入了梦就看到有个女鬼来找他索命,那女鬼还说是受到王玲月指示,要杀了王大劲灭口。
女鬼并非松雪,而是沈飞鸾从洛青莲拿出得的一只小纸人。
这小纸人用处可大了,既能扭屁股蹦迪又能变化莫测,沈飞鸾将一抹魂识放在小纸人身上,还能将它当做自己的替身,神行千里入人梦中都不在话下。
小纸人变成的厉鬼青面獠牙,张牙舞爪地冲着王大劲魂魄撕扯几下,让王大劲感觉到彻骨的疼痛,在梦里面也禁不住哀嚎起来。
不过,小纸人毕竟是沈飞鸾操控的,沈飞鸾对王大劲这种人并无半分同情心,但也不会违背玄门规矩直接掠杀他的魂魄,便让小纸人欺负一通就适时停手。
王大劲蔫头巴脑的听到那厉鬼说:“给你三日期限去警察局自首,否则我必让你在梦中魂飞魄散,生生吞了你的魂!”
王大劲吓得手脚哆嗦,从梦中勐地惊醒,打开台灯捂着胸口喘了半天。
他回忆着方才的梦境,眼神里面具是惊恐之色。
不过,王大劲很快就缓了下来,想来那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然而,当王大劲朝着桌子上看去,准备摸水杯的时候,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冷汗和寒意顺着背嵴爬了起来,王大劲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扭过去,看到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写了血红的四个大字——
“杀人偿命”。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县公安局大院就有个胡子扎啦的男人冲了进来。
王大劲一进来,就嗷嗷着说:“警察同志,我要自首,自首!”
值班的民警刚打了个哈欠,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瞅着王大劲,说:“自首?你犯了什么罪,说来听听?”
王大劲眼里面全都是红血丝,整个人都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我杀人了。”王大劲哑着嗓子,走进大厅,说:“我开车撞死个女的,那女的是我同村王玲月男人的前妻,是她指使我杀人的!”
民警本来觉得这人有点神经质,但是这话一出来,好家伙,涉及人命,而且三言两语之间就是一出狗血大戏,马上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而王大劲身边,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女鬼”抱着王大劲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背上,嘴巴里面还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王大劲直接崩溃,颠三倒四的说完自己的犯罪过程,就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求警察叔叔帮他抓鬼。
民警同志:“?”
这地方浩然正气,就算真有鬼也不敢来啊。
不过,王大劲根本不知道,他身上的东西根本不是鬼,而是洛青莲亲手养出来的灵。
鬼畏惧警局阳气和正气,灵可是一点都不还害怕这些东西。
没过多久,天京当地公安就收到了来自外地的协查电话,听了来龙去脉,大家都是精神一振,立刻就根据电子协查函去找犯罪嫌疑人的同伙。
这一切的动作不过持续了一天就落下帷幕。
王玲月被带走的时候,人还有些疯癫,到了警察局没过多久就心理防线告破,将从预谋杀人到实施杀人行为一整套过程,全都老实交代了。
给她做笔录的警察都感到匪夷所思,他们也算是见了形形色色的嫌疑人,但像是王玲月这种交代特别迅速的还是少见,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因为事关人命,两边的官方很快就协同办案,结果一合计,这两人居然都嚷嚷着自己看到了女鬼!
虽然警方办案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点,但是这种开口闭口都是玄学,而且还是受害者亡魂蓄意报复的说法,直接被官方唾弃。
先别说大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觉得鬼怪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是真的有鬼,那也是这些嫌疑人自取灭亡自作自受。
所以,官方并没有太将这回事儿放在眼里。
当然了,没过两天,任东升也被叫过去接受审讯。
医院里面,任小旭还是疯疯癫癫的,还不清楚自己父母已经成了嫌疑人。
山羊胡子道士站在任小旭病床前,摸了摸胡子,刚准备给他灌一碗符水把任小旭肚子里面的符纸残留给化了,召回他的魂魄,病房就有人走进来了。
来者个子很高,穿着一身黑色外衣,长的颇为俊美不凡,且身上气息纯粹,有种玄门中人特有的气势。
山羊胡子道士看到祁尧天,惊讶地“呦”了一声,仔细打量着祁尧天,说:“小伙子,你这面向可是不一般啊。”
祁尧天单走进来,和山羊胡子打了个照面。
这人面容清癯,双颊消瘦,虽然留着山羊胡子,看起来有几分猥琐气息,但祁尧天能觉到此人非同一般。
祁尧天打量着他,道:“阁下如何称唿?”
山羊胡子笑了笑,说:“你叫我灵渠道长就好。”
祁尧天寻思着,整个玄盟之中,似乎并没有灵渠道长这么个人。
灵渠道长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祁尧天,上上下下看了片刻,啧啧说道:“道友,你这身子骨看起来硬朗,实则快要被人给掏空了啊。”
祁尧天似乎有些兴趣,说:“此话怎讲?”
灵渠道长摸着他的山羊胡子,说:“你身边有个修为至少上千年的厉鬼,他阴煞缠身,冤孽深重,与你之前也是有着不死不休的因缘牵扯,他本该在阴曹地府被镇压上千年,方才能够洗刷身上罪孽,然而他如今却攀附于你,汲取你的累世功德,让他逃脱命运的枷锁,你可要小心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面上八风不动,问:“那么敢问道长,那厉鬼是什么人?”
灵渠道长刚想开口,就看到一个身子高挑的少年叼着根棒棒糖走了进来。
灵渠道长:“……”
沈飞鸾刚没听到灵渠道长说的话,就看这人满脸惊恐的盯着自己勐看。
“怎么?”沈飞鸾有点费解,觉得这人怪怪的,转头对祁尧天说:“你欺负老人家了?”
祁尧天说:“没有。”
沈飞鸾皱眉:“老人家脸都白了,要不要替你叫一声过来看看?”
灵渠道长的脸色很快就从惨白变成了涨红。
灵渠道长咳嗽一声,对祁尧天飞快且低声说道:“便是他了。”
祁尧天一挑眉,说:“你确定?”
沈飞鸾一脸懵逼:“我怎么了?”
灵渠道长似乎有些为难。
祁尧天显而易见的不高兴,说:“厉鬼是吧?”
沈飞鸾:“?”
祁尧天说:“厉鬼会吃人,你会吃吗?”
沈飞鸾觉得这问题奇奇怪怪,但还是回答说:“吃小孩儿吗?没吃过。”
祁尧天又对着灵渠道长说:“厉鬼缺乏同理心,他关心你,你确定他有潜质?”
灵渠道长也觉得颇为惭愧。
他禁不住汗颜,飞快地摸了摸胡子,瞥了眼这个长得颇有妖孽之质的少年,有些不大确定地说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老夫看错了。”
沈飞鸾越发不能理解:“看错了?”
“不错,不错。”灵渠道长点头,说:“毕竟老夫年纪大了,难免会老眼昏花,看差了旁人的命数,此事暂缺忽略不计,老夫先行告辞,先走一步!”
灵渠道长跑得太快,以至于沈飞鸾都没来得及细问,人就一熘烟不见了。
沈飞鸾皱了皱眉头,往病房里面看过去,说:“这家伙,该不会是之前楚阳说的那个道士吧?”
祁尧天漫不经心说:“这谁知道,不过一看就是个二半吊子。”
沈飞鸾说:“他刚才到底在跟你说什么?”
祁尧天回想了一下灵渠道长的话,摇了摇头说:“满嘴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话,谁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飞鸾扫了眼屋子里面躺着的任小旭,说:“算了,还是先给他洗洗胃吧,一行过来爹妈都进局子里去了,也怪可怜。”
祁尧天似乎有些思绪飘荡,片刻后才说:“无妨,他还有叔婶祖母,没了爸妈也不会是孤儿。”
……………………
洛青莲和庄老板在年关临近的时候才回来。
天京城已经下了一场大雪,白乌巷子的白日显得颇为幽静神秘。
庄老板很高兴的发现在他出差的日子里,他的店铺生意与日俱增,还开开心心地给沈飞鸾发了个一个大红包。
洛青莲勾着脑袋找了一圈儿,没看到鲛人的身影,便问:“你那位南海来的小朋友呢?”
沈飞鸾说:“寻幽吗?他最近找了份零工,每天一大早就坐公交去市里面打工了。”
洛青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什么工作这么吸引他一只鲛?”
沈飞鸾说:“去水族馆兼职人鱼表演,一天两千块。”
洛青莲:“……”难怪乐此不疲。
寻幽原本成天都死气沉沉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自从他找到了新工作,就重新焕发生机,每天都屁颠屁颠出门,精神抖擞回来。
就连沈飞鸾要请他去浮罗山过年,都被寻幽给拒绝了。
寻幽表示,过年期间人鱼表演生意兴隆,他的表演又最受欢迎,不能为了过年就不工作。
沈飞鸾只能单走一张六。